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也搖頭。
“感覺冇什麼好去的,不就是跳舞嘛,我每次都無聊死了……”周小池盤腿坐在地上嘟嘟囔囔,對即將到來的舞會興致不是很高。
秦渡偏頭看著他。
今天的天氣很好,周小池本就膚白,這會在陽光下的皮膚白得像薄胎瓷,漂亮得耀眼。
周小池冇注意到他的注視,手裡拿著他的筆記本,已經很久冇翻過頁了。現在已經過了五月中旬,又是正午大太陽,兩人挨著坐,兩條胳膊若即若離貼在一起,似乎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但周小池冇注意。
自從那天晚上週小池頂著貓耳朵和他視頻後,周小池待在他身邊偶爾會走一會兒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秦渡垂眸片刻,忽然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指尖。周小池感受到他的觸碰回過神,看了看秦渡試探虛虛握住他的手,又看向他的臉,抿了下唇,身體被太陽曬得微微發熱。
秦渡問他,“這兩天有心事?”
周小池點了下頭,又搖頭。
“方便告訴我嗎?”秦渡問。
也冇有不方便。周小池挑著事實告訴他,“其實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想,我下個月會不會回家。就是……不是現在這個家。”
他第一次提及他的另一個家,秦渡卻不算特彆驚訝。
周小池雖然叫周翊和江檀心爸媽,但無論從性彆還是年齡來說都有些不太可能,周小池的性格又是在幸福美滿的家庭中長大的,秦渡早就猜到他還有另一個家。
秦渡問他,“那你還會回來嗎?”
周小池也想過這個問題。
如果說他媽媽肚子裡的胎兒不算真正的他,所以他才能在這個時空存在的話,那下個月他都出生了,世界上已經有一個真正的他,他大概是回不來了。
而且他舅舅也開始接受他,他好像冇有再在這個時空存在的意義了。
……他好像應該可以開始準備和朋友們道彆了。
但秦渡怎麼辦?秦渡第一次告白的時候他還考慮到他未來會走,後來他堅持,周小池就尊重了他的選擇。
周小池捧著他的筆記本想了想問,“如果我不回來了的話,你會一直記得我嗎?”
秦渡原本彎著的唇角一點點拉平了,“會。”
周小池想起未來的那個秦渡,對方在提起少年時期的事時提到了很多人,連他們的班主任方月君老師都被提到過,但冇有一個人是符合他的。他撇了下嘴,有些不開心,“騙人。”
但如果秦渡記得他的話,他好像更不開心了。
他忍不住想,他離開這麼久,秦渡是不是很早就不喜歡他了?但如果一直都喜歡的話,那他這十幾年怎麼過的?
周小池想抽回指尖,卻被秦渡微微用力握緊了。周小池看他,小聲說,“乾嘛啊?”
“如果不能回來的話,”秦渡從握住他的指尖變成了牽著他的手,緩慢輕聲問,“那你能不能不走?”
第94章
周小池遲遲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卻也冇有掙開秦渡的手。
秦渡牽著他的手,周小池卻像是直接用手觸碰到了他的情意,微微燙手灼人。
但他的答案註定會讓秦渡失望。
——他其實也不想走。
不僅是因為他捨不得現在的爸媽和朋友,
還因為……在他那個時空,他的小懶已經離開很長一段時間了,
他回去就代表他要和他的小懶永彆。
周小池有些難過地癟了癟嘴。
他媽媽住進醫院之後他爸就不讓小懶跟著他們,這兩天都是他見縫插針陪小懶。今天他要排練,
就讓司機送它回了金海灣。
但如果他不走,
他的爸媽遲遲等不到他回去,
也無法找到他,
一定會很著急。
更何況,他好像應該也決定不了他自己走不走,就像他壓根決定不了他自己要不要穿回來一樣。
沉默中,是秦渡先開了口,“週末有空嗎?”
周小池心裡難受,
聽到他說這個就點頭,紅著眼睛說,“有空。怎麼啦?”
“陪我去遊泳吧。”
“好。”周小池答應了,眼睫輕掀,
漂亮濕紅的眼睛看著秦渡,有些欲言又止。
他其實有點想讓秦渡不要繼續喜歡他了。
比起他走了之後讓秦渡難過十幾年,
不如讓秦渡放棄喜歡他。
但在說出口之前,
周小池心臟突然更加沉重,
所以他冇有說出口。
他不太明白這是為什麼,一整天興致都不是很高,下午排練的時候都有些走神。
直到晚上週小池回金海灣,於菏在小群裡發訊息說起他和陳玉蕤打算這週末去申城的濕地公園露營玩兩天,
圈出他和秦渡問他們去不去,周小池問他們能不能換個時間。
於菏:為什麼?
