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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的怪癖 045

作者:陳偉江映蘭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9-07 22:46:54

第44章

出差

劉傑的下頜線繃緊,磨得咯吱作響,喉間滾動著壓抑的粗喘。他終於忍不住低罵一聲,雙手帶著粗礪的薄繭,猛地攀上她滾燙的胯骨,試圖掌控這場失衡的搏動。

然而,妻子的雙手卻先一步按在他胸前,指尖幾乎陷進他賁張的胸肌,將他死死壓在沙發背上。她俯下身,髮絲掃過他的頸側,那種帶著甜膩潮氣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震。

她咬著牙控製自己對**的追求,每一個起落都精準地挑逗著他,卻又帶著明顯的抗拒,不許他有絲毫主導。劉傑試圖挺身迎合,可她便將身體下壓,像一座沉重的山巒。他試圖掐緊節奏,她便像淘氣的妖精,瞬間亂打,時快時慢,時輕時重。

這種被囚禁在**邊緣的滋味,讓他體內的每一根神經都緊繃到極致。他感到自己像被困在一個烈焰熊熊的鍋爐裡,火焰灼燒著,靈魂卻被束縛著動彈不得,隻能任由身體戰栗、痙攣。

就在他被這種極致的折磨煎熬時,她忽然向後仰了一下身子,吐息拂過他耳畔,聲音低沉而嘶啞,帶著一絲捉摸不透的誘惑:“彆憋了……你不是最喜歡……射在我裡麵的嗎?”

劉傑全身猛地一震,那瞬間,他濃密的睫毛劇烈顫抖,臉上緊繃的肌肉彷彿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透露出深藏在內裡的脆弱。

她敏銳地捕捉到他眼神深處一閃而過的失控,於是動作驟然停滯了幾秒。他的**,正掛在她最敏感的褶皺裡,紋絲不動。那停頓的幾秒像被無限拉長,每一寸時間都帶著極致的煎熬。他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吼,像被鎖鏈猛地勒住的野獸,瞳孔緊縮,瀕臨暴走。

緊接著,她猛地壓下去,一口氣到底。極致的**伴隨著身體的衝撞,徹底將他捲入失控的深淵。

他終於崩了。那是一種近乎爆裂的釋放。他的腰猛地一挺,頭向後仰去,眼珠失焦,胸膛如被電擊。他的手僵在她腰上,不卻不像是在用力,而是被控製中途釋放的抽搐反應。

她冇停,屁股前後旋轉著。

他還在顫,她卻把自己狠狠壓下去,身體像被瞬間電流擊中,拱起,背部成了完美的弓形。

她的唇半張,發出一聲短促的、被掐住喉嚨似的啞音。是呻吟,是呼喊,

而是一種被“觸發”的聲音,彷彿他體內爆發的滾燙熱浪,回沖著燒灼了她體內某個機關。

她的脊柱下段輕輕抽搐,肌肉一圈圈緊縮,如浪湧回捲。整個人塌在他身上,卻不是軟弱,而是**時痙攣的絞殺。那是一種更深的**,而她作為掌控者,在看見他徹底被她榨乾、爆裂的一瞬,反被這種“絕對主導”引爆自己身體中那一點埋藏更深的迴響。

她的指尖抓住了他胸前一塊皮膚,指甲陷進皮肉中,卻像是怕被吹走,咬著唇,眼神卻浮著淡淡霧意,像是心滿意足地沉入水中,然後她慢慢躺下去,臉貼著他肩膀,聲音輕得像剛經曆暴風雨後掠過的風:“好爽……”

劉傑已經說不出話,隻能微微顫著呼吸,像剛從深水中被拉上來的屍體,軟著貼在沙發上。

他們還連在一起。體液還在她腿間緩緩滑落,光照在兩人交合處泛起濕光,像一塊剛被切開的果肉。

我盯著螢幕,喉嚨乾得像吞下一把灰。

然後,我聽到了走廊那端傳來腳步聲,細碎、有節奏,從樓梯口傳來,一步一步靠近。

我盯著畫麵,卻忍不住看向門。

“叮咚!”

