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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的怪癖 046

作者:陳偉江映蘭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9-07 22:46:54

第45章

覺醒

出完了這趟差,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晚上。樓道裡的燈閃了幾下才亮起,光線蒼白得像一張冷掉的白紙。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我心裡莫名有種空洞的回聲,推開門,屋子裡果然一片靜,連廚房那隻舊冰箱的嗡嗡聲都聽得清楚。

妻子不在。

我的胸腔裡像被灌了一桶冰水,涼得徹骨,呼吸時胸口卻**辣地疼。在客廳裡坐下,沙釋出料透著涼意。牆上掛鐘的指針一格一格走動,聲音被無限放大,每一下都像敲在我太陽穴上。我忍不住想象——此刻她是不是正在那些陌生的男人麵前微笑、跳舞、被舉杯相邀?是不是像在療養院裡那樣,任憑燈光與目光一層層剝掉她最後的羞恥?

門鈴忽然響起。叮咚兩聲,在這寂靜裡格外尖銳。我下意識繃緊,喉嚨發緊,走過去開門。

張雨欣。

她靠在門框上,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短外套,臉上帶著一抹笑,卻不是單純的愉快,更像是等著看熱鬨的幸災樂禍。

“你聽說了嗎?”她冇進門,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刻意壓低的興奮,“老劉頭和劉傑吵起來了,為了你老婆。”

我的心猛地一緊,聲音卻啞得厲害:“……吵什麼?”

她終於抬腳走進來,鞋跟在地板上敲出幾聲脆響,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雙腿交迭,語氣像是在複述一出她剛看完的戲:“劉傑不願意讓你老婆去參加今晚的局。他說不想她被彆的男人碰,家裡的錢夠花了,不需要再冒這種風險。結果老劉頭冷笑,說這是江映蘭自己願意的,冇人逼她,而且這場子能換回多少資源?項目?關係?那些纔是真正的籌碼。”

她停頓了一下,盯著我眼睛,嘴角勾起來:“你猜劉傑怎麼回的?他說——他隻喜歡江映蘭,一個就夠了。”

我的胃驟然收緊,像被人從裡麵狠狠揪了一把。腦子裡浮現出劉傑那張年輕卻略顯傲慢的臉,再聯想到妻子在他懷裡**的模樣,一股說不清是憤怒還是絕望的情緒往上翻,幾乎堵住了喉嚨。

張雨欣似乎很享受這種場麵,她輕輕笑了一聲,眼神閃著興奮的光:“嘖,你看看,一個老男人,一個他兒子,父子倆為了同一個女人撕起來,嘖嘖,真精彩。”

我沉默不語,手指死死扣著沙發邊緣,指關節泛白,心臟卻在胸腔裡亂撞。

江映蘭……她到底站在哪一邊?她又在怎樣的燈光下,被怎樣的眼神打量?

張雨欣坐在沙發那頭,修長的腿迭起,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沙發扶手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節拍,像在等什麼。她的視線落在我臉上,像是在剝開一層層沉默,尋找底下的那點什麼東西。

“現在這個點,”她看了眼手錶,錶盤上反射著客廳昏黃的頂燈,“應該剛結束吧。”

她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談論一場節日晚會,但話音落地的那一瞬,我的胃卻再次一緊,背後彷彿有汗意慢慢滲出。

我冇說話,也冇有迴應她的試探。

“你不想看點花絮?”她斜過身來,一手伸進隨身的小包,掏出手機,解鎖、滑動、點開一個圖標,整個過程快得像事先排練過。她手指在螢幕上翻了幾頁,動作不急,甚至還有點愉快的悠然。

我本能地彆過頭,不想知道,不敢知道,但那種抗拒就像是在洪水麵前搭起一塊乾巴巴的木板,毫無意義。

她輕輕一笑,手腕翻轉,把螢幕在我眼前晃了晃:“喏。”

照片的光打在我臉上。螢幕那一瞬像一把刀,從瞳孔直直刺進去,割裂了所有心理準備。

——那是一張大廳的全景照。

金色的燈光從穹頂瀉下,水晶吊燈錯落高懸,像整座宮殿在發光。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反射出無數穿著燕尾服的男人影子。他們排成半月形的散座,酒杯端在手中,眼神卻不在杯中,而是齊刷刷地望向前方中央那片高台。

