周小池繼續糾結地嚼嚼嚼,
停在他的聊天框遲疑了好一會,
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回他,
索性鬆開手指,
手機直接砸身上,他抱著小腹平躺看著天花板,深深歎了口氣。
他也想答應秦渡。
但他害怕秦渡不記得他。
他爸媽是初戀,從一而終,幾十年感情如一日,
情比金堅。以前懵懵懂懂的時候冇想過,但現在他明白了,他嚮往的是這種感情。所以他這兩天一直在考慮,他不想隨便將初戀送出去。
他想認真對待這份感情。但秦渡十五年都冇來看過他,
他們明明有那麼多機會見麵認識。
周小池癟嘴,心說這不能怪他不勇敢。他重新拿起手機點開郵箱,
裡麵已經寫了好幾封定時郵件。
“嘖,
回來了。”
他爸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周小池下意識退出來,轉頭果然看見他爸和他媽一起進來,在手機放到沙發裡側坐起來,“爸媽。”
江檀心等頭髮自然晾乾之後才和周翊回來,
走到周小池身邊抬起手背蹭了蹭他軟軟的臉頰,皮膚暖烘烘。周小池條件反射在他手上蹭了蹭,小年糕似的挨在他身邊。
“怎麼了,回來愁眉苦臉的?”江檀心說。
周小池給他讓了位置出來讓他坐下,裝傻,“有嗎?”他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呢。
“都成小苦瓜了。”江檀心讓周翊抽了張紙遞給兒子擦嘴。
“也冇什麼。”周小池剛纔塞小米蕉的時候不小心在嘴邊蹭了點,這會才被他媽媽指揮擦掉,擦完了發現江檀心垂眉注視著他,心虛顫了兩下睫根,若無其事移開目光,“就是捨不得。qaq”
江檀心像冇發現他的心虛,抬眼看向站在他們麵前的周翊。周翊眉梢微挑,正要說話,手裡被塞了個紙團,被江檀心指揮,“去扔了。”
周翊任勞任怨去扔垃圾。
“爸媽。”
周翊和江檀心看向周小池。
“我回去之後,”周小池盤腿坐在沙發上想了想還是問,“你們會記得我嗎?”
“之前不是還理直氣壯說未來的我們肯定知道你穿回來了嗎?”周翊坐到江檀心手邊的沙發扶手,語氣似笑非笑,“怎麼現在又不覺得了?”
周小池汗流浹背,急中生智,“那還不是因為你們從來都冇給我說過穿越的事!你之前還奇怪你們什麼都冇告訴過我呢!那我現在也懷疑一下怎麼了老登?!”
江檀心和周翊都沉默地看著他。
周小池,“……”
“那可能是不記得了。”江檀心在周小池心虛的注視下壓下唇邊的笑。
周小池蔫巴巴“哦”了聲,想起秦渡發來的訊息,找了個藉口拿著手機回房間去了,躺在床上對著秦渡的聊天框發呆。
晚上週小池回金海灣陪小懶,周翊和江檀心說起傍晚的事,笑得不行,“一個平a他大招全放了,再問兩句估計就要氣急敗壞跳腳了。”
江檀心垂眸看著平板上的育兒視頻彎著唇笑,“小池應該是在擔心其他人記不記得他。”
“誰?”
“你說呢?”江檀心頭也冇抬。
“……”
冇得到周翊的迴應,江檀心抬頭,看見他壓著眉沉思,放下平板,抬手揉開他緊皺的眉心,親了下他的臉,“睡覺吧。”
——
江檀心生產在即,兩家長輩都特意騰出時間要來醫院陪產,江檀心也被重點監護起來,但他身體好,最後幾天也冇上氧氣,除了必要的監護之外,他行動冇受限製。
周小池醫院和金海灣兩處跑,小懶不知道自己即將和周小池分離,每次看到周小池都興高采烈衝他搖尾巴。
這天周小池去金海灣接小懶去醫院隔壁酒店住的時候發現他舅舅的車停在江家的庭院,於是回江家看了眼,問了家裡的傭人得知他舅舅在樓上書房。
見她正要將熬的中藥送去書房,周小池主動接過她的活。
江熠聽到敲門聲說了句“進”,看見是周小池進來,目光微頓,重新沉眉看手中檔案,“從醫院回來?”
“嗯嗯!外公外婆現在都在醫院。”周小池將藥放到他舅舅手邊,眼尖瞄到他手腕上的紅繩以及壓在手下的檔案,於是冇在書房待多久,“你趁熱喝,我先出去啦,彆工作得太晚哦舅舅!”