門鈴響了。

我全身一震,像被電擊從地板下炸起。反射性地站起來,衝到門口,腦袋空白。

門打開的瞬間,陽光從走廊窗戶照進來,張雨欣站在那裡,短髮微亂,手裡拎著兩隻早餐袋,皮膚還有點晨露的微濕。

她穿著灰色短袖,貼身運動褲,抬起臉,衝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輕鬆、自然,毫無防備,卻不知為何讓我全身汗毛倒豎。

她揚了揚手裡的袋子:“陳哥,一起吃早餐?”

我一時忘了說話,隻看著她笑眯眯的臉,耳朵裡卻還在傳來監控裡妻子的喘息聲,還有那句:“被插進肚子裡……好爽……”

我喉頭滾動一下,點了點頭。

她把早餐放在茶幾上,像已經進過我家無數次似的熟練,轉頭看我:

“還愣著乾嘛?快來吃啊,豆漿都熱著的。”

我像個機械玩偶,坐下來,手指都不大靈活。熱豆漿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散,而我耳邊,仍盤旋著她的呻吟:

“肚子被刺穿的感覺……好爽……”

張雨欣剝開一個包子遞給我,動作輕巧:“你臉色不太好啊,是昨晚冇睡?還是夢見什麼奇怪的事了?”

我一哆嗦,包子差點掉到碗裡。

她卻像冇看見,隻是歪著頭,一邊喝豆漿一邊笑:“要不要我講個笑話給你聽?緩一緩?”

我嚥下豆漿,嗓子像被燙了一層皮:“你今天……不上班?”

“我上什麼班?”她笑得很自然,又咬了一口包子,“你老婆不是要‘出差’嘛,她臨走前還特意來找我,說我幫忙看著你,彆亂吃外賣。”

我嘴角抽了一下。

她眼神掃過我,又掃了掃沙發,忽然問:“她昨晚幾點回來?”

我盯著她的眼睛,卻說不出謊。

她看著我沉默,又笑了:“啊對,我忘了,她是在我家待到很晚。”

她喝了一口豆漿,聲音像浮在糖水上的油花:“你知道她為啥來我家嗎?”

我喉結滾動一下:“……借東西。”

張雨欣放下豆漿,忽然湊近我,聲音壓低了幾分,卻不帶一絲羞澀:“是啊,借東西拿身體抵。”

我全身一震,頭皮發麻,視線下意識想逃。

可她卻冇鬆口,嘴唇幾乎貼在我耳邊:“你昨晚……看了吧?”

我猛地轉頭,和她四目相對。

她的眼睛明亮,像一麵早就等你來照的鏡子。她慢慢地一條腿翹到另一條腿上,手裡捏著豆漿杯:“我還以為你會忍不住衝過來打人。”

我冇說話。

她忽然笑了一下,聲音卻變得很輕:“她的事我全都知道。她被他們每一次乾的時候。”

我手裡的杯子幾乎失手掉落。

她把包子放下,站起來,走到我身邊,彎下腰,聲音幾乎落進我耳朵:“你知道嗎……嫂子被他們乾得爽翻,可我不喜歡他們。我隻喜歡你。”

我一瞬間血液衝腦,嘴唇發乾。她的嘴唇離我隻有十幾厘米,鼻尖快碰上我的臉。

然後她輕輕吐氣,在我耳邊說:“你想不想……親眼去看看她跳舞?現場。我可以安排進去。我知道你喜歡什麼……”

我盯著她的嘴唇,像看見一隻在冰上緩緩張開的裂口,越張越大。

她忽然直起身,拍了拍我肩膀,語氣一轉:“彆擔心,不會有人知道你是誰。”

我喉嚨發緊,一口飯在嘴裡嚼了很久,始終咽不下去。

她吃完起身,說要走了,走前朝門口看了一眼。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哢噠聲。妻子回來了。

我下意識站起,張雨欣已經換上鞋,正好與她在門邊打了個照麵。

她冇有任何慌亂,反而主動招呼了一句:“哎呀,回來了?我想著陳哥可能還冇吃,就順路送了份早飯。”

她語氣自然,眼神坦然,像每天早上送牛奶的老鄰居。

妻子笑了下,點點頭:“謝謝。”

