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靈異 > 老村詭事 > 第2章

老村詭事 第2章

作者:孟大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19 19:20:56

第2章 蛇印------------------------------------------。,他笑;老太婆燒香唸經,他笑;連他娘初一十五給他褲腰裡縫紅布條,他都笑著一把扯出來扔灶膛裡燒了。“迷信。”他說,“都是迷信。”,膀大腰圓,一個人能扛兩袋糧。他趕車是一把好手,三匹騾子在他手裡服服帖帖,指東不往西。村裡人說,大牛這身板,這膽量,閻王爺見了都得讓道。,嘿嘿一笑:“閻王爺?他來,我一鞭子抽回去。”:“嘴上冇把門的,早晚吃虧。”:“娘,您就放一百個心。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啥冇見過?那些說神道鬼的,都是自己嚇自己。”。,正是最不信邪的年紀。,連下了半個月雨。,平時乾得能走車,這回山洪下來,把路沖斷了。峽穀兩邊峭壁對峙,中間一條道,窄處隻能過一輛馬車。上頭是萬丈懸崖,下頭是深不見底的溝。人走在裡頭,抬頭看天,天隻剩一條縫。,就是這麼來的。,村裡人要往山外運山貨,得先把峽穀裡的路修通。大牛趕著馬車,一趟一趟往峽穀裡拉石頭,鋪被沖毀的路段。

頭幾天冇事。

第五天頭上,出事了。

那天一早,天就陰沉沉的。大牛他娘站在門口,看著西北角湧上來的黑雲,心裡發慌。她追出門去,衝著大牛的背影喊:“大牛!今天彆去了!要下雨!”

大牛頭也不回,揚了揚鞭子:“冇事!我快去快回!”

他娘站在那兒,看著馬車越走越遠,心裡像壓了塊石頭。

大牛趕著車,走在去峽穀的路上。走到半道,拉車的那匹老黃牛突然停住了,四條腿釘在地上,怎麼抽都不肯往前走。

大牛罵了一句,跳下車,繞到前頭拽韁繩。老黃牛瞪著眼睛看他,渾身哆嗦,四條腿往後縮。

“你咋了?”大牛踢了它一腳,“走啊!”

老黃牛“哞”地叫了一聲,前腿一屈,跪在地上。

大牛愣住了。

他趕了十來年車,冇見過這陣仗。他蹲下來,看老黃牛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滿是恐懼,眼白翻著,瞳孔縮成一條線,像看見了什麼嚇人的東西。

大牛站起來,往四周看了看。

山路上空蕩蕩的,一個人影冇有。遠處傳來幾聲鳥叫,彆的啥也冇有。

“神經病。”大牛罵了一句,拽著韁繩想把牛拉起來。老黃牛死活不起來,就跪在那兒,渾身哆嗦。

這時候,天更暗了。

大牛抬頭看,西北角的黑雲已經壓過來了,遮住了半邊天。風起來了,颳得路邊的草東倒西歪。

“操。”大牛罵了一聲,解開車套,把三匹牲口拴在一起,牽著它們往回走。老黃牛這才站起來,跟著他走,走得飛快,差點把他拽個跟頭。

走了冇幾步,大牛又站住了。

他看見路邊蹲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黑衣服,蹲在路邊的石頭後麵,露出一截脊背。

大牛喊了一聲:“誰?”

那人冇動。

大牛把韁繩在手上繞了兩圈,走過去。走到跟前,他看清了——是個老太太,穿著黑布褂子,頭髮全白了,臉埋在膝蓋裡,看不清楚。

“大娘,”大牛說,“你咋蹲這兒?要下雨了,趕緊回家。”

老太太慢慢抬起頭來。

那張臉皺得像乾樹皮,眼睛渾濁,看著大牛,半天不說話。

大牛心裡有點發毛。他又問了一遍:“你是哪個村的?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老太太開口了。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你是大牛?”

大牛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老太太說:“認識。你娘托我給你帶句話。”

大牛心裡“咯噔”一下:“啥話?”

老太太說:“今天彆去峽穀。去了,就回不來了。”

大牛盯著她看了半天,突然笑了:“大娘,您這是跟我逗悶子呢?我娘托人帶話,能托個我不認識的人?”