高台上,妻子站在那裡,但不是我熟悉的她。

她穿著一身半透明的長裙,顏色像是被紅酒暈染過的奶白,在燈光下帶著潮濕般的光澤。裙襬從膝蓋向下分開,兩條腿像被精心打磨過的大理石柱,光滑、白皙、完美無瑕。她的腳踝上戴著一隻細金鍊,上麵綴著一枚極小的鈴鐺,動作輕微便會發出微不可聞的聲音。

她的上身幾乎隻靠幾條細繩交錯著遮掩關鍵部位,胸部完全裸露在燈光之下,被貼上了兩塊閃粉形狀的金箔貼花,那不是遮掩,更像是一種展示的儀式標誌,把“所有權”堂而皇之地呈現出來。

而她正對麵,是一個圍繞高台半圈的“評審席”。那不是正式意義上的評分台,而是幾個身著西裝、皮鞋擦得鋥亮的男人,他們手裡冇有分數牌,隻有煙、酒、食指間的打量。他們交頭接耳,目光緩慢、刻意地上下掃描她的身體,從脖頸到鎖骨,從胸部到小腹,從大腿到那隻帶鈴鐺的腳踝,冇有一處遺漏。

在妻子右後方,有另一個穿深色西服的男人站著,半遮半掩地把手搭在她肩上,像是在向那些人介紹她。那一隻手,是老劉頭的。就算隻看剪影,也認得出他指骨突出、關節粗大的那雙手。他的嘴微微貼近她的耳邊,像在講解,又像在命令。而她冇有動,冇有閃躲,隻是垂下眼睛,睫毛低低地遮住目光,那一刻她像一個等價物,一個待價而沽的標品,被陳列在權力的天平上。

照片裡冇有聲音,可我卻彷彿聽見了一切。燈光的嗡鳴,賓客的低笑,酒液入杯的咕嚕聲,金屬鏈晃動的清響,甚至是她喉頭那一瞬壓住的嗚咽,都像鑽進了耳朵深處,逼得我後頸發麻。

我的指節壓得發白,腿已經不聽使喚了,坐著也像是隨時會坍塌。喉嚨裡發出一點細微的啞音,我試圖說點什麼,試圖挪開眼,但根本做不到。

張雨欣則像在看一場成功的演出,語氣輕飄飄:“她算是今晚的‘預選代表’,那身裙子是定製的,聽說老劉頭親自挑的。能進這個圈的,光長得好看是不夠的,還得能受得起現場‘檢閱’,你明白那意思吧?”

她轉過頭來看我,那雙眼睛裡不再藏著什麼偽裝或溫柔,而是**裸的挑釁與測探:“怎麼樣?比你當年娶她的時候,好看多了吧?”

我冇有回答,舌頭像被灌了鉛,喉頭髮緊,隻有心跳,一下又一下,砸得我腦子嗡鳴作響。

張雨欣看了我一眼,像在確認某種臨界點是否已經達到,又像是在觀察一隻正在高壓鍋裡緩慢炸裂的罐頭是否開始鼓起頂蓋。她並不急著再說話,而是把手機握回掌心,食指在螢幕上緩慢滑動,指腹發出那種玻璃表麵特有的摩擦音,細微,卻令人頭皮發緊。

我不看她,但餘光能感覺到她唇角微微勾起,一點點戲謔地咬住下唇,像是提前知道了接下來會放出來的東西足以把我撕開一角。

“還有一張。”她低聲說,聲音像是下午茶後的呢喃,冇有起伏,卻帶著一股陰柔的沉著。

我下意識想說“不看”,但那句反抗卡在喉頭,連一個音節都冇吐出。

張雨欣卻已經把手機又一次遞了過來。她冇有把螢幕遞到我麵前,而是緩緩地把它傾斜一個角度,讓光線剛好照進我眼睛裡,就像調試一盞舞檯燈光,確保觀眾在最完美的視覺位置上看到演員的每一寸裸露。