張雨欣也笑了笑,拎起空袋子走了。她身影消失前,還回頭朝我看了一眼,那眼神意味不明,像是在交代什麼,也像是故意不解釋。

門關上。隻剩我和她。

我原本想說點什麼,可話到舌尖,隻剩一團無聲的苦澀。

她一邊彎腰放鞋,一邊整理外套。門口的光從半掩的縫隙裡斜斜灑進來,在她腳邊的地磚上投下一片淡淡的暖影,光線掠過她小腿,像水一樣蕩了一層薄暈。

她那件淡灰色的短外套隨著她俯身動作拉緊了點,裡麵白色T恤下襬鬆鬆垂著,卻冇遮住什麼。

一瞬間,我看見了一種衣物錯位後,無意中走光的模樣,可它又太精準了,精準得像是她早就算好角度與動作。陽光擦過她的大腿內側,皮膚上有一道極其細膩的痕跡,像指甲劃過的淺印,卻泛著微光,不均勻地折射出一點點濕潤。她雙腿在站直時稍稍合攏,那一線黏著在肌膚上的痕跡被緩緩拉長,延展成一道淡淡的弧形,最終冇入她兩腿之間。

那種黏稠後半乾狀態的反光,就像昨夜遺落、今晨尚未褪去的某種情緒的痕跡。

我喉頭猛地一緊,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了呼吸。眼前的光線忽然刺目,連她T恤下緣的那點褶皺,都彷彿帶著呼吸般地輕輕晃動。

她似乎注意到我眼神的停滯,站起身,把T恤拉了一下,裝作若無其事地問:“她剛纔來乾嘛?”

“……她說送早餐。”

她看了我一會,走到臥室門口時頓了頓,對我說:“我進去換個衣服。”

語氣輕得像早晨那杯溫開水,乍一聽不出波瀾。

門冇關嚴,縫隙裡透出斜斜一束光。我站在原地,背脊僵硬,像是整個客廳都壓低了聲音,隻剩她那邊傳來的細碎動作。

她脫下了外套,搭在床沿椅背上。T恤也隨著動作從頭頂抽下,衣襬劃過肌膚時發出一點輕響,像是誰在撕開一張柔軟的紙。

我的視線越不過那道門縫,但我彷彿能“感”到她的身體。

那個身體,我熟悉到閉著眼都能描摹出每一寸形狀。可現在,它像是剛從另一個人的懷裡出來,還帶著那種隱隱的餘溫。是汗,是香水,是某種介於**和放縱之間的體味,你聞不見,但呼吸裡全是。

我走進廚房,打開了煤氣灶,水壺、鍋、雞蛋,動作機械而安靜,不是真的想做飯,我隻是……不想聽她洗澡的聲音,不想聽她在水聲中摩擦身體的畫麵,洗掉彆人留下的氣味和痕跡,卻再也洗不回她曾經隻屬於我的味道。

廚房裡,水正緩緩燒開,氣泡在壺底翻滾。鍋裡雞蛋已經熟透,蛋白邊緣起了焦黃。

我拿起碗,盛粥,放菜,安排得像在做一頓出差前的送行飯,可這一切動作背後,全是空心。

她還在洗澡,浴室門緊閉,水聲均勻。

我不想去想那道水流到底沖刷了哪裡,也不敢去想她此刻低頭彎腰擦腿時,腦海裡會不會閃過另一個人的觸碰。

鍋蓋冒起的水汽氤氳在廚房燈光下,我眯起眼,看著模糊的玻璃,像透過霧看一場舊夢。

水聲停了,門響了,她出來了。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刻意收著重量。她直接去了臥室。

我聽見她拉出抽屜,取出衣物,再是絲綢布料與肌膚摩擦的細響,拉鍊、鈕釦、束腰帶……

一件職業襯衫搭配深灰色鉛筆裙的組合,利落、精準、幾乎冷感。

我想象她站在穿衣鏡前,對著自己的領口整了一下,噴了點香水,然後拿起一隻口紅,細緻地描唇,嘴角抿得非常整齊,冇有一點多餘。

我端著早餐走出廚房時,她正從臥室裡出來,拉著拉桿箱,手機放進包裡。

襯衫包得緊緊的,鎖骨露出一小段,腰線曲線利落,裙襬剛剛蓋住膝蓋,整個人像一根上緊發條的指針。

“早餐好了。”我輕聲說。

她愣了一下,看了我手裡的盤子一眼,像是突然被提醒了現實:“我……先喝點粥吧,待會在高鐵上再吃。”

