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越野車內。
吳征靜坐了整整半個時辰,緊繃的神經稍稍緩和,正準備找點幹糧墊墊肚子,掌心那台繳獲的加密衛星電話驟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的不是備注姓名,而是一串毫無規律的加密亂碼。
吳征眸光微凝,指尖摩挲著機身,稍作沉吟,果斷按下接聽鍵,語氣平淡無波:“喂。”
電話那頭,一道經過變聲器深度處理的沙啞男聲驟然響起,音色冰冷失真,帶著十足的戒備與戾氣:“嗯?你是誰?阿香呢?”
聽聞此言,吳征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淡笑。
他正愁釣不出幕後大魚,沒想到對方這麽沉不住氣,主動送上門來。
他故意放緩語氣,裝出一副不知情的閑散模樣,戲謔開口:“你說的阿香,是那個獨自倒在山裏的女人?我看她昏迷在地,荒山野嶺的一個女人太危險,就暫時把她帶上車,打算送去就近的鎮子醫院。你是誰?她的朋友?”
電話另一端的黑狐,本是在和桑坤通話後,心存疑慮、特意撥打衛星電話核實阿香的狀況。
電話接通的一刻,陌生的男聲徹底印證了他的猜測——阿香果然出事了。
短暫的沉默沉吟後,黑狐的語氣瞬間冷冽刺骨,帶著居高臨下的威懾:“小子,不管你是什麽來頭,想用這種謊話騙我,你還太嫩。”
聽筒裏傳來的冰冷嗬斥,讓吳征低笑一聲。
他也清楚,這套說辭漏洞百出,對方應該不是什麽小角色,心思縝密、城府極深,顯然不可能被輕易糊弄。
既然偽裝已經被拆穿,吳征索性不再周旋,語氣驟然收斂嬉皮,變得淩厲幹脆,開誠布公。
“既然你看出來了,那我不妨猜猜你的身份。”
他靠著座椅,目光銳利如刀,字字篤定:“你應該不是桑坤吧?桑坤那麽張揚,不會刻意用變聲器遮掩聲線,故作神秘、藏頭露尾。”
吳征語氣帶著淡淡的嘲諷,“如果我沒猜錯,你就是k2隱藏在幕後的核心——黑狐,我說的對嗎?”
電話那頭的黑狐驟然沉默,變聲器扭曲的音色裏,死死壓抑著翻湧的怒意,語氣陰冷刺骨:“你究竟是誰?”
短暫的停頓後,他瞬間鎖定了對方的來路,語氣裹挾著十足的威脅:“難道你是血狼的人?小子,我警告你,江湖路數各有規矩,不該你摻和的事,最好袖手旁觀。”
“老老實實滾迴夏國,別等到葬身異國,才追悔莫及。”
聽聞這番**裸的恐嚇,吳征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語氣戲謔,漫不經心地應聲。
“呦?我們夏國的成語用的不錯嘛!看來,你這個洋鬼子竊取了我們不少文化知識啊!”
吳征靠在車座上,眉眼噙著冷嘲,字字帶鋒:“不過呢,這部衛星電話的原主人,也是這麽跟我放狠話的。可惜啊,她現在已經在地府,跟牛頭馬麵打鬥地主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直白宣告了阿香的結局。
聽筒對麵,黑狐的怒火徹底被點燃,胸腔戾氣暴漲,語氣陰戾到了極致,連變聲器都壓不住他的暴怒:“好!好!好!”
“敢殺我的人,還挑釁、威脅我的,你是第一個!”
“不管你是血狼的誰,我保證,這藤國的山林,就是你的埋骨之地,我讓你半步都走不出去!”
狠厲的話音落下,電話驟然被結束通話。
聽筒裏隻剩下單調冰冷的嘟嘟忙音。
吳征望著手中的衛星電話,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調侃:“什麽脾氣,火氣大得離譜,也就嘴上氣勢唬人。”
說罷,他毫不在意地隨手將加密衛星電話丟在副駕駛座上,動作隨意又鬆弛。
緊繃了一路的心神徹底放鬆,他撕開一包壓縮餅幹,慢條斯理地咀嚼起來,神色淡然,彷彿剛才與頂級幕後黑手的生死對峙,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閑聊。
…
另一邊,結束通話通話的瞬間,黑狐積壓的怒火徹底徹底爆發。
他戴著冷色麵具的麵容下戾氣翻湧,抬手狠狠將手中的衛星電話摜在地麵。
“砰!”
精密的通訊機身瞬間炸裂,零件與碎片四散飛濺,碎成一地廢渣。
“給我查!立刻查!”黑狐聲音陰冷沙啞,滿是殺意,“查清現在握著阿香衛星電話的人,到底是誰!”
屋內輕柔的腳步聲緩緩傳來,一道身姿婀娜的美婦人款款走近。
她腰肢輕擺,眉眼嫵媚,看著暴怒失態的麵具男人,輕聲發問:“怎麽了,黑狐先生?何事動這麽大的肝火?”
眼前這名風韻十足的中年婦人,正是與阿香齊名、暗中相互較勁的k2骨幹——麋鹿。
黑狐壓下翻騰的戾氣,一字一頓,冷聲道:“阿香死了。”
“什麽?阿香死了?”
迷鹿秀眉驟然緊蹙,眼底掠過一抹真切的錯愕與惋惜。
她與阿香平日情同姐妹,共事多年,卻也一直暗自較勁、彼此製衡。
雖說暗中存有競爭,但阿香驟然殞命,依舊讓她心生唏噓。
她即刻收斂神色,正色追問:“什麽任務,怎麽會出事?”
黑狐沉聲將前因後果簡要道出:“五年前我們沒徹底清幹淨的那幫特戰狼崽子,殘留了三人潛伏在邊境。這次桑坤派阿香進山清剿,本是收尾的小任務,沒想到對方捲土重來、實力極強,反倒讓阿香徹底折在了山裏。”
話音落,他轉頭看向麋鹿,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殺伐指令。
“立刻調取阿香衛星電話最後的訊號定位,鎖定對方位置。”
“敢挑釁我、殺我的人,今日,我必讓他葬身邊境,有來無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