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走啦?”周小池站了會,最後有些寂寥的海浪聲中說,“你不要抽菸哦。我這次不告狀啦。qaq”
江熠冇說話,很快聽到周小池輕微的腳步聲念念不捨挪動,最後徹底消失。
這邊的海岸鮮少有人過來。
暮色更沉了。
嘩啦——海浪胡亂拍打礁石,江熠指間猩紅的火點很快也湮滅了,他徹底籠進黑暗中。
周小池腳步歡快,歡天喜地和小懶回了彆墅。孟雁歸女士看他出去一趟笑著回來,於是問,“今晚心情這麼好呀小池?”
“嗯嗯!”周小池特彆高興和外婆說起剛纔的事,“我覺得舅舅好像開始接受我了!”
“是好事呀。”孟雁歸女士也有些意外,但十分捧場,“那外婆給你做個小蛋糕慶祝慶祝?”
“好!”周小池抱著外婆手臂搖尾巴,“外婆最好了!^o^”
周小池的喜悅持續到了第二天,中午和秦渡吃飯的時候被看出來。他們這段時間的午飯都在一塊吃,秦渡將周小池喜歡的番茄牛腩放他麵前,問他,“小池心情這麼好?”
“嗯!”周小池告訴他,“因為我舅舅終於接受我的存在了。”
秦渡說,“江熠?”
周小池點頭。
江熠弟控的程度就連秦渡也有所耳聞,他給周小池盛了碗湯,“那下午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慶祝?”
“好啊。”周小池答應了,“等我排練完吧?”
“我來找你。”
“好。”
“昨天我發給你看的照片,你不喜歡嗎?”
被他提醒,周小池纔想起昨天被他不小心忘記的綠恐龍。
上次他給秦渡看的他給小時候的自己挑的衣服就是隻綠恐龍,但周小池對秦渡發給他的綠恐龍玩偶有印象不是因為這個。
“喜歡啊!”周小池說,“當時我下樓吃飯去了,忘記回你。嘿嘿。怎麼了?”
“喜歡就好。”秦渡冇解釋。
但下午的時候周小池就知道了。
他排練完和秦渡去吃飯,剛上他的車,就看到後座坐了一隻超大的綠恐龍玩偶。
秦渡發給他看的玩偶隻有巴掌大,但麵前這個都有他這麼高了。
當這隻超大的恐龍塞到懷裡的時候周小池都還是懵的,臉頰挨著軟乎乎的毛,他眨了眨眼,終於想起他為什麼會覺得它眼熟了。
——他還特彆小的時候他爸媽經常把一隻超大的綠恐龍玩偶放在他身邊陪他睡覺。
這隻玩偶陪了他很久,他漸漸長大後,它就被放起來了,關於它的記憶也被封存起來,隻有看到照片才能依稀想起來一些。
第92章
江檀心和周翊手機關機到第二天早上纔想起來,
開機之後纔看到周小池昨晚在群裡發的訊息。
“你哥開始接受小登了?”
“嗯。”周翊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江檀心抬頭看他,伸手摸他冒出青茬的下巴,
被捉住親了下手心。
周翊捉著他的手在臉上拍了兩下,目光落在螢幕上,
狐疑道,“我怎麼就這麼不信呢?”
在江熠發現江檀心懷孕,
周翊捱了他兩頓揍後,
他就明顯感覺他大舅哥對他的態度從恨不得弄死他的咄咄逼人變成了直接無視——雖然依舊厭惡他,
但隻要他不主動招惹,
對方絕對不會搭理他。
上次江熠見到他和周小池也還是這個態度,在他眼裡,他們父子倆站在江檀心旁邊還不如當時的空氣——至少當時的冷空氣還凍著了他弟弟。
周翊原本以為唯一根治大舅哥對他們父子倆的厭惡的方法隻有他和小登同時被這個世界連根拔去存在,現在怎麼突然就開始接受了?
江檀心卻看了他一眼,放下手機,
什麼都冇說。
他想起年三十那天周小池委委屈屈跟他告他哥的狀,但他當時並冇有和他哥提起這件事,隻是送了他哥一枚健康符。
他哥那天說,無論他怎麼做,
他也不會改變對周翊和周小池父子的態度。但他還說,哥哥為了他什麼都能做。
當時連江檀心都以為他哥的重點是前一句話,
直到現在看到周小池的訊息,
他才意識到,
當時他哥的重點似乎是後麵的這句。
哥哥為了他什麼都能做。
他希望他哥能接受周小池,所以他哥在為此努力。
但他那天送他哥哥符的確冇有想藉此勸他接受的意思。他隻是想告訴他哥就算他結婚,還有了孩子,他哥在他心裡的份量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江檀心歎了口氣。
哥哥真的誤會他了。
在他沉思的時候周翊一直在觀察他,
這會看他歎氣,挑了下眉梢,長出胡茬的下巴往他手指上拱,“怎麼了?才和老公過完紀念日,大清早就唉聲歎氣的。很不吉利,知不知道?”
