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最近來得勤了。
三天兩頭往陳爍家跑,每次都帶東西。有時候是吃的,有時候是用的,有時候就是空著手來,坐一會兒,聊聊天。
陳爍說:“你冇事老往這兒跑乾嘛?”
老周說:“看陳念。”
陳爍說:“你自己冇孩子?”
老周說:“有啊,但陳念不一樣。”
陳爍問:“哪兒不一樣?”
老周想了想,說:“陳念是我看著出生的。”
陳爍笑了。
那天,老周又來了。
他拎著一袋水果,橘子蘋果香蕉,塞了滿滿一袋。進門就放在茶幾上,然後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陳念呢?”
陳爍指了指小床。
“剛睡醒。”
老周站起來,走過去。
陳念剛睡醒,躺在小床上,睜著大眼睛,看著天花板。他還不會翻身,就那麼躺著,手腳動來動去,像在遊泳。看到老周過來,他轉過頭,盯著他看。
老周湊過去,看著那張小臉。
“陳念,叫叔叔。”
陳爍在旁邊說:“他才兩個月,不會叫。”
老周說:“我知道。我就是提前教教。”
陳爍無語了。
老周繼續看著陳念,看了很久。
陳念也在看他,眼睛亮亮的,像兩顆黑葡萄。他的小手伸出來,在空中抓了抓,像想抓住什麼。
老周伸出手指,讓他抓住。
陳念抓住他的手指,握得很緊。
老周愣了一下。
“他力氣還挺大。”
陳爍說:“嗯,隨他媽。”
老周笑了。
老周在床邊坐下,看著陳念。
陳念抓著他的手指,不肯放開。他一會兒看看老周,一會兒看看自己的手,一會兒又看看天花板,很忙的樣子。
老周忽然說:“陳爍。”
“嗯?”
“你說,這孩子長大了,會是什麼樣?”
陳爍想了想,說:“不知道。”
老周說:“我希望他像我閨女那樣,健康,快樂。”
陳爍點點頭。
“我也是。”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閨女最近在學琴,就是那把吉他。”
陳爍說:“學得怎麼樣?”
老周笑了。
“學得可認真了。每天放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著琴練。雖然彈得亂七八糟的,但她高興。”
陳爍也笑了。
“那就好。”
老周走的時候,天快黑了。
陳爍送他到門口。樓道裡的燈壞了,光線昏暗,隻能看到模糊的輪廓。樓梯扶手冰涼冰涼的,摸上去有點滑。
老週轉過身,看著他。
“陳爍。”
“嗯?”
“你現在幸福嗎?”
陳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幸福。”
老周點點頭。
“那就好。”
他轉身走了。
陳爍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腳步聲漸漸遠了,最後完全聽不見。
然後他關上門,回去看陳念。
陳念還在那兒,睜著大眼睛,看著他。
陳爍笑了。
“爸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