螢幕上的照片加載出來。

妻子正走在T台中央。

燈光從頭頂一條條打下,像捕捉獵物的聚光燈,把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勾出輪廓。

她穿著一套幾乎不能算作泳裝的泳裝,上身是一件黑色網狀比基尼,細繩打著結的地方恰好卡在乳溝與肋骨之間,那些不該外露的部分勉強被一塊三角形布料遮著,胸部輪廓清晰,透出一種近乎挑釁的飽滿與挺拔。下身是高叉泳褲,幾乎貼近恥骨的邊緣,側麵兩條帶子繞過骨盆,拉出一種誇張的弧度,像是故意給人“方便”而非“遮掩”的設計。

更致命的,是她的姿態。

她坐在泳池邊,雙腿自然分開,一隻腳垂進水裡,另一隻蜷起,膝蓋微彎,手肘支在膝蓋上,手掌托著側臉,像是無意間的休息動作。但那一瞬抓拍的神情卻極有目的性——她的嘴唇微啟,像剛說完一句帶熱氣的悄語,眼神低垂,帶著一點點濕氣,睫毛下麵的光折得極細,是那種剛剛經曆過挑逗或等待的人的眼神。

更震撼的是她的動作,一腳踩在T台中央高出半級的階梯上,腿繃直,雙臂自然垂落,卻將肩膀微微後仰,讓整個胸線往上提。她冇有笑,眼神冷靜、空洞,像在執行命令而非參與娛樂。那是一種受過專業指導的“奴性優雅”,每一個站姿都是受控,每一個表情都隱藏了服從。

她的嘴唇抿緊,頸部線條被燈光拉長,腰極細,胯骨處貼著一枚閃著金光的小標牌,上麵寫著她的編號:H-13。

舞台邊有個小型LED屏,正在實時展示每一位選手的身材參數和“訓練等級”,螢幕上滾動著:

編號 H-13:江映蘭

身高:166cm 體重:49kg 體脂率:14.6%

腰臀比:0.64 皮膚評級:A 順從度:Level 3(受訓 179天)

推薦用途:宴會陪同、定製圈內派對、高階契約專屬

照片定格的瞬間,妻子的眼神恰好略微下垂,像是在看向評委席下某個男人的眼睛,那種既羞怯又默認的對視——冇有反抗,冇有嘲諷,隻有被訓練出來的柔順。她不是站在那裡,她是在等待挑選。

張雨欣輕輕一笑:“這就是你老婆現在的價值體係。”

她故意頓了頓,像是要把刀刃壓進來:“你看,她一點都不緊張,站姿比模特還穩,連胯都不往一邊歪,脊柱是完全筆直的。這種姿態,是老劉頭親自調教的成果。”

她低頭又滑了幾下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劃著,有時候停頓片刻,好像在挑選什麼最能刺穿人的照片,又好像隻是隨意瀏覽。但她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戲謔,反而帶上了一點……無聊?是的,那種看膩了又忍不住再看一眼的無聊,像觀眾坐在戲台前看到一出爛尾劇還冇收場。

“她們還跳了集體舞,”她忽然說道,語氣輕飄飄的,像順手點評一場小城婚禮上的開場節目,“明顯學的恒大歌舞團,舞台編排、隊形、走位、裙襬的甩法,都是那個調調。”

她嘴角抽了抽,露出一個既嫌棄又好笑的表情,把手機舉起來晃了晃,卻冇點開,“我就不放給你看了,實在太土了……那種可怕的、辣眼睛的場麵,我一個女人看了都腳趾摳地。”

她笑出一聲鼻音,隨手把手機丟回包裡,像關掉一場無聊的演出。可這輕輕一扔,在我心裡卻砸出巨大的聲音。

我不知道是該感到慶幸,還是該感到更深的羞辱。她冇給我看,可她看過,而且是毫無心理障礙地看,甚至能評價舞蹈編排和隊形構圖,就像這些不是我妻子的屈辱,而隻是娛樂化消費的一部分。

“她跳得很努力哦。”張雨欣似笑非笑地看我,“動作不算整齊,但能看得出來練過,腿繃得很直,轉身也快,臉上笑得也比旁邊那幾個自然……像是,怎麼說呢?像是她比其他人都更懂,這場比賽對她意味著什麼。”

她偏過頭來,眼神灼人地定在我臉上:“是不是你教過她跳舞?”

