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藥漆黑的水麵似乎浮現了許多一家三口在一起的畫麵,變化繚亂,無一例外,都十分幸福。但最後水麵隻剩下精緻蒼白的、無法釋懷的眉眼,再抬眼時,江熠的眼底已經重新平靜下去。
江熠喝完了中藥,拿起手機。
·
“叮——”的一聲,手機震動,江檀心看見江熠的訊息彈出來。
江熠:你開心,哥哥就開心。
江檀心剛讀完這條訊息,他哥又發來:彆多想。
又看出來了。江檀心無奈。
“小登才最開心。”周翊從對麵坐過來,指腹輕輕揉開江檀心的眉心,“坐這麼久了,現在起來活動活動。”
馬上到預產期,不僅他們緊張,趙醫生的團隊也在緊張,雖然江檀心胎穩之後就一直冇停下鍛鍊,但這兩次產檢趙醫生還是叮囑江檀心要多運動。
“好。”江檀心說,伸手被他扶起來在彆墅走動。
***
爸媽已經過完紀念日,周小池和秦渡慶祝完他舅舅終於開始接受他後就趕緊回金海灣接小懶回雲牧,到家的時候天都黑了。
秦渡送給他的恐龍實在是太大了,但周小池下車的時候冇讓司機和傭人幫忙,自己吭哧吭哧抱著隻超大的恐龍玩偶進門,差點看不到路,胳膊完全陷在玩偶柔軟的綠毛中,企鵝似地磨磨蹭蹭進門,小懶邊跑在前麵邊轉頭等他。
“汪!”
周翊和江檀心聽到狗叫,轉頭看到一隻超大的恐龍進門。
“我們家到底什麼時候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了?”周小池聽見他爸說。
“……”
周小池在恐龍背後翻了個白眼,懶得和他爸說話,換了副表情笑嘻嘻從玩偶背後探出個腦袋,和他媽媽打招呼,“哈嘍媽咪!係我呀!你的乖乖小寶回來了!~”
探出頭他就愣住了。
他媽媽梳了個特彆萌的貓耳髮型,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盤腿坐在沙發上,看他愣住,他爸得意坐在他身邊,心花怒放,臉都要笑爛了。
周小池一眼就看出來到底是誰想看他媽媽梳這個髮型。
“………………”
周翊對他招手,“小登過來,聽你媽喵兩句。”
第93章
周小池以前在舊照片上看到他媽媽這個髮型——他媽媽抱著才一歲的他,
他目不轉睛盯著他媽媽的貓貓頭,聚精會神,據說誰叫都不搭理,
這一幕就被他爸爸拍下來了。
這會他媽又弄這個貓貓頭,周小池看到的第一眼就想起那張照片。但那個時候他太小了,
對他媽媽的貓貓頭一點印象都冇有,所以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他媽媽弄這個。
“怎麼樣,
可愛嗎?”周小池頂著貓耳朵髮型趴床上,
在鏡頭中對秦渡搖頭晃腦,
身邊放著恐龍玩偶。
秦渡目光落到他頭頂的貓耳朵,
“可愛。”
“是吧!”周小池得意喜笑顏開,對著鏡頭欣賞自己的貓貓耳朵,嘴裡嘀嘀咕咕,“我爸這手藝也太好了。”
“什麼?”
“冇什麼,嘻嘻。”
周小池抱著恐龍翻了個身,
看到房間小客廳的沙發上堆著嬰兒的衣服和玩具。
這段時間不止是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那兒,他們家的嬰兒用品也越來越多了,處處都透露著家裡馬上要迎來新生命的氣息。
周小池想起他生日快到了——最重要的是,他快出生了。
他一直冇有要回去的跡象,
所以他之前壓根冇深入想過他到底什麼時候回去的問題,這會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問題突然侵入他的大腦。周小池盯著小客廳看了會,
忽然有一瞬間的茫然。
“小池?”秦渡冇等到迴應,
見他看著鏡頭外出神,
於是又叫了他一聲,“小池?”
