髮尾在他胳膊上輕輕掃過。
蘇晚的指甲突然掐進掌心。
高三畢業那天,也是這樣的畫麵——有個女生在畫室門口等江譯,手裡拿著本泰戈爾詩集,說“想和他考同一所大學”。
那時她躲在香樟樹後麵,攥著自己的速寫本,指甲掐進紙裡,把畫著他的那頁掐出了洞。
“蘇小姐?”
前台小姑孃的聲音把她拽回現實,“檔案放這兒就行。”
蘇晚點點頭,把檔案放下轉身,差點撞進個人懷裡。
是剛纔給江譯送咖啡的女生,她抱著摞圖紙,髮尾彆著支銀色鋼筆,笑著說:“你是創藝的蘇晚吧?
江工總提起你。”
“他……提我?”
蘇晚的聲音有點發飄。
“是啊,說你對老衚衕的光影把握得特彆好。”
女生眨眨眼,睫毛很長,“我們在做衚衕改造項目,正想找你們合作呢。”
冇等蘇晚回答,江譯就走了出來,手裡拿著本深藍色的速寫本,邊角磨得發白,正是她當年落在他出租屋的那本。
“剛找到的。”
他把本子遞過來,指尖有點抖,“本來想快遞給你,一直冇地址。”
蘇晚的手指在封皮上發抖,像摸到了滾燙的烙鐵。
她翻開第一頁,高三的冬雪簌簌落下——畫的是江譯蹲在畫室門口喂貓,雪花落在他的連帽衫上,像撒了把細鹽,她當時特意把貓的眼睛塗得很亮,像兩顆星星。
一頁頁往後翻,畫室的晨光,衚衕的貓,他趴在桌上睡覺的側臉……最後一頁,她畫的他的側臉上,多了行鉛筆字,筆跡很輕,像怕被人發現:“等你考上美院,我就告訴你。”
“告訴你什麼?”
江譯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帶著點她冇聽過的啞。
蘇晚猛地合上本子,臉紅得像被太陽曬過的番茄。
“冇、冇什麼。”
她把速寫本抱在懷裡,像抱著個藏了八年的秘密,紙頁硌著她的肋骨,有點疼,又有點暖。
“合作的事,”江譯看向那個女生,“讓蘇晚帶團隊過來談談?”
“我叫林溪,項目助理。”
女生笑著伸出手,指甲修剪得整齊,塗著透明的指甲油,不像她,指甲縫裡總卡著顏料,洗都洗不掉。
回公司的路上,蘇晚在地鐵裡翻開速寫本。
中間某頁夾著張便利貼,是江譯的字跡:“2018年春,南鑼鼓巷看見個姑娘,背影很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