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是小池自己選的。”衛月容女士笑著說,
“誰有他這麼神奇的體驗,竟然可以給自己小時候買衣服。”
江檀心想起周小池前段時間發給他的圖片,果然在衣櫥中找到了那些小衣服,都十分可愛,
斂眉莞爾,十分憐愛,“這個世界上也隻有他能體驗到了。”
“是啊,也隻有我們家的小孩有了。”衛月容女士感慨,取出最小的衣服,“現在看小池長手長腳的,已經是個大孩子,誰能想到他小時候這麼點大呢,連這麼小的衣服都能穿上。”
像是在說周小池,其實又不太像。衛月容女士這會和那個雷厲風行的衛董不同,提到孩子時身上有世界上所有母親都有的慈愛的柔光。
江檀心指尖勾動搖籃上的風鈴,聽到清脆悅耳的鈴聲。
他們在嬰兒房待了許久,估摸著周翊他們快到了纔出去。
周父在樓下會客廳,麵前放著幾份檔案。江檀心和衛月容女士剛落座,周父就將檔案推到江檀心麵前,“看看這個,心心。”
“什麼?”江檀心始料未及,打開看見是幾份股權轉讓書,不止是周氏集團,還有衛月容女士的孃家衛氏的,剩下的是一些國內外私產產權轉讓等等,這些都是直接贈予江檀心的,周父周母另外購置一座島嶼作為未出世孩子的禮物。
這些都特彆註明了不管他和周翊感情如何,這些東西都永遠轉贈給他,即使他們婚姻破裂他也可以帶走,都任由他處置。
這些檔案都隻需要江檀心簽字。江檀心看完檔案,朝周父周母看去,“這些……”
“這是我和你爸在你和周翊剛領證的時候就在準備的,”衛月容女士笑著說,“都是我們的心意。收下吧,心心。”
“不用擔心老二那裡,”周父遞給他簽字筆,“他要是結婚了也有這樣一份。他知道這件事,我們和他商量過。”
“好。”江檀心在最後簽上名字,合上檔案,“謝謝爸媽。”
“一家人,謝什麼呢。”
簽完字冇多久,周翊就進來了,周小池和周哲玉跟在他身後。
周翊看到江檀心麵前的檔案,揚了下眉,猜到是什麼——他在江家同樣得到過這樣一份轉讓書。
周哲玉進來後也看到了檔案,很快轉開目光。
嫌和病懨懨的周哲玉待著晦氣,周翊和爸媽吃完飯就趕緊帶江檀心回雲牧去了。
周小池念念不捨和小叔分彆,坐在車後邊聽他爸媽說他爺爺奶奶贈予他媽媽的東西,邊哢嚓哢嚓啃著水果看爺爺奶奶送給他的出生禮物。
他現在還冇出生呢,這座島隻能暫時記在他媽媽名下。等他成年後,這座島會和其它資產一起轉到他名下。
***
其實周小池求了兩根紅繩。
那天他去寺廟給小叔求紅繩去晦氣祈健康,也給他體弱多病的舅舅求了一根。但一連二十來天,他都冇再見到他舅舅。
他小叔一直在金海灣休養,但他舅舅一直不見蹤影。周小池和爸媽原本住在雲牧,結果這個月底的時候被老登丟到金海灣來住了——因為他爸這兩天要和他媽過領證一週年紀念日。
老登不準他回去當電燈泡,說什麼反正以後每年都有他,第一年不準他參與——“你已經是個大孩子了,該和爸媽有點邊界感。”周翊冠冕堂皇說,“能不能給爸媽一點私人空間?”
周小池本來想說他們哪年帶過他過紀念日,結果老登丟下這句話把他和小懶扔金海灣就跑了。
周小池差點被氣成河豚。
·
放在角落的手機鈴聲“叮”了一聲。
周小池完整跳完一遍舞之後才走到角落,輕喘著氣拿起手機,看到秦渡給他發了張綠恐龍玩偶的圖片。
周小池放大圖片,感覺有點眼熟,正研究的時候聽到練功房外傳來傭人的聲音,“小池少爺,晚飯好了。”
“知道啦!”周小池抬高音量回答,冇想起來在哪裡見過這隻綠恐龍,揣起手機打開門,看見小懶蹲在傭人腳邊。
今天周小池冇去社團,直接回金海灣了。
他在練功房練舞,怕踩到小懶,就冇放它進來。現在小懶看見他開門,興奮站起來搖著尾巴往他腿上撲。
周小池彎腰挼了下它的狗頭,又聽見傭人告訴他,“大少爺回來了。”
周小池住在金海灣的這段時間還冇見過他舅舅,這會聽到傭人說他回來了,躊躇了片刻,帶小懶回房間拿了樣東西纔去一樓。
江熠坐在樓下沙發看ipad,聽到周小池過來的腳步聲也冇抬頭,直到周小池停在他麵前。江熠動作微頓,抬頭看他。
周小池拉著臉搶過他的手將一隻錦盒拍到他掌心,然後蹬蹬蹬跑了——愛要不要!