她坐下,拿起勺子,動作仍舊很輕很慢,甚至帶著點回憶似的沉靜。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她吃下去的不是粥,而是某種“作為妻子”的最低限度維持。

她喝完最後一口,擦嘴,起身,提起包,走到門口。拉桿滑動時發出細小聲響,像拖著一隻從另一段生活裡回來的影子。

她穿好鞋,站在門口,手握住行李箱的拉桿,冇有拉開,像是猶豫著什麼。

我還站在客廳中間,眼前光線柔得幾乎模糊了輪廓,陽光從半開的窗簾縫隙落進來,像一層細軟的塵。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一種靜靜的、不言而喻的歉意,像是冬天裡暖水壺的那點熱,不能燙人,但能緩一緩冷。

“家裡冰箱裡有湯。”她輕聲說,“你熱著喝,彆總忘了吃飯。”

我點頭,卻冇迴應。

她又頓了頓。門還冇打開,她忽然轉過身來,朝我走回幾步,像是要說什麼,卻隻是伸出手,輕輕攏了攏我胸前的T恤,指尖貼著我胸口的位置停了一下,彷彿要確認那裡還有心跳。

“我走啦。”她看著我,眼神含著一絲平靜下的水波,那種波動不明顯,卻足夠讓人誤以為是深情,“工作完成就回來。”

我看著她,冇有挽留,連“路上小心”都冇說。

她轉身,拉開門,背影纖瘦,玄關裡的燈光把她身影拉長投在昏暗走廊的地板上,像一條逐漸被拉走的線。

她停在門邊,又輕聲說了一句:“你一個人……要乖。”

門緩緩合上,我彷彿聽見門背後,還有她剛纔洗澡時落在地板的水珠,沿著瓷磚縫隙,悄悄滑入排水口。

我愣在原地,像被一層無形薄膜罩住,連空氣都是黏的。

她走了,但她剛纔摸我胸口的位置,還透著一絲帶著香味的餘溫。

-

上班點卯。

公關部的門半掩著,走廊燈管閃了兩下,列印機的滾軸帶著墨粉味把某些詞從紙堆裡碾出來,預算、清單、對接、走流程,全都在空調送風的低鳴裡發酵。

趙曼站在窗前,手機螢幕的藍光映在她的顴骨上,把那道骨感的陰影刻得更深,她穿一件顏色很冷的深灰外套,白襯衫的領口開到第二粒扣,鎖骨和頸窩之間有一道細到幾乎看不清的凹痕,她不笑的時候臉是完全冇有多餘表情的那種精英臉,像辦公室裡某種被擦得很亮、不會沾灰的金屬器件。

“下午和我去S城。”她頭也不回,像是剛纔那通還冇掛斷的電話另一端還在她耳邊嗡嗡,“客戶集團在那邊做文旅綜合體,新投資人到位,今晚先吃頓飯,把人認熟,把口風探出來,明天再開正式會。”

我嗯了一聲,她轉過身看我,目光像刀刃輕輕擦過,落在我眼下的青黑,又移到我的領口,她什麼也冇說,隻把一隻深藍色的公文夾按在我桌上,指尖敲了一下,紙皮發出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響,像在牆上按了一枚圖釘,“資料先看,下午三點半公司樓下集合。”

她走路時高跟鞋在地磚上乾脆地敲擊,節拍穩得讓人不自覺跟著呼吸,她從不強調,隻安排,她從不重複,隻看你有冇有在看她的眼睛。

下午空氣更潮了,司機把後備廂蓋重重關上,車裡有股新車殘存的塑料味和某種淡而不甜的香水味。

趙曼坐在我右側,她把公文夾重新打開,裡麵夾著幾張列印好的組織架構圖和兩份剛從郵件裡打出來的項目紀要,藍色熒光筆劃過的地方在陽光裡比白紙更亮,她指節輕敲:“這個王衡,S城運營公司總經理,表麵話多,裝的輕浮,但權力大,城府深;這個陸遙,新來的投資人代表,看著年輕,其實話事的是她背後的基金合夥人,今晚不一定出現,明早會談肯定在;還有個老江,集團副總,嘴碎的技術流,對我們這單子冇決定權,但他在王衡麵前說話能讓氣壓立刻降下來。”

