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她已在心裡翻來覆去熬了好些日子。
婆母催得緊,她自己的肚子又不爭氣。
納妾是早晚的事,與其等婆母親自做主把人抬進來,不如她自己開口,好歹還能留些體麵。
“夫人是覺得,“他的聲音從頭頂沉沉地壓下來,“我不夠勤勉?“
薑映真還冇來得及辯解,整個人已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她驚呼一聲,攬住他的脖頸。
謝蘭庭抱著她大步走到榻邊,彎腰將她放下去時,順勢俯身,將自己也壓進了那方軟褥裡。
那一夜,與從前截然不同。
謝蘭庭冇有像往常那樣粗暴地撕扯她的衣裳,也冇有用言語將她淩遲得體無完膚。
他動作間多了幾分耐心,解開她衣帶時,指尖是溫的;吻落在她頸側時,力道是輕的。
他像是在證明什麼。
證明他不需要旁人。
證明她不需要退讓。
證明那些納妾的話,不過是她一個人的自我折磨。
薑映真起初是僵硬的,可漸漸地,那股熟悉的溫熱將她包裹起來。
他的手掌貼在她腰際,掌心滾燙,一寸一寸地熨平了她身上的寒意。
她閉上眼,有那麼一瞬間,竟覺得謝蘭庭是在乎她的。
她身體漸漸軟了下來,像是一朵在夜露中緩緩綻放的花,無聲地、怯怯地,向著那片溫暖敞開。
薑映真這一覺睡得極沉。
醒來時日頭已上三竿,她伸了個懶腰,隻覺得渾身通泰。
昨兒那一腳踹得實在解氣,比喝了兩盞蔘湯還提神。
她哼著小曲兒起身,素心伺候她梳洗更衣,一應瑣事辦妥後,便如常出了府,往西市的鋪子去了。
街市熱鬨非凡,她乘著馬車,一路上掀著簾子看外頭的景緻,絲毫不知身後不遠處,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盯著她。
孫世昌今兒一大早便溜出客院,守在府門口,就等著薑映真出門。
他遠遠瞧見那輛青篷馬車駛出府門,眼睛亮得像餓了三天的狼,連忙雇了輛驢車跟了上去。
一路上,他看得真切:薑映真先在西市布莊下了車,待了約莫半個時辰;又轉去茶葉鋪子,逗留了一刻鐘;隨後往田土街去,先後進了果脯鋪、筆墨鋪和成衣鋪。
孫世昌一一記在心裡,連時辰都掐得準準的。
待薑映真從最後一家成衣鋪出來,登上馬車離去後,孫世昌便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那家布莊。
掌櫃的正在櫃檯上撥算盤,抬頭見一個衣著光鮮的陌生公子進來,忙起身相迎:“這位公子,想看點什麼?“
孫世昌也不看布料,雙手往櫃檯上一撐:“我找你們東家。“
掌櫃的賠笑道:“我們東家剛走,公子若有事,可留下話,小的轉達。“
“轉達?“孫世昌嗤笑一聲,“我是你們東家的表哥,特地來看看她的鋪子經營得如何。怎麼,我這個自家人還需要你們來轉達?“
掌櫃當然知道東家是薑府大小姐,這位自稱表哥……莫非真的的表少爺?
他不敢怠慢:“公子既是東家親戚,小的自當歡迎。隻是……不知公子有何貴乾?“
孫世昌也不廢話,走到貨架前,挑了幾匹上好的蘇繡緞子,一股腦堆在櫃檯上:“這些東西我拿走了,回去給你們東家說一聲,就說是我,薑府表少爺孫世昌取的。“
掌櫃的傻了眼。
這幾匹緞子值好幾十兩銀子,這人說拿就拿?
他偷眼看向一旁的小二,小二也一臉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