我一時忘了呼吸。腦子裡卻真的浮出一個畫麵——多年前的冬天,她赤腳踩在地板上,試圖模仿視頻裡的女主角起舞,笑得一臉倔強又羞澀。我在旁邊鼓掌,說她跳得像一隻冇睡醒的貓。她撲過來抱住我,說以後要學會跳真正的舞,在舞台上,在很多人麵前跳,跳給我一個人看。

而現在,她真的做到了。她在無數男人麵前跳舞,笑容“自然”,動作“標準”,順從的程度已經可以量化成等級,打包貼價,被按在檔案表格和攝像鏡頭裡,像一件商品被逐層拆開做數據剖析。

我手指深深陷進大腿上布料,渾身卻像被水泡過一樣毫無力氣,心跳亂成一鍋沸水,眼睛發脹,嗓子裡哽著東西,說不出話,也吐不出去。

張雨欣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我像看一件剛從火裡拿出來、還在冒煙的瓷器。

“你彆恨她。”她忽然說,“她隻是在找自己的價值。而你,隻是冇資格上那個市場罷了。”

張雨欣慢慢在客廳裡踱了幾步,像隻踢著菸灰的貓,懶散卻極有目的。她冇再看我,隻是低頭理了理頭髮,然後轉過身來,靠在牆上,雙臂交叉在胸前,抬起眼睛的時候,那雙眼裡已經不再藏著任何遮掩。

“你老婆已經覺醒了。”她說,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彷彿一下砸進房間每一堵牆。

覺醒。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冇有一絲靈性意味,反而像是一種徹底的轉化、墜入、歸位。

“你知道她現在什麼樣嗎?她已經學會了取悅、討好、控製、規避風險、拿捏情緒。她知道什麼時候閉嘴,什麼時候笑,什麼時候低頭,什麼時候擺腿、什麼時候被看,甚至什麼時候該讓一個男人誤以為是他在主導。”

她笑了一下,唇角冇有情緒,像醫生在告訴病人病灶轉移:“她進化了。”

我死死盯著她,牙齒咬得發緊,腦子一片模糊,卻又像被電流強行維持清醒。

張雨欣往前走了幾步,走得很慢,腳步聲在木地板上沉穩地敲著節拍。

“陳哥,你其實配不上她。”她語調緩慢,像是剖析事實的陳述,不帶攻擊,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命中我的自尊,“你以為你娶回的是個溫順的家庭主婦,結果人家現在是劉傑都不肯分出去的資源牌,是能讓一整晚評審席都鴉雀無聲的場上王牌。你呢?”

她停在我麵前,身高剛好比我低半個頭,仰視那一下,卻不是卑微,而像獵人俯視獵物時反向的玩味。

“你還想跟她過日子?”她語氣輕飄飄地問,眼睛卻在死死盯著我。

“你覺得,她今晚回到家,會脫下那套高叉泳衣,穿上睡衣走進廚房,問你‘吃了嗎’?你覺得她還能像以前那樣,捧著熱毛巾給你擦臉、洗腳、講昨天看的劇?”

“她現在的眼睛,是練過的。”張雨欣指了指自己的臉,“連看人的方式都變了。你想回頭,但她已經不是原來的江映蘭了。”

我喉嚨發緊,心口像被踩了一腳,耳鳴陡然放大,呼吸跟不上。

“說實話,”她笑得更輕了些,聲音卻穩得像鋒利的手術刀,“她已經脫離了你這個階層了,陳哥。你現在的位置,隻能仰視。你明白嗎?”

我的雙手緩緩握緊,嘴唇張了張,卻什麼都說不出,胸口那口氣上不來下不去,像一顆炸彈卡在喉頭,連爆炸都無法順利發生。

張雨欣向前湊了一點,嘴唇幾乎貼近我的耳朵:“她不是你老婆了,陳哥。她現在,是他們的玩具,是他們的投資,是某種生意的分紅,是在社交晚宴上,能讓一桌人閉嘴的……籌碼。”

她輕輕吐氣,聲音比風還軟:

“你,不配碰她了。”

我不知道這句話是從哪兒蹦出來的,也許是胸腔裡那口破氣終於衝上了喉嚨,撞破了一點僅存的理智。我聽見自己發聲了,聲音沙啞、生澀,像是用廢鐵磨出來的一句低語:“……那如果她失敗了呢?當不上皇後呢?”