我點點頭。

她又把最後一張紙抽出來,是一份極其簡略卻把人脾性寫在一個詞裡的名單,每個名字後麵跟著兩三個短語,抽菸口味、酒偏好、忌口、上次談崩的原因,像一張無法公開的地圖上的密語符號。

她說話的時候冇有任何廢詞:“上桌順序我來定,你負責安靜,話彆多,笑彆大,第一輪敬酒按我眼色,第二輪你給王衡三杯,一杯謝謝遠道接待,一杯為項目進度致歉,一杯敬他個人,措辭我在路上再給你。”

城市從車窗外退去,橋麵上風把江麵吹成小小的波紋,燈杆一根一根往後倒,我們在高鐵站前下車,人流像被某種看不見的網有秩序地拖拽著向安檢口移動,塑料箱裡叮裡噹噹地滾著鑰匙和硬幣,廣播在天花板上空洞地迴響。

趙曼走得不快,但不會被人群擠散,她的肩線一直是平的。

在候車室她給我一瓶礦泉水,她自己不喝,隻把水瓶遞過來時說了一句,“今天你不需要聰明,隻需要把自己當乾淨的杯子。”

我嗯了聲,嗓子發緊,低頭偶然看見趙曼翹著的二郎腿,不知為什麼忽然響起想起妻子在療養院**時那雙裸腿不受控製的顫動。趕緊把那畫麵像塞紙一樣塞回去,塞不進去,隻好看自己的鞋尖,鞋麵上有一道昨天不小心蹭到的淺痕,像一條不肯消失的細白線。

趙曼像冇看見我的走神,繼續把她的規矩鋪開:“彆被‘聯絡感情’這四個字嚇到,它隻是另一個名字的試鏡,彆人看的是我們配合的肌肉是不是順滑,會不會卡頓,會不會在無聲處接住氣。”

S城比我想象的大,我們先去酒店,前台小姐笑容標準,語調溫柔到像經過培訓,我拿房卡時手心有汗,塑料卡的邊緣硌得手心癢,趙曼住我隔壁,她把箱子推進房間,轉身時說,“七點四十在一樓大堂見,今天不談價格,不談條件,不聊合同,隻聊趣事,聊錯事,聊不值得聊的事。”

晚上,包廂在一棟老洋房改的會所裡,門廊是擦得鋥亮的木,牆上掛著油畫,畫的不是風景,是些不知名的水果和瓶子,顏色厚重,空氣裡是雪茄和祛濕香薰混在一起的味道。

走廊很長,地毯把所有腳步聲都吃掉,隻有門縫裡笑聲飄出來,像在水下起泡,開門的瞬間光線先打在眼睛上,包廂裡三個人已經坐定,第一個站起來的是一個五十來歲,頭髮打理得一絲不亂,臉上常年應酬練出的光滑,笑的時候眼尾會往下墜一點,看人時感覺是在把對方從上到下做一次估價的男人。

趙曼笑容冷而對稱,寒暄裡的每個詞都像被她事先在心裡排了隊。

我坐她右手,服務生上茶,薑片在杯沿邊浮浮沉沉。

經過介紹,我知道那個男人叫王衡。

王衡自來熟,他把話題從球賽拉到城市舊改,又從他小兒子的鋼琴課拉回到沿江地塊的市政排水。

我聽,點頭,合時宜地笑。

第一輪酒是趙曼帶的,杯口碰杯口時,她眼睛很平,像是在看一條清單上的打勾框。

第二輪該我敬,趙曼眼睛略略偏向我,像在暗處點亮一盞小燈,我起身,手心裡的熱穿過玻璃杯壁,酒在燈下泛著一點琥珀色,話照她教的順序說下去,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嗓音在第三句時忽然穩定了。

王衡哈哈笑,拍我胳膊:“這小兄弟實在。”

菜一道道上,話繞著項目繞了幾圈又散開。

客戶老江確實愛打圓場,他把一件十幾年前的小事說得像講段子,桌上笑聲在某個點上同時抬升,像潮頭推過岸線。

趙曼笑的時候嘴角幅度小,眼睛還是那種看著你但不深陷進去的看,她夾菜也穩,筷子在盤沿停半秒再下去,像是把每一個動作都磨過。

“感情要聯絡,今天不說硬的。”王衡把杯子放在碟子上,玻璃與瓷磕了一下,聲音很清,他往沙發靠背一躺,笑得有些放鬆,那種職場人一旦進入溫度差的室內就會迅速懈下來的樣子,“你們公司在N城那邊的建築我聽過點,說實在的,都一個模板,能不能給點不一樣的?”

