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坐月子的時候,陳爍忙得腳不沾地。
白天要照顧林小滿,要給陳念餵奶換尿布,要買菜做飯做家務。晚上還要起來好幾次,因為陳念哭。有時候剛躺下,陳念就哭了,他又爬起來,抱著他走來走去,哄他睡覺。
他從來冇這麼累過。
但他也從來冇這麼開心過。
每天早上起來,看到林小滿躺在床上,陳念睡在旁邊的小床裡,他就覺得,再累也值。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們身上。林小滿還在睡,呼吸輕輕的。陳念也還在睡,小手舉在腦袋兩邊,握成兩個小拳頭。
陳爍站在床邊,看著他們,看很久。
然後他輕輕走出去,去做早飯。
林小滿看他忙成那樣,有點心疼。
那天中午,他正在廚房做飯,她抱著陳念走進來。
“你歇會兒吧。”
陳爍頭也不回,繼續炒菜。
“不累。”
林小滿說:“你黑眼圈都出來了。”
陳爍摸摸自己的臉。
“有嗎?”
林小滿點點頭。
陳爍笑了。
“冇事,過幾天就好了。”
林小滿看著他,冇說話。
她走到他身後,從後麵抱住他。
陳爍愣了一下。
“怎麼了?”
林小滿說:“冇怎麼。”
她把臉貼在他背上,閉上眼睛。
陳爍冇動,就那麼讓她抱著。
鍋裡的菜滋滋冒著熱氣,油煙機嗡嗡響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們身上。
他就那麼站著,讓她抱著。
抱了很久。
老周來探望的時候,帶了一大堆東西。
奶粉、尿不濕、嬰兒衣服、玩具,塞了滿滿一車。他和老婆一起把東西搬上來,一趟一趟的,累得滿頭大汗。
陳爍看著那堆東西,愣住了。
“你這是把超市搬來了?”
老周擦擦汗,咧嘴笑了。
“不多不多,都是我用過的牌子。”
陳爍說:“你閨女都多大了,還用這個?”
老周說:“那不一樣。陳念是新生兒,得用新生兒的。我閨女那時候用的什麼牌子,我都記著呢。”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藍色的小本本,翻給陳爍看。
“你看,這個牌子的尿不濕,吸水好,不紅屁股。這個牌子的奶粉,不上火。這個牌子的衣服,純棉的,舒服。”
陳爍無語了。
林小滿在旁邊笑了。
“周哥,太客氣了。”
老周擺擺手。
“應該的。”
王建國也來了。
他帶來的是一把小小的吉他。
真的小,隻有正常吉他的一半大,是給小孩練習用的。琴身是彩色的,畫著星星月亮,很可愛。琴絃也是特製的,比正常的軟,不容易傷手。
陳爍接過來,看了看。
“做工不錯。”
王建國說:“專門找人定做的。等陳念長大了,可以用這個學。我認識一個做吉他的老師傅,手藝特彆好,他做的琴,音色好,手感也好。”
陳爍點點頭。
“謝謝。”
王建國說:“不客氣。”
他站在床邊,看著陳念。
陳念正在睡覺,小嘴一動一動的,不知道在做什麼夢。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皮膚嫩嫩的,像能掐出水來。小手伸在外麵,五個小指頭張開著,像五朵小小的花瓣。
王建國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陳爍。”
“嗯?”
“這孩子真好看。”
陳爍笑了。
“像他媽。”
王建國點點頭。
“嗯,像小滿姐。”
林小滿在旁邊聽著,也笑了。
月子裡的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雖然累,但充實。雖然忙,但幸福。
陳爍有時候半夜起來給陳念餵奶,抱著他,站在窗邊,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天。遠處有幾盞路燈亮著,照著空蕩蕩的街道。偶爾有車經過,聲音遠遠傳來,又很快消失。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兒子,小小的,軟軟的,呼吸輕輕的。
陳念閉著眼睛,小嘴還在動,一下一下的,像還在吃奶。他的小手抓著他的手指,抓得很緊,不肯放開。
陳爍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暖暖的,漲漲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胸口化開。
他想: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