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征聞言也是一腦門子黑線,心裏暗道,既然沒有支援,您還問這個幹什麽?
但此刻也不容他多做猶豫,正了正神,趕忙匯報道。
“狼頭,是這樣的,我想請您幫我調動一下旅裏的技偵股。”
“嗯?技偵股?”
何誌軍聽見吳征的話,語氣裏帶著幾分詫異,立刻追問,“你小子動用技偵股幹什麽?”
吳征沒有半點遲疑,語速飛快解釋:“我現在跟您通話的這部衛星電話是從桑坤的一個手下那裏繳獲來的,我翻查過裝置記錄,有兩組通訊頻率往來十分頻繁。我想試試反向溯源,直接鎖定通話人的位置。”
聽完這番話,何誌軍眉頭驟然緊鎖,沉聲開口:“那恐怕咱們旅的技偵股許可權不夠。”
他頓了頓,把關鍵限製說透:“旅級技偵股隻能處理境內電磁訊號,根本不具備捕捉、解析境外衛星通訊頻段的能力,追蹤不到藤國那邊的訊號源。”
“那還有別的辦法嘛?”
電話那頭,吳征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疑惑。
何誌軍略微沉吟思索,隨即語氣沉穩,緩緩道出兩條路:“目前有兩個辦法。”
“第一,申請動用戰區電子信偵大隊。他們具備跨境作業許可權,能夠截獲境外衛星通話、破解加密通訊頻段,還能反向追蹤、鎖定訊號源。”
話音一轉,他道出其中弊端:“但他們的偵測手段相對常規,容錯率低。一旦追蹤操作被對方的反偵察係統捕捉,你的全盤計劃都會打草驚蛇,甚至會直接暴露你在境外的潛伏位置。”
“第二個辦法,聯絡戰區網電作戰中心。”
“他們的技術層級更高,完全可以達到你溯源定位的全部要求。可弊端也很明顯,跨部門協調流程繁瑣、審批程式複雜,層層報備下來耗時太久,你根本等不起這個時間。”
聽完何誌軍的一番分析,吳征不由得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兩種方案擺在眼前,電子信偵大隊容易打草驚蛇暴露自身,網電作戰中心審批流程冗長時間來不及,兩種選擇都達不到他預想的效果。
就在吳征暗自糾結的時候,聽筒裏再次傳來何誌軍的聲音:
“你小子怎麽沒想過給你爸打電話,反倒來找我?我是特戰旅的主官,手裏哪有這些許可權?”
吳征聞言眼前驟然一亮,語氣帶著幾分驚喜:“您的意思是,我家老吳可以解決這件事?”
“你小子這不是廢話嗎?”何誌軍淡淡說道,“陸軍高層下轄資訊支援部隊技術偵察單位,手握全軍最高許可權,國內衛星測控、太空頻段監測、跨境電子情報破譯全都在其職責範圍內,想要溯源一部衛星電話的通訊軌跡,並不算難事。”
“臥槽,這個就牛13了。”吳征脫口感慨,隨即又有些顧慮,“那會不會…有點大材小用了?”
“隻抽調一兩名技術骨幹配合就足以完成你的需求。”何誌軍迴道,“行了,既然你還沒有主動聯係,那這件事就由我來給你小子協調吧。”
“嘿嘿,那就麻煩狼頭了,我等您的訊息。”
壓在心頭的難題瞬間解開,吳征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隨即結束通話衛星電話,靠在車內,安靜等候後續通知。
…
另一邊,桑坤盤踞的製毒工廠廠房裏,一名手下躬身站在辦公桌前,神色慌張地低聲匯報。
“老大,一直聯係不上香姐,跟著她進山的那幫弟兄也全都失聯,一點音訊都沒有,怕是已經出事了。”
桑坤慢悠悠放下翹著的二郎腿,臉色沉了下來,指尖輕輕敲著桌麵暗自思忖。
“按道理不該這樣,阿香常年在叢林裏周旋,叢林作戰是她的拿手本事,就算奈何不了那三個血狼小隊的人,自保脫身總歸沒問題,怎麽會一點兒訊息都沒有。”
他抬眼看向身前的小弟,語氣帶著幾分僥幸的揣測:“會不會是深山密林遮擋,通訊訊號斷了?”
“老大,絕對不可能。”小弟立刻搖頭迴話,“我們給香姐配備的是咱們騰國頂配軍用級的衛星電話,深山裏麵也能穩定接通,不存在無訊號的問題。”
這話一出,桑坤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口中喃喃自語:“難不成真的翻船了?”
片刻之後,他抬手揮了揮,打發這名手下退下,隨口下達指令:“這件事你暫且擱置,吩咐所有人抓緊工期,盡快把這批貨煉製完工。”
“明白。”小弟躬身行禮,轉身快步走出房間。
房門合上,廠房內隻剩下桑坤一人。
他目光落在桌麵上另一台和阿香一模一樣的衛星電話上,伸手拿起聽筒,熟練按下一串加密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桑坤壓下心底的焦躁,語氣沉肅恭敬:“喂,黑狐先生。”
電話那頭傳來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沙啞冷音,聽不出半點情緒:“嗯,桑坤。突然聯係我,是那批貨趕製完成了?”
“抱歉,黑狐先生。”桑坤姿態放得極低,語氣帶著幾分謹慎,“最近有幾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耗子頻頻攪局,耽誤了些許工期。您要的貨,我這邊會連夜趕工,保證如期交付。”
他頓了頓,道出了此番通話的真正目的。
“我這次致電,是想問問,阿香有沒有和您聯係過?”
電話另一端,暗處的黑狐聞聲眉頭微蹙。
心底暗自冷哼,桑坤近來行事愈發拖遝浮躁,主次不分,看來確實需要好好敲打一番,磨磨他的銳氣。
片刻的沉默後,黑狐的聲音再度響起,淡漠且帶著威壓:“阿香確實給我來過一通電話。怎麽了?”
“我派她進山執行任務,至今徹底失聯,手下所有人都聯係不上她。”桑坤沉聲解釋,“我實在放心不下,才冒昧詢問,想著她若是聯係過您,應當是平安無事。”
“管好你手頭製毒出貨的正事,你手上的貨我有大用。”黑狐語氣驟然冷厲,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至於其他的事,不該你操心的,少過問。”
冰冷的威壓順著聽筒撲麵而來,桑坤心頭一緊,立刻俯首應聲:“是,我明白。”
話音落下,對麵直接掐斷了通話。
忙音嘟嘟作響,刺耳地迴蕩在空曠的廠房之內。
桑坤握著衛星電話,指節微微收緊,原本恭謹的神色盡數褪去。
眼底寒光翻湧,一抹狠戾之色驟然浮現,眉宇間布滿陰翳。
他清楚,黑狐這番話看似安撫,實則是敲打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