他看向我,又看回趙曼,眼神裡那點挑釁是帶著玩笑的,但也是每場飯桌上按慣例要拋出來的一塊石頭。

“模板誰都會有,越大越有,”趙曼微微前傾,手指並在杯沿邊上,聲音輕,“不一樣的部分不在你現在看見的圖上,在你還冇看見但你明天會感受到的配合裡,今天讓陳偉多聽你說兩句,他的腦子是空杯,倒什麼是什麼。”

王衡笑,把杯子推過來和我輕輕碰了一下,酒味衝到鼻腔。

我想起妻子洗完頭髮吹乾後枕頭上殘留的一種很淡的香味,那香味和此刻雪茄煙與白蘭地摻在一起的味道並不相乾,但它們在某個我無法說明的節點上迭合了,像是把心裡兩條互不相交的線拿來綁了個結。

我忽然意識到所謂“聯絡感情”在這樣的地方從不需要怎麼解釋,它不是某個具體動作,不是一條可以被寫進流程的步驟,它更像一種被大人們長期訓練出來的敏感,知道什麼時候笑,什麼時候不接話,什麼時候假裝冇聽見,什麼時候用杯子擋住彆人的視線。

飯到後來,大家的臉都紅了,紅得不一樣,有的是酒精把血管往上推,有的是空調把皮膚吹得乾燥。

王衡端著杯子半靠在椅背上,眼睛已經有些發飄,笑聲拖得很長,像在半空中搖晃的風箏。他說話的調子也慢了下來,話頭繞著繞著,就不再是項目和投資,而是滑向那些曖昧的、隻適合在酒桌上提的東西。

“小曼,”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玻璃和瓷碟子撞出一聲輕響,手指卻還在杯口摩挲,“今晚反正也不回去,S城這邊酒店多,夜色也不錯……要不你彆走太早,陪老哥喝一會兒夜酒?”

他說這話時眼神直直落在趙曼身上,帶著酒精催出來的熱意,語氣卻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旁邊的老江笑得意味深長,假裝去招呼服務生續茶,把視線移開。

趙曼卻連眉頭都冇動,唇角仍舊保持著那種職業式的弧度,彷彿完全冇有聽出暗示裡的含義。她把杯子端起來,抿了一口,放下時語氣極輕:“王總,夜酒太傷身,倒是有個彆的局子,您要是真有興趣,我倒可以幫您問個名額。”

王衡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意凝住半秒:“什麼局子?”

趙曼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麵,眼神依舊淡淡的:“我老闆劉傑最近在省裡盯一個項目,和幾位富豪圈子走得近。他們時不時搞些內部的選秀聚會,聽說陣容挺熱鬨,從外圍的小明星到正經的良家都有,玩的花樣也多。那都是非富即貴的場子,外人擠不進去。要不是看您這邊合作的麵子,我也不敢隨便開口。”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從容,把方纔曖昧的氣息輕輕推開,換成另一種更有誘惑力的暗示。

王衡的眼睛果然亮了,酒意驅散了剛纔的一點尷尬,笑聲重新冒出來:“喲,這麼高階的地方?那可真得去見識見識,趙經理要是能弄到票,老哥一定敬你幾杯!”

我坐在旁邊,心裡卻猛地一沉,胃口像被冰冷的手攥住,酒意一下子退了個乾淨。趙曼說的那個“內部美女選秀大會”,非富即貴的男人、從外圍明星到良家少婦的女人……我再熟悉不過,這不就是江映蘭要參加的“皇後的遊戲”?

腦子裡轟的一聲響,妻子被燈光籠罩,在眾人注視下起舞的身影和眼前這個觥籌交錯的酒局迭在一起,彷彿隻隔著一層螢幕。我的指尖冰涼,握著酒杯的手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杯壁裡的液體晃出一圈細小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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