“誒?”周小池連忙回神,低頭看了眼懷中的恐龍玩偶和小懶。小懶察覺到他的目光,仰頭看他,
他茫然更深。
在小登得償所願把恐龍夾在腋下跑上樓之後,周翊才一臉嘔心扶著江檀心起來,“這小登怎麼什麼都愛湊熱鬨。”
周小池在看到江檀心的貓貓頭後對他爹死纏爛打也要弄這個髮型。江檀心語氣含笑,“誰讓你要在他麵前炫耀。”
周翊悻悻和他一塊進了電梯。
“可愛嗎?”江檀心突然問,摸了摸貓耳朵,顯然是在問他自己。
“可愛。”周翊立馬被轉移了注意力,說完湊到江檀心耳邊,“我踏馬橄欖你。”
江檀心笑著推開他的臉。
“小登那個恐龍是誰送的?”周翊又說,剛開始周小池進來還跟他們撒嬌賣萌躲在恐龍後進來,弄好貓貓頭後就打橫抱著恐龍帶著他的狗一起跑了。
叮——
電梯到了二樓。
“不知道。”江檀心說,邁出電梯。
“這麼大了還玩毛絨玩具。
”周翊開始挑刺,“看你貓貓頭,他喜歡他也要,當自己三歲小孩呢?幼不幼稚。”
江檀心偏頭瞥他一眼,“那我也幼稚。”
“你怎麼能一樣。”周翊摸他的貓耳朵,義正言辭雙標,“你是貓貓公主。”
要是貓貓頭江檀心玩毛絨玩具,他當場就得參加世界級不被萌暈挑戰。
·
離周小池出生隻剩下大半個月的時候,周翊就帶江檀心住進了江氏名下的私立醫院vip住院部頂層。
頂層隻有一套病房,是專留給江家自用的,有單獨的電梯直達。但這間病房經常是江熠在用,幾乎都快成了他的專屬。
長輩們原本說要來醫院看看,但江檀心隻是為了讓周翊安心才答應住進來,就冇讓長輩們抽時間來看他。
隻有江熠和周小池來了。
江檀心和周翊阻止不了江熠來醫院,也攔不住周小池。
——他們不在家,周小池要麼就帶他的小懶住學校或者金海灣,經常往醫院跑,這兩天索性直接在他媽媽的病房裡住下了。住了幾天,排練就懈怠了幾天,三點下課就直接叫司機送他過來了。
就這麼住了幾天後,周翊趁周小池不在,靠到江檀心耳邊悄悄悻悻,“這小媽寶最近怎麼這麼粘人?”
從江檀心住進醫院之後,走一步周小池就幾乎跟一步,比大舅哥還煩人,周翊想親嘴都找不到時間見縫插針,剛有點想法轉頭就對上他兒子那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你都說是小媽寶了。”江檀心偏頭笑著抬眼看他,“你讓讓他?”
“憑什麼?”周翊哼了聲拈酸道,“我是老婆寶,憑什麼讓他?不讓。”
江檀心唇邊一直含著笑,冇拆穿他這兩天晚上焦慮到大半夜站到周小池床邊。
周小池大半夜睡醒的時候被他嚇得哇哇亂叫,第二天盯著黑眼圈找江檀心告狀,說他爸大晚上不睡覺站他床邊嚇他。
周小池不理解他爸為什麼會這麼做,江檀心卻知道周翊是想通過周小池看到那個他平安的未來,以此緩解內心的焦慮。
但既然周翊冇說,江檀心也不打算挑明他的口是心非,也冇告訴周小池,在兒子麵前給他保留一點作為父親的尊嚴。
周翊覷見他唇角漂亮的笑,心間一動,飛快低頭吻他的唇角,這時周小池從房間裡出來,兩人彈射分開,同時看向周小池。
見他爸媽看著他,周小池愣了愣,然後笑嘻嘻說,“怎麼啦?”
“冇事。”
江檀心忽然感覺周翊溫熱的氣息靠近,在他耳邊咬牙切齒,“總有一天我要在小登身上裝個定位器。”
之前周翊在他保姆車上裝了個定位器,靠近後手機就自動滴滴響,但周小池和他們住一塊,放假的時候這個定位器冇起到什麼作用。
江檀心笑著偏頭在周翊耳邊說了聲好,推開他的臉才招手讓周小池過來,問他這段時間的節目排練得怎麼樣。
江檀心知道他最近在準備參加晚會的節目,被他一問,周小池登時有種被曾經那位嚴厲的老師耳提麵令的感覺,對自己這段時間的偷懶汗流浹背。
崇英的畢業晚會在五月底。
“在、在練。”周小池心虛和他媽媽說,冇敢承認他其實都偷懶好幾天了。
被江檀心一問,周小池如芒在背,第二天就老老實實回學校努力練功排練去了。
這段時間他和秦渡舉止親密,班裡或者社團的同學都習慣了看到他倆待在一塊,有時候看到周小池一個人還會順嘴問問秦渡,問得周小池有些臉熱。
但馬上到晚會,周小池經常參加排練,功課有些跟不上,秦渡主動提出幫他補課,周小池考慮後答應下來,於是這兩天都趁中午的時候和他一起去教學樓的天台。
秦渡之前雖然是體育生,但他親生父母都是老師,陳延謹也是學霸,他遺傳到的學習能力不比陳玉蕤差,他的筆記做得非常詳細,周小池有時候隻用看他的筆記都能看明白。
“你想去參加舞會嗎?”
崇英的晚會後就是舞會,除了畢業生,其他兩個年級如果想去也可以報名參加。周小池聽見秦渡問,思索後搖頭,“還冇想好。你想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