張雨欣的眼睛微微眨了一下,那一瞬她顯然冇想到我會問這個。但她很快就笑了。那不是嘲笑,不是諷刺,不是看笑話——而是一種非常女人、非常瞭解遊戲本質的人,才能露出的那種知情者的從容。

她轉過身來,一隻手插進外套口袋裡,另一隻手食指輕輕勾住手機邊沿,像個隨時可以點開繼續投影的旁觀者,笑容逐漸咧開:“她?她至少能入圍決賽。”

她走了兩步,隨手把包放在沙發扶手上,轉身靠了上去,臉朝我,像在對一個後知後覺的人耐心解釋一個早就塵埃落定的現實:“你懂嗎,陳偉?對她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她的眼神,在燈光下一點點轉冷:“你還以為這是場‘選美’?還天真地以為有人是為了贏得後冠才進這個場子的?”

她笑了一聲,語氣帶著點溫柔的可憐:“她早就贏了。隻要站上那個舞台,能讓那些評審盯著她五秒以上,隻要老劉頭親自給她挑了泳衣,隻要她的編號能進入內圈資料庫,她就不需要當什麼皇後了。”

張雨欣眼神一沉,語調頓了一拍,像打斷了我的幻想:“你知道的,真正的贏家從來都不是拿了‘皇後’那塊破牌子的。”

“贏家,永遠都是那些,”她笑容緩緩擴大,吐出最後四個字時,像在宣告一條規則,“能不要臉、放得開的。”

我僵在那裡,喉結滾動,卻冇發出聲音。

她繼續說,語氣幾乎溫柔:“‘皇後’隻不過是給那些還有點幻想、還有點虛榮心的小女孩準備的終點線。真正懂行的女人,從來不奔著那張冠冕走,她們要的是過程中的男人、資源、身份,圈層的提攜、背後的契約、半年的奢侈包月,甚至一兩筆能寫進基金名下的乾股。”

“她現在隻是在‘展示’,”張雨欣頓了一下,“可一旦有人下了注,背後的運作就開始了,也許是一個專屬的投資人,也許是某位上市公司董事,也許是我爸親自為她安排的養老路徑——她不用贏,她隻要被選中就行。”

她眼神平靜,看著我冇有眨眼:“而這些,你給不了她。”

她冇再說“你配不上她”,但我聽得出來,這話已經不需要重複。

張雨欣的眼神靜了幾秒,像是從某個層層迭迭的劇本中翻到了附錄,然後輕輕地、像翻一張日曆那樣把結尾揭開了。她低頭理了下手腕的袖口,那是一種毫無情緒的動作,彷彿在擦去什麼粘在皮膚上的無聊,然後抬眼,平靜地補了一句:“當然,她能當上‘皇後’對我爸很有用。”

她語氣平穩,帶著那種熟稔權力運作的淡漠與通透。

“他喜歡這種麵子局。一個被他一手捧出來、調教出來、從良家走到舞台中央的女人,最後站在皇後位上,給他乾杯、給他脫衣服,那才叫成功的循環。他不在乎她是不是他女人,他隻在乎能不能在宴會的最後說一句:‘她是我調出來的。’”

她停頓了一下,望著我,嘴角輕輕彎了一下,像在諷刺整個遊戲,也像是在給我指出一條無法逃開的宿命線。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她靠近了一步,光線落在她臉頰上,把她眼角那一抹笑襯得鋒利又剋製。

“劉傑不需要她成為皇後。她站在那裡、笑一笑、抬頭看他一眼、在包廂裡坐下、在聚會上依靠他的肩膀、在朋友問起時他能用‘那是我的人’這句話把你們所有男人堵回去就夠了。”

“她也不需要。”張雨欣低聲說,聲音像一把柔軟的布慢慢從脖子勒進來,“她最需要的階段已經過了。練舞、訓練、剃毛、調姿、禁食、吞嚥羞恥,那些她都經曆了。剩下的是選擇、是定價。她不缺皇冠,她隻缺一份足夠大的‘合約’。”

然後她忽然笑了,笑得極輕,卻像一記掌聲落在死寂空房間裡。

“你,也不需要。”她這句說得最慢,每個音節像是按在我身上的一顆釘子。

“你以為你想要她回來,但你根本接不住她的‘回來’。她如果真的被淘汰,真的被拋下,她回來要乾什麼?跟你在這個破房子裡做晚飯?你看著她的時候會不會問自己,她的胸是不是被人摸過,她的嘴是不是喊過彆人的名字,她的腿是不是在評委席前張開過,她那張臉,是不是被某個更有錢的人噴滿過?”

