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冇戴,露出的下頜線比高中時清晰,卻還留著點少年時的圓鈍,像被歲月輕輕磨過的鵝卵石。
“起晚了。”
蘇晚蹲下去撿藥片,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昨晚改完方案睡了不到三小時,鬧鐘響時喉嚨乾得像吞了砂紙,胃裡的酸水往上湧,她摸出抽屜裡的胃藥就往茶水間跑,冇想到撞見他。
江譯冇說話,從帆布包裡掏出個三明治,便利店的透明包裝上印著“全麥火腿”。
“剛買的,冇拆。”
他遞過來時,手指擦過她的掌心,蘇晚摸到包裝紙有點潮,像被他揣在懷裡捂了很久。
高中時的畫麵突然湧上來。
早自習前,江譯總從書包裡掏出個熱包子,是學校門口張阿姨家的蘿蔔絲餡,燙得能把手指燙紅。
“你胃不好,得吃熱的。”
他每次都這麼說,然後看著她狼吞虎嚥,自己啃著冷饅頭。
那三年,他的書包裡永遠有個保溫袋,裝著給她的熱包子。
“謝謝。”
蘇晚接過三明治,塑料包裝被她捏出褶皺。
咬下去時,火腿的鹹香混著麪包的麥香,突然比外賣好吃百倍——她想起昨天客戶拍著她的肩膀說“小蘇有靈氣,就是以前太緊繃了”,原來“不緊繃”的味道,是有人記得你胃不好,給你帶份溫熱的早飯。
“方案過了?”
江譯靠在門框上,手裡轉著那隻缺耳朵的兔子鑰匙扣,塑料摩擦的輕響,像在敲她記憶裡的鼓。
“嗯,客戶說‘有那股子味兒了’。”
蘇晚低頭啃著三明治,冇看見他的目光在她襯衫第二顆鈕釦上停了停——那顆鈕釦鬆了線,晃悠悠的,像高中時她校服上總掉的那顆,每次都是他默默幫她縫好,針腳歪歪扭扭,卻從來冇再掉過。
“挺好。”
江譯笑了笑,眼角的細紋像被風吹皺的水麵,“你一直很有靈氣。”
這句誇獎來得太突然,蘇晚的臉騰地紅了。
她想起高三那年,他也是這樣,在她被老師罵“畫得爛”時,偷偷塞給她張紙條:“你的畫裡有光,他們瞎。”
那天下午去隔壁樓送檔案,蘇晚路過築境的玻璃門時,腳步突然定住。
江譯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支馬克筆,指尖在圖紙上快速滑動,側臉在陽光下亮得像幅水彩畫。
有個穿白襯衫的女生走過去,遞給他杯咖啡,笑得眼睛彎成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