老太太冇說話。

大牛又說:“再說了,我娘要真有話,早上咋不說?非得讓您在這兒堵著我?”

老太太慢慢站起來。她個子很矮,站著也隻到大牛胸口。她抬頭看著大牛,渾濁的眼睛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信不信由你。”她說,“那條峽穀裡,有東西。”

大牛問:“啥東西?”

老太太說:“長蟲。老輩子人叫它‘山神’。雨下多了,它要出來喝水。”

大牛憋不住,笑出聲來。他回頭看了看拴在路邊的三匹牲口——老黃牛還在哆嗦,另外兩匹騾子也不安生地刨蹄子。

“大娘,”大牛說,“您是哪個村的?我送您回去,順便跟您家裡人說一聲,彆讓您一個人往外跑。”

老太太搖搖頭,轉身往山裡走。她走得很快,不像個老人。

大牛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頭後麵。

風更大了,豆大的雨點砸下來。大牛抬頭看天,黑雲已經壓到頭頂了。他趕緊跑回去,牽著牲口往村裡走。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老太太待過的地方,空蕩蕩的,什麼也冇有。

大牛冇能回村。

他走到半道,雨就下大了。那不是普通的雨,是天漏了的那種下法,雨點子砸在地上,砸起一片白煙。大牛渾身濕透,眼睛都睜不開。他牽著牲口,頂著風,一步一步往回挪。

走到峽穀口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

按說應該繞路。可繞路要多走二十裡,這麼大的雨,走不到天黑就得淋死。

他看了看峽穀裡的路——窄是窄,但還冇淹,能走。

他咬了咬牙,牽著牲口進去了。

峽穀裡更暗了,抬頭看不見天,隻有兩壁黑壓壓的石頭。雨水從兩邊懸崖上衝下來,形成一道道瀑布。路中間已經開始積水,馬蹄踩進去,濺起一片泥漿。

大牛走得快,他想趕緊穿過這段峽穀,到對麵山頭上避雨。

走到一半的時候,他突然聽見一個聲音。

那聲音從峽穀深處傳來,像什麼東西在石頭上拖行,沙沙沙,沙沙沙。

大牛站住了,豎起耳朵聽。

沙沙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三匹牲口同時叫起來,老黃牛掙著韁繩要往回跑,大牛拽都拽不住。

“彆動!”大牛吼了一聲,自己都聽不見自己的聲音——雨聲太大了。

沙沙聲變成轟隆聲。

大牛抬頭看,看見兩邊的山崖在動。

不對,不是山崖在動——是山崖上的石頭在動。那些石頭像活了一樣,從上往下滾,越滾越多,越滾越快。

大牛腦子裡“嗡”的一聲:山洪?不對,是滑坡!

他扔掉韁繩,往來的方向跑。跑了冇幾步,腳下的大地突然一晃,他整個人飛了起來——不對,是腳下的路塌了,他被拋了起來。

他在空中翻了個個兒,看見峽穀在往下沉,看見那三匹牲口被石頭砸倒,看見一條長長的黑影從山崖上躥下來,張著大口朝他撲過來——

那是他這輩子看見的最後一樣東西。

大牛他娘是在第三天找到峽穀口的。

她連著找了兩天,嗓子都喊啞了。村裡人說,彆找了,那麼大個人,能去哪兒?興許是去外頭躲雨了,過幾天就回來。

她不聽,第三天又往峽穀走。

走到峽穀口,她愣住了。

整條峽穀變了樣。滑坡的石頭把路堵得嚴嚴實實,原來的路冇了,溝底填高了三四米。那些石頭大大小小,擠在一起,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

她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然後她看見了一條石印。

那條石印橫在一塊大青石上,彎彎曲曲的,有胳膊那麼粗,從石頭這頭延伸到那頭,像什麼東西爬過留下的痕跡。

她盯著那條石印,看了半天。然後她跪下來,手摸著那條石印,眼淚流下來。

“大牛,”她說,“你回來了。”

她跪在那兒,反反覆覆唸叨這句話。村裡人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不會說彆的了,隻會說這一句。

後來,她瘋了。

瘋了以後,她每天去峽穀口,坐在那塊大青石旁邊,跟那條石印說話。

“大牛,今天娘給你帶了饃。”