·
周翊去年四月底回國,江檀心和他在床上廝混了一整晚,第二天直接去民政局領證。今天是四月二十四號,他們領證一週年。
今年的四月底比去年暖和不少,隻不過江檀心不方便出門,周翊清走了所有無關人員後陪他在家過紀念日。
最後一個月孕期,周翊不太敢和他玩什麼太大的驚喜,隻求能安穩度過這個紀念日。
早上,陽光曬到臉上發出微微的熱意。江檀心還冇睜眼就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注視感,有人在波動他的頭髮,睜眼一看果然是周翊在搗亂。
周翊一大早打扮得像隻開屏的雄孔雀,光著膀子超經意展示他身上強健的肌肉,撐著腦袋躺在他麵前看他,見他睜眼,對他亮出舌頭上銀色的蛇形舌釘。
江檀心微怔,眼底殘留的睡意被捲走,正要仔細看的時候,周翊就收了回去,不讓看。於是江檀心捧著他的臉笑,“再給我看看,老公?”
周翊鼻腔滑出一縷輕笑,“喜歡嗎?”
“喜歡。”江檀心親了下他的唇,哄他,“再把舌頭伸出來給我看看,老公。”
周翊又低笑了兩聲,伸出舌釘給他看,性感光澤的古銅色皮膚,裹著水光的紅色軟肉和冷銀色的舌釘視覺對比十分強烈,用來媚江檀心剛剛好。
江檀心撐著腦袋喜歡地看了許久,眼尾從睜眼開始就浮著柔和的笑意,“一週年快樂?”
“一週年快樂。”周翊親他。
“老公扶我一下。”江檀心想起來,周翊伸手扶他。
沙發堆了不少嬰兒的衣服和玩具,他們這裡的嬰兒房也已經準備好了,隻等一個月後小孩出生。
今天家裡冇有多餘的人,一切都是周翊親自動手,吃早飯的時候周翊還給江檀心煎了個完美的愛心煎蛋。
江檀心的長髮被他拿鯊魚夾挽在腦後,零落幾根碎髮垂在雪膩漂亮的臉側,被他督促吃了兩個老公特供的心形煎蛋,被獎勵了一捧新鮮的粉玫瑰。
江檀心的手環反饋到周翊手機上的心情指數一直很高,捧著花拍照的時候,眉眼甚至比鮮花還要明豔一些。
吃了燭光晚餐,天黑後一起窩在家庭影院看電影。不想被打擾,兩人手機都關了機。
周小池吃完晚飯後不久就刷到了他爸媽發的朋友圈——燭光晚餐前兩隻戴著同款婚戒的手交疊在一起,他媽媽捧著粉玫瑰低眉淺笑的實況,最後定格在他看鏡頭微笑的畫麵。
什麼文案都冇有,就兩張一樣的圖片。
周小池,“…………”呸!!
周小池惡狠狠給他媽媽點讚,揣起手機和小懶出門遛彎去了。
出門的時候天剛擦黑,他和小懶在海邊遛了一會兒,不知不覺走到一個偏遠的地方,正要回去的時候忽然看見柏油路邊站著一個高挑的男人。薄暮冥冥,男人的剪影寥落,指間菸頭的猩紅火光是這片天地唯一的亮色。但他冇抽,似乎隻是拿在手上過癮。
周小池莫名覺得這個人眼熟。
見他不走,小懶催促,“汪!”
“噓。”
周小池對它比了個收聲的手勢,慢慢走近,發現這個人果然是他舅舅。江熠發現了他的靠近,轉頭看著他,夾著煙的那隻手消瘦凸起的腕骨抵著一條顯眼的紅繩。
竟然戴上了?周小池心中原本發現他舅舅疑似在抽菸的小火苗一下熄滅了。
他還以為就他舅舅現在對他的態度會直接扔了呢。
“有事?”江熠微冷的聲音響起,暮色蒼蒼中看不清神色。
穿回來後他舅舅第一次這麼對他,堪稱和顏悅色……上次他小叔出事那天晚上,他舅舅都直接無視他的。
周小池試探說,“你身體本來就不好,你不要抽菸……舅舅?qaq”
江熠偏回頭,“嗯”了聲。
“這條紅繩是我在廟裡給你和小叔求的,”周小池又說,“大師說它們被放在廟裡香火最旺盛的地方,開過光,一定可以讓你和小叔都健康平安。”
“……”江熠沉默了許久,又“嗯”了聲,“謝謝。”
今天竟然這麼好說話!
周小池簡直要受寵若驚,幾乎幻視那個寵了他十幾年的偏心鬼舅舅,眼淚都差點掉出來。但他舅舅冇看他,隻是看著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