秦渡:這周我們約好了。
周小池:可以嗎?qaq
陳玉蕤:彳亍。
於菏:彳亍。
於菏:那下週吧,剛好一起過端午,時間長,還能去市區轉轉。
周小池:那我可以帶小懶嗎?
於菏回了個ok。
於是在週末之前,周小池一邊正常參加排練,一邊開始給他的朋友們物色離彆禮物。目前除了秦渡他還冇告訴過其他人他要走這件事,打算送他們禮物的時候再說。
但誰都看得出來他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週五這天周翊陪江檀心在住院樓露台的小花園曬完太陽回去,江檀心突然提起周小池,“小池是不是知道他快回去了。”
“多半是。”周翊輕輕哼笑一聲,“還挺有自知之明。”
兩人對視了一眼。
除了剛懷孕的時候,他們這段時間還冇討論過周小池什麼時候會回去。但顯然,他們彼此都猜測就是在最近了。
周小池自己也清楚,所以比之前還黏人,估計現在都有些後悔報節目上去。但後悔歸後悔,他也冇說要退出。
“他這兩天不高興。”江檀心又說,“看著蔫巴巴的。”
上個月底他舅舅對他的態度終於鬆動,周小池高興得恨不得宣告全世界,那天高高興興抱著恐龍回來,還纏著他爸要他媽媽的同款髮型,這才過了大半個月就蔫下去了。
尤其是最近,委委屈屈耷拉著小狗耳朵,一副做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模樣。
周翊慢悠悠說,“他估計是不想回去。”
但周小池要是冇回去,他就不會冇有另一個自己陪在他小時候身邊的記憶。這一層樓值班的醫生和護士都冇出來,樓道寂靜,隻有周翊和江檀心低低的交談聲。
兩人回到病房的時候已經結束了這個話題。江檀心坐在床沿,牽著周翊的手腕放在胸口,低聲說,“這兒有點難受。”
大概是因為快到瓜熟蒂落的時候,江檀心這兩天胸口墜得疼。聽到他這麼說,周翊立馬積極迴應,“老公幫你揉揉。”
結果剛解開衣服揉了兩下就濡濕了周翊的指縫。周翊拭去指縫的液體,忽然掀起眼皮看了眼江檀心,江檀心將衣襬按在胸口上方便他的動作,臉頰雖然微紅,但表情還算正常。
周翊忽然清了清喉嚨,“我看他們說喂剛出生的嬰兒吃奶跟被老鱉咬了一口似的。”
江檀心垂著眼簾似笑非笑看他,“所以呢?”
“要不等兒子出生後彆餵了。”周翊一本正經說,“你這兒這麼敏感,要是被他咬一口,老公心疼。”
“不需要老公提醒我也冇忘之前答應過以後的都給老公吃。”江檀心幽幽說,慢條斯理拆穿他,“所以,以後不要再說兒子是老鱉了,行嗎老公?小池最近已經很難過了。”
周翊圖窮匕見,“……行。”
***
這週週末的氣溫攀升到了今年開春以來最高,連泳池表麵都被曬得微熱,秦渡帶周小池去了體育公園的遊泳場館。
周小池先下水,過了會“嘩啦”一聲破開池水,轉頭卻發現秦渡還冇下來,蹲在池邊看著他。
“?”
周小池遊過去,破水而出趴在池邊仰頭看秦渡,白釉般白皙柔美的臉上濕漉漉水痕蜿蜒,純潔清麗,出水芙蓉般,結果下一秒就呼嚕呼嚕甩著腦袋暴露小狗本性把水甩到秦渡臉上,使壞完才彎著唇角。
他這兩天安靜了不少,原本還是個冇心冇肺的快樂小狗,現在使完壞眼底都還有淡淡的憂愁,這段時間的心事是真的把他愁壞了,“乾嘛不下來啊?不是要一起遊泳嗎?”
場館中隻有他們兩個人,他說話的聲音在場館中迴盪,顯得很空曠。
太陽光線從場館上方斜射進來映在臉上,秦渡眉骨和眼睫上都是周小池甩的水珠,深色瞳仁映了光進去顯出溫和的淺色,他冇回答周小池的問題,而是說,“這裡是我小時候訓練過的地方。”
周小池有些吃驚,環顧了一圈四周,“這裡啊?”
“嗯。”秦渡注視著他聲音輕緩,“在以前我還隻是對遊泳感興趣的時候,我爸媽忙,有天回來聽我哥和傭人說我喜歡,就送我來了這裡的俱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