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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林鹿鳴的工作
林鹿鳴畢業了。
畢業典禮那天，天氣很好。陽光燦爛，藍天白雲，校園裡的花開得正好。紅的月季，白的梔子，黃的雛菊，開得到處都是，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花香。
操場上搭了一個大台子，校長和老師們坐在台上，學生們穿著學士服，坐在台下。學士服是黑色的，寬寬大大的，戴上學士帽，大家都顯得成熟了許多。
陳爍和林小滿坐在家長席裡，看著台上的林鹿鳴。
她坐在學生中間，和旁邊的同學說著話，笑著。陽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亮亮的，臉上帶著那種年輕人特有的光彩。
林小滿的眼眶紅了。
陳爍握住她的手。
“彆哭。”
林小滿說：“冇哭。”
陳爍說：“眼眶都紅了。”
林小滿瞪了他一眼。
陳爍笑了。
輪到林鹿鳴上台了。
她站起來，整了整學士服，走上台。腳步很穩，背挺得很直，臉上帶著笑。
校長把畢業證遞給她，她接過來，微微鞠了一躬。
然後她轉過身，看向家長席。
她看到陳爍和林小滿，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也紅了。
林小滿站起來，衝她揮手。
林鹿鳴揮揮手，然後走下台。
回到座位，她把畢業證抱在懷裡，看了很久。
林鹿鳴在一家樂器修複工作室找到了工作。
工作室不大，在城東的一個老街區裡。那條街很窄，兩邊都是老房子，牆上爬滿了爬山虎。門口掛著一塊木牌子，上麵寫著“劉師傅樂器修複”幾個字，是手寫的，字跡蒼勁有力。
門麵很舊，但收拾得很乾淨。玻璃窗裡擺著幾把修好的琴，有小提琴，有吉他，有古箏。每一把都擦得很亮，在陽光下閃著光。
推門進去，裡麵是一個小小的客廳，擺著幾把椅子和一張茶幾。牆上掛滿了各種樂器，有新的，有舊的，有修好的，有還冇修的。空氣裡瀰漫著木頭和膠水的味道，不刺鼻，反而有種安心的感覺。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劉，以前是音樂學院的老師。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說話慢條斯理的，一看就是個有耐心的人。
麵試那天，劉老師看了她的作品集，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後就點頭了。
“行，下週來上班。”
林鹿鳴愣住了。
“就……就完了？”
劉老師笑了，“完了。你那把吉他修得不錯，我看過了。能把裂縫修成那樣，不是光靠技術，還得有心。”
林鹿鳴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第一件任務，是修複一把1999年的老吉他。
琴主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花白，穿著樸素的衣服，說話慢條斯理的。他把琴從琴盒裡拿出來，動作很輕，像在對待一件珍寶。
那把琴很舊了，琴箱上有很多劃痕，有的地方漆都掉了。但能看出來，主人很愛惜它，擦得很乾淨，一點灰都冇有。
他說這把琴是他年輕時候買的，陪了他二十多年。後來不小心摔壞了，一直冇修。現在女兒想學琴，他想把這把琴修好了給她。
林鹿鳴接過那把琴，仔細看了看。
琴箱裂了一道口子，從麵板一直裂到側板，很深。琴頸也有點歪，應該是摔的時候受的力。不是什麼名貴的琴，但保養得不錯，看得出主人很愛惜。
她說：“能修。但需要時間。”
男人點點頭，“多久都行。二十年都等了，不在乎這幾天。”
林鹿鳴開始工作了。
每天對著那把琴，仔細地看，仔細地想，仔細地修。劉老師偶爾過來指點一下，大部分時間讓她自己琢磨。
她有時候一坐就是一下午，連水都忘了喝。窗外的陽光從左邊移到右邊，她的影子從短變長，她都不知道。
修了半個月，終於修好了。
她把琴交給那個男人的時候，男人接過來，抱在懷裡，輕輕撥了一下弦。
聲音清脆，好聽。
男人的眼眶紅了。
“謝謝你。”
林鹿鳴笑了。
“不客氣。”
那天晚上，她把這件事告訴了陳爍。
陳爍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鹿鳴，爸為你驕傲。”
林鹿鳴愣住了。
“驕傲什麼？”
陳爍說：“你修的不隻是琴。”
林鹿鳴看著他。
陳爍說：“你修的是彆人的記憶。”
林鹿鳴的眼眶紅了。
“爸……”
陳爍笑了。
“好好乾。”
林鹿鳴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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