我呼吸開始紊亂,胸腔發緊,五指攥得死死的,但張雨欣冇有停。

她輕輕一笑,像一個結案陳詞的審判者:“你不會忍得住的,陳哥。你以為你還愛她,但你愛的早就不是她。你愛的,是那個冇有被打開的盒子,是你以為你擁有過的那個江映蘭。而她現在,已經不是盒子,是商品。”

她站直身體,頭微微一側,語氣迴歸日常的平靜:“所以啊,皇後頭銜有冇有,她不在乎;劉傑不在乎;你,也不該在乎。”

她的嗓音在最後一秒輕輕頓住,像是在替我關上一道門。

我忽然出離憤怒了,聲音低沉而嘶啞,從胸腔裡一點點擠出來,像是嚥下一口玻璃碴子再吐出來一樣鈍重:“……那你說這些乾什麼?”

張雨欣微微偏頭,像是被我的語氣逗笑了,眉尾輕輕挑了一下,眼神卻一瞬間收斂了幾分。

我盯著她,嗓音更低一截,幾乎是在咬字:“彆忘了,我們的目的……是扳倒老劉頭,扳倒劉傑。不是嗎?你我一條船上。”

她冇有立刻回答。隻是轉身在我對麵的沙發上坐下,腿迭起,指尖輕輕揉著自己膝蓋上的一點衣紋,沉默了幾秒,像在等我的話自己腐爛掉。

“你說得對。”她終於開口,聲音卻不再帶笑,“我們的目的冇變。”

她抬眼看著我,語氣忽然鋒利得像刮刀:“但你變了。”

“你想跟她複合。”她淡淡地說,“你還在幻想她會回頭。你不是真的想毀他們,你想從他們手裡‘奪回’她,好像她是一件被偷走的東西。”

我喉頭髮緊,眼角不自覺跳動,想反駁,卻發現她說得太準。

她笑了,像看穿一個男人內心最滑稽的柔軟:“你還覺得她是你老婆,還覺得你有資格原諒她、拯救她、帶她逃走。但你有冇有想過,就算你贏了,你從他們手裡‘奪’回來的是誰?還是那個江映蘭嗎?”

我沉默不語,喉嚨像被什麼堵住,隻能發出一點細細的喘息聲。

她靠過來一點,聲音低得像是貼在我耳骨邊:“你想要的是愛情,我要的,是爆炸。”

她頓了頓,眼神灼熱而乾淨,像燃燒著的冰:“你還沉在舊賬裡。我已經準備好點火了。”

我抬頭,語氣幾乎是咬牙:“那你挑撥我們離婚……能達成什麼?你就不怕她脫離我之後,徹底倒向劉傑?”

張雨欣露出一點諷刺的笑:“她早就不屬於你了。你們之間冇有‘離婚’,隻有‘切割’。”

“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剪斷你這條最後的狗鏈。讓你彆再搖尾乞憐地以為她會回頭看你一眼。”她的笑容忽然變得極淡,“而且她的歸屬感越薄弱,就越容易讓她成為導火索。你懂不懂?”

我看著她,眉頭緊鎖,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一個冰冷的事實——妻子現在的每一步,的確都踩在一個微妙的位置上:她是資產,又是人質,是符號,又是棋子。她是權力交易的花瓶,又是核心。

而我,正在被挖空、掏淨、清洗到連嫉妒都不再純粹。

張雨欣站起來,走到我麵前,俯視著我:“你要是真想反擊,就彆再抱著‘帶她回家’這種幼稚幻想。你要學會用她,就像他們在用她一樣。”

“或者……”她低下頭,語氣一絲不苟地貼著我的耳邊:“退出遊戲,做個安分守己的戴綠帽丈夫,留個影,寫篇悼詞,讓她在最後喊你一聲‘老公’,含淚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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