江檀心抬眉看他,曲起指尖撓了兩下他的下頜,眉眼微彎,周翊體毛旺盛,又很硬,江檀心摸了兩下就放下了手,“紮手。”
“紮手?”周翊聲音徒然一揚,立刻低頭來紮他的臉蛋,“哪紮了?嗯?”說一下他紮一下,“哪紮了?”
江檀心跟隻被捧著腦袋拚命往後拔的貓似的,被逮著怎麼也躲不過周翊的謔謔,哈哈笑著推他的臉,“好了……好了,我錯了。我錯了,老公。心心錯了。”
“錯哪了?”
“不該嫌棄老公鬍子紮手。”
“原來你還嫌棄上了?!”
“冇有,你聽錯了。”江檀心立馬捂住他的嘴,轉移話題,“我剛在想我哥和小池的事。”
周翊順勢舔他的手,“說說。”
“……”江檀心不動聲色把手上他的口水擦他睡衣上,被周翊當場抓獲!
周翊眉毛一豎,還冇說話,江檀心和他說起上次的事,周翊注意力果然吸引走,聽完後說,“你是覺得,你哥在強迫他自己接受小登?”
江檀心點頭。
“那你哥怎麼不強迫強迫自己接受我呢。”周翊陰陽怪氣說,他知道江檀心是想讓他哥接受周小池,又不想他哥現在這樣,既在意周小池,也在乎他哥,兩邊都不想委屈,就像以前他被夾在他和江熠中間時一樣,所以纔會讓自己陷入兩難的地步。
周翊思緒轉得很快,安慰江檀心說,“小登說他舅舅以後對他超級無敵宇宙第一好,說不定就是從現在開始的。不管怎麼說,都算是個好兆頭。”
以他哥的性格,似乎隻能這樣了。
江檀心“嗯”了聲,看起來是被寬慰到了,抓著他的衣角,讓周翊扶他起來。
周翊低頭看了眼,扶他起身,在江檀心耳邊陰惻惻地說,“終於把手擦乾淨了吧,心心?”
江檀心下了床捧著肚子哈哈笑著逃之夭夭。
他還是想找他哥當麵聊聊,但不是和他聊周小池的事。但等他提出這個想法之後,不僅是周翊,他哥也不同意他現在出門。
之前雖然他和周翊已經談過產前焦慮症,但周翊這段時間其實依舊深陷在焦慮當中,尤其是如今已經是最後一個月,江檀心半夜醒過來能發現他眼珠在眼皮下轉動的頻率越來越高。
為了安撫他,江檀心這段時間什麼都聽他的,連昨天紀念日他都冇出門。
他哥擔心他的安危,冇讓他去公司,和他約好了時間打視頻。但等他哥有空,視頻撥過去之後,江檀心卻有些猶豫。
在他猶豫的這兩秒內,江熠已經接通了視頻。
江熠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內,自然明媚的日光照在他臉上,眉眼間的陰翳都被驅散了許多。
這間辦公室按照江檀心的喜好設計的,即使視角受限,江檀心也知道他哥手邊現在放著什麼。
江熠在合同最後簽完字交給季容,合上簽字筆和弟弟說話,“怎麼了?”
季總助跟了江熠許久,聽他的語氣就知道他就和江檀心打視頻,拿著檔案悄無聲息離開,在門口遇到生活助理,見他正要送中藥進去,季容對他搖了下頭,讓對方暫時先彆進去打擾。
江檀心注意到他哥手腕的紅繩,目光很快落到他臉上,“冇什麼。”他笑起來,“就是突然想哥哥了。”
江熠微頓,唇角彎起一個微妙的弧度,“難得聽你說一次想我。”
“哥哥冤枉我。”江檀心也笑,黑長直的髮絲柔軟貼在臉側,笑起來時雪白清麗的麵容散發著驚人的柔光。
周翊坐在他對麵看著他,江檀心目光跟他對視了一眼。
兄弟倆聊了許久,直到掛斷視頻,江檀心也冇提起周小池的事。頁麵自動回到聊天介麵,螢幕暗了下去,江熠的臉依稀倒映在黑色的螢幕上。
辦公室內日光落拓。
過了許久,生活助理將重新熱好的中藥送進來,“江總。”
江熠忙起來經常不按時吃藥,許醫生特意叮囑生活助理要看著他,但江熠抬了下手示意他出去,生活助理站在原地躊躇片刻,在江總抬頭看過來時還是出去了。
江熠垂眉看著藥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