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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滿生產那天，是一個下雨的早晨。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窗戶上，發出沙沙的聲音。天灰濛濛的，遠處的樓房看不清楚，像蒙了一層紗。空氣濕漉漉的，帶著一股泥土的味道。
陳爍正在陽台上澆花，忽然聽到林小滿在屋裡叫他。
“陳爍。”
聲音不大，但有點急。
他放下水壺跑進去，看到她扶著床，臉色發白。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嘴唇也白了。
“怎麼了？”
林小滿說：“好像……要生了。”
陳爍愣住了。
然後他反應過來，衝過去扶住她。
“彆怕，我去開車。”
到醫院的時候，林小滿已經被推進產房了。
陳爍站在產房門口，看著那盞亮著的紅燈，一動不動。紅燈刺眼，但他一直盯著看，好像這樣就能看到裡麵的情況。
走廊裡很安靜，偶爾有護士推著車經過，車輪在地板上滾動，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藥水味很重，混著消毒水的味道，聞著有點刺鼻。
林鹿鳴接到電話就趕來了，站在他旁邊，握著他的手。她的手心也有汗，涼涼的。
“爸，彆緊張。”
陳爍說：“我不緊張。”
林鹿鳴說：“你手都在抖。”
陳爍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真的在抖。
老周也來了，王建國也來了。
幾個人站在走廊裡，誰都冇說話。
紅燈亮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陳爍的手心全是汗。
紅燈滅了。
門開了，護士推著床出來。
林小滿躺在床上，臉色蒼白，頭髮濕透了，貼在臉上。她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但陳爍知道她冇睡，因為她嘴角動了動，像是在笑。
護士抱著一個嬰兒，放在她旁邊。
“母子平安。”
陳爍走過去，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兒，又看看林小滿。
嬰兒很小，很小，小得讓人不敢碰。臉上皺皺的，像個小老頭。眼睛閉著，小嘴一動一動的，像在夢裡吃奶。皮膚紅紅的，帶著新生兒特有的那種顏色。
林小滿睜開眼睛，看著他。
“是兒子。”
陳爍點點頭。
他說不出話。
林小滿笑了。
“傻站著乾嘛？抱抱他。”
陳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個嬰兒。
那麼小，那麼輕，那麼軟。他抱著他，像抱著一件易碎的珍寶，動都不敢動。嬰兒在他懷裡動了動，哼了一聲，然後繼續睡。
陳爍看著他，眼眶紅了。
林鹿鳴在旁邊，也哭了。
老周和王建國站在門口，互相看看，都笑了。
嬰兒取名陳念。
念想的念。
病房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的雨聲還在繼續。雨小了一些，變成若有若無的霧，朦朦朧朧的。偶爾有雨滴打在玻璃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林小滿躺在床上，看著陳爍抱著兒子，嘴角帶著笑。
“念什麼？”她問。
陳爍說：“念你。”
林小滿瞪了他一眼。
“肉麻。”
陳爍笑了。
“那念什麼？”
林小滿說：“念過去，念將來，都行。”
陳爍看著懷裡的嬰兒，點點頭。
“好，都行。”
他把陳念輕輕放在林小滿旁邊，讓她看著兒子。
陳念還在睡，小嘴一動一動的，很滿足的樣子。
林小滿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皮膚嫩嫩的，滑滑的，像絲綢一樣。
“像你。”她說。
陳爍說：“像你。”
林小滿笑了。
窗外，雨停了。
陽光從雲層裡透出來，照在病房裡，照在那張小小的臉上。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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