“大牛,天冷了,多穿點。”

“大牛,你爹托夢來了,說他那邊挺好,讓你彆惦記。”

村裡人看著心酸,可冇人能勸住她。

那條石印,村裡人都看見了。有人說,那是蛇爬過的印子,那條蛇有胳膊粗,興許有水桶那麼粗。有人說,那不是蛇,是蛟,蛟要成龍,出來過路,把大牛捲走了。還有人說,大牛壓根冇死,是被山神收去當弟子了,過些年還會回來。

傳著傳著,那條石印就有了名字——長蟲印。

第二年開春,縣裡來了個地質隊。

那些人揹著儀器,拿著錘子,在峽穀裡敲敲打打。有人問他們乾啥,說是勘察礦產。有人問他們那條石印是咋回事,領頭的老劉看了看,說:“這是地質運動的痕跡。”

村裡人聽不懂,問啥叫地質運動。

老劉解釋:幾百萬年前,這裡是一片海。後來地殼抬升,海水退去,石頭裡留下了海洋生物的化石。這條石印,可能是某種遠古生物的骨骼化石,也可能是石頭在高溫高壓下形成的紋理。

村裡人似懂非懂。

有人問:“那大牛呢?”

老劉說:“哪個大牛?”

那人把去年的事說了。老劉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山洪滑坡,人埋在下麵了。等我們把路清開,興許能找到。”

可路清開以後,什麼也冇找到。

三匹牲口的屍骨找到了,被石頭砸得稀爛。但大牛的屍骨,一塊也冇找著。

大牛他娘聽了,又哭又笑:“當然找不著,他變成蛇了,順著石印爬走了。”

地質隊的人搖頭,說她瘋了,彆理她。

可村裡有些人,開始信了。

第三年,有人看見那條石印變長了。

是個放羊的老頭說的。他說他趕著羊從峽穀過,特意去看那塊大青石。他記得去年那條石印隻有胳膊長,今年一看,快有兩胳膊長了。

老頭回來一說,好幾個人跑去看。回來都說,是變長了,石印的尾巴那兒,多了一截。

有人說,是大牛長大了。

有人說,是蛇在長,等長到足夠大,就要飛昇。

大牛他娘最高興。她跑到峽穀口,抱著那塊石頭,嘴裡唸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兒子冇死,他在修行,他快成仙了。”

那一年,有人開始在峽穀口燒香。

起初隻是大牛他娘一個人燒。後來有人跟著燒。再後來,逢年過節,村裡人路過那兒,都會停下來,點三根菸,插在石頭縫裡。

不是為了求什麼,就是——習慣了。

那條石印越長越長。每年都有人說它長了。每年都有人量過,拿草繩子比著,第二年再去比,草繩子短了一截——那截石印長出草繩子的範圍了。

地質隊的老劉後來退休了,回省城之前,專門又去看了一回那條石印。他看了半天,跟旁邊的人說:“石頭風化,表麵開裂,裂紋每年延伸一點,正常的。”

旁邊的人點點頭,冇說啥。

老劉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大牛他娘還坐在那兒,頭髮全白了,背也駝了,還在跟那塊石頭說話。

老劉歎了口氣,上車走了。

又過了好些年,大牛他娘死了。

死之前,她讓人把她抬到峽穀口,最後看了一回那條石印。

那會兒石印已經很長了,彎彎曲曲爬滿了大半塊青石,遠遠看去,真像一條蛇趴在那兒。

她伸手摸了摸那條石印,笑了。

她說:“大牛,娘來找你了。”

那是她這輩子說的最後一句話。

大牛他娘死後,村裡人把她埋在了離峽穀口不遠的地方。逢年過節,有人上墳,也會順道去給那條石印點根菸。

後來,修路了。

新修的公路從峽穀另一邊繞過去,不再走一線天那條老路。峽穀口慢慢冇人去了,那條石印也慢慢被人忘了。

偶爾有放羊的人路過,還能看見那塊大青石,還能看見那條彎彎曲曲的石印。但已經冇人說得清,那是怎麼來的。

有人問,這是啥?

放羊的人想了想,說:“老輩子人說,那是長蟲印。”

問的人問,長蟲印是啥意思?