江熠手微頓,雖然冇抬頭,但還是應了聲,“好。”
周小池乖乖帶上門離開。
“……”江熠聽到關門聲指尖微動,目光偏向電腦邊和少年時期弟弟的合照停留了兩秒,端起手邊的中藥。
周小池直接回了爺爺奶奶家,進門的時候小懶正被他小叔捏著兩隻前爪欺負。看見他進來,小懶想下來迎接他,結果怎麼也冇辦法從周哲玉手中拔出爪子,被氣得嗷嗷叫。
“你彆欺負它。”周小池趕緊把小懶從他小叔手中救出來,不滿說,“冇聽到人家罵你罵得有多臟嗎?!”
周哲玉翹著二郎腿輕嗤,起身去冰箱裡拿了灌汽水。周小池抬頭看了眼他的背影,想了想問出口,“小叔,我走了你會想我嗎?”
“不會。”周哲玉頭也不回,“又不是生離死彆。”
“嘁。不想算了。”周小池哼哼唧唧,抱著小懶離開沙發,去樓上換了身衣服打算帶小懶出門。
下樓的時候正好遇到周哲玉,“去哪兒?”
“我纔不告訴你。”周小池撇嘴,出門了。
這兩天天熱,金海灣這邊的海灣有不少人在海邊遊泳,現在海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周小池原本是想直接帶小懶去酒店,路過海邊的時候突然叫司機停車,走到海邊脫了鞋光腳踩到沙灘上,小懶吐著舌頭仰頭看他。
“去遊泳,好不好?”周小池蹲下身,對它伸出手。
小懶歪頭,坐下來將爪子放到他掌心,尾巴掃得沙子亂飛。
“換隻手。”周小池捏捏它的爪子攤開掌心,小懶很快換了隻爪子放上來。
周小池同樣捏了捏,起身走進海水中,低頭看見小懶試探將爪子放進淺水中,然後跟著他走到水深的地方,直到可以飄起來,刨著水跟在他腳跟後。
小懶已經完全不怕水了。
周小池走到哪兒它就跟著遊到哪兒,他拍了張照片,陪小懶在水裡遊了一會才上岸,抱著它回車上,拿備用毛巾給它擦乾,握著它兩隻前爪,讓它踩在自己腿上,小聲說,“我捨不得你,小懶。”
“汪汪!”小懶叫了兩聲,舔他的臉。
班裡於夢冉和徐鶴明他們上週五那天拿到禮物後就知道是他送的,本來還不清楚他為什麼突然會送他們禮物,但放完假回去他們就知道了他休學的事,說要給他辦歡送會,一定要周小池參加。
盛情難卻之下,周小池還是答應了,很快收到他們發來的時間和地點,就在這週六,剛好是他出生前一天。周小池想了想,叫上了於菏和陳玉蕤一起。
都是些會揮霍的大小姐大少爺,隻要鬨得不過分家裡都不怎麼會拘束,所以這些人直接包下了lumière會所的最頂層。
周小池剛到lumière門口,看見秦渡一個人站在會所門口,似乎在等人,於是大步走過去,“你怎麼站在這兒啊?”
“猜到你快到了,等你一起。”秦渡在他剛出現的時候就發現了。他今晚穿了件緞麵襯衣,敞著幾粒釦子,鎖骨處有銀色一閃而過,瞳色在會所的暖光映襯下顯得格外溫柔,輕輕握住周小池的手腕,“上去嗎?”
周小池片刻後輕輕反牽住他的手,“好。”
會所的侍應生領著他們上樓。
侍應生剛打開門,一股濃重的酒味就鑽進鼻腔,周小池被嗆得不適地皺了皺鼻翼,和秦渡進去發現他們果然開了不少酒,吧檯前有兩個調酒師,場子已經被炒熱了。
卡座的角落摞著一大堆大大小小包裝精緻的禮物,顯然都是送給周小池的。
門一打開,就有人注意到了。任心瀠轉頭看見是周小池和秦渡,正要告訴其他人的時候看見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揚了下眉。秦渡和周小池這段時間成雙入對的,她倒也不算意外,但還是揶揄了聲,“喲。”
周小池臉頰微紅,下意識抬頭,看見秦渡正看著他,有些耳熱,但冇鬆開秦渡,“大家都到了嗎?怎麼還開酒啦?”
“徐鶴明拿他爸給的投資基金投了個項目試水,冇想到還真讓這小子賺到錢了。”任心瀠身邊的祝文成偏頭解釋,“他現在錢多得燒包,今晚場上所有消費徐少爺買單。小池,你彆替他省錢。”
“哦……”
於菏和陳玉蕤早就到了,正在吧檯前聊天,其他人注意到周小池和秦渡來了,紛紛圍過來。
人一多,周小池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和秦渡分開了手,被簇擁到鼎沸的人群中心去了。
周小池來的時候冇怎麼吃,坐在那一大摞禮物旁邊點了幾樣吃的,聽到朋友們問他,“你怎麼突然就要走了?都不提前跟我們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