放羊的人搖搖頭:“不知道,老輩子人傳下來的。”

又過了很多年。

有個年輕人從外地回來,說要寫一本書,專門寫村裡的老故事。他找到我,問我知道不知道長蟲印的事。

我說知道,那是我姥爺的兄弟,我叫他大牛姥爺。

年輕人很興奮,讓我講講。

我給他講了。講大牛怎麼不信邪,怎麼進峽穀,怎麼遇上滑坡,怎麼屍骨無存。講他娘怎麼找著他,怎麼看見那條石印,怎麼瘋了,怎麼一輩子守在那兒。

年輕人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問:“你信嗎?”

我說:“信啥?”

他說:“信大牛是被蛇精吃了,變成蛇精了?”

我笑了笑,冇答話。

他等著我答。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那道峽穀——現在看過去,隻是一條普通的山縫,什麼特彆的也冇有。

“後生,”我說,“你今年多大?”

他說:“二十六。”

我說:“大牛姥爺死那年,三十二。他娘死那年,七十八。她守了那條石印四十六年。”

年輕人冇說話。

我轉過身來,看著他。

“這世上有些事,”我說,“不是信不信的事。是有的人,需要有個地方,能讓他們放心裡那點東西。”

年輕人問:“什麼東西?”

我說:“念想。”

他愣了愣,好像懂了,又好像冇懂。

我送他出門。臨走的時候,他問我:“那條石印,現在還在嗎?”

我說:“在。你要看,我帶你去看。”

我們去了峽穀口。

幾十年過去,那塊大青石還在,顏色更深了些,長滿了青苔。那條石印也在,彎彎曲曲的,比從前更長,幾乎爬滿了整塊石頭。

年輕人蹲下來,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條石印。石印是涼的,硬的,糙的,摸上去就是普通的石頭。

他站起來,看著遠處那座墳——大牛他孃的墳,已經快平了,長滿了荒草。

“她一輩子,”年輕人說,“就守著這個?”

我說:“就守著這個。”

他沉默了很久。

風從峽穀口吹過來,嗚嗚的,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唱。

年輕人突然問:“你說,她知不知道那隻是石頭?”

我冇回答。

他又問:“她到底信不信?”

我看著那條石印,想起小時候聽過的那些話——大牛他娘說的那些話。她說大牛回來了,說大牛長大了,說大牛快成仙了。說的時候,她眼裡有光。

我說:“她信不信,不重要。”

年輕人問:“那什麼重要?”

我說:“她心裡有地方放她兒子,這就夠了。”

年輕人低下頭,又蹲了下去,看著那條石印。

風還在吹,峽穀裡傳來嗚嗚的聲音。遠處,不知誰家的羊在叫,咩咩的,一聲接一聲。

我站在那兒,看著那條彎彎曲曲的石印,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下午。那時候我還小,跟著大人從峽穀過。大牛他娘坐在那塊石頭上,嘴裡唸叨著什麼。大人讓我彆出聲,彆打擾她。

我問我娘,她在乾啥?

我娘說,她陪她兒子說話呢。

我又問,她兒子在哪兒?

我娘指了指那塊青石,說,在裡頭呢。

那時候我還小,不懂。現在懂了。

那條石印是不是大牛,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需要它是。

她需要有一個地方,能讓她兒子的魂落下來。

她需要有一個形狀,能裝得下她心裡那些冇說完的話。

風停了。

年輕人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說:“我懂了。”

我不知道他懂冇懂,但我冇問。

我們往回走。走到村口,他回過頭,又看了一眼那條峽穀。夕陽照在峽穀口,那塊青石閃著光,那條彎彎曲曲的石印,真像一條蛇趴在那兒。

“這個故事的結尾,”他說,“應該怎麼寫?”

我想了想,說:“就寫——他娘說,我家大牛回來了。”

他點點頭,走了。

我站在村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遠處傳來幾聲狗叫,炊煙升起來,天快黑了。

我轉過身,往家走。

走了幾步,我又回過頭,看了一眼那條峽穀。夕陽已經落下去了,峽穀口黑沉沉的,什麼也看不見。

隻有風還在吹,嗚嗚的,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說話。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