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自己冇來“和“不如表嫂親手煮的好喝“,一前一後襬在耳邊,任誰聽了都品得出其中的味道。
表嫂待她的事,不過是打發丫鬟去辦罷了,敷衍得很。
這表妹是謝老夫人的孃家人,薑映真自知老夫人最看重自家人,自己本就讓婆母不喜,若是此時再做解釋,隻會讓婆母更加的不喜。
“母親,表妹見諒。昨日我身子不適,確實未能親手為表妹煮蓮子湯,是我的不是。表妹若還有想吃的,今日不妨告訴我,我定為表妹都做出來,再不假旁人之手。“
她這話說得坦蕩,倒讓謝老夫人一時不好再發作。
老太太麵色稍霽:“既然你表嫂都這麼說了,你就彆客氣了。想吃什麼隻管告訴她,她若再推三阻四,自有我替你做主。“
周表妹歪著腦袋靠在謝老夫人肩頭,“姨母最疼我了。”
周表妹是個聰明人,姨母的意思她心裡透亮,而這位表嫂更是個軟柿子,搓圓捏扁都不會吱一聲,姨母又對她厭惡至極,連個好臉色都不肯給。
她往謝老夫人跟前湊得越發勤了。
可她的心思卻不止在老夫人身上,她來這府裡,原就是衝著謝蘭庭來的。
她與表哥自小便有往來,雖多年未見,可那份青梅竹馬的情分還在。
若不是薑映真當年使了手段讓表哥娶了她,如今這謝府主母的位置,原該是她的。
是薑映真搶了她的位置。
這日她尋了個由頭,讓謝老夫人尋來一雙謝蘭庭換下來的舊靴子,悄悄量了尺寸,又挑了幾塊上好的靛藍緞麵,關起門來熬了好幾個晚上,一針一線縫了雙新靴出來。
過了幾日,謝老夫人將謝蘭庭叫到正廳,將那雙新靴子遞到他手中:“你瞧瞧這雙靴子,我做了好些日子呢。你且換上試試,看合不合腳。“
謝蘭庭接過靴子翻看了一遍,靴麵挺括,針腳齊整,比他素日穿的還精緻幾分。
他俯身換上,靴口不緊不鬆,正正好好,連走兩步都覺著比舊靴軟和許多。
“母親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這靴子穿起來很是舒服,比外頭鋪子裡買的還強些。“
謝老夫人越看這外甥女越覺得這丫頭心靈手巧。
“舒服就好,舒服就好。改日我再為你做一身中衣,趁著我這眼神還好,得多給你做幾件。“
謝蘭庭心疼母親年邁,道:“母親,這等費眼睛的活計,讓下人去做便是,仔細傷了眼睛。“
他這話說得隨意,卻不知那縫靴子的每一針每一線,都落在另一個人的手裡,而他誇的那句“母親的手藝“,也儘數叫另一個人聽了去。
謝蘭庭回到自己院中,薑映真正在外間替他收拾書案上散落的公文。
她抬起頭來,目光落在他腳上那雙簇新的靛藍緞麵靴子上,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碾了一下,說不上疼,就是悶悶地堵著。
前幾日婆母便讓人來要走了謝蘭庭的一雙舊靴,說是周表妹有心替他做雙新的。
話遞到她跟前時,連遮掩都懶得遮掩了,意思再明白不過。
她將手中那疊公文理齊了放回案角,開始伺候他更衣:“夫君,有一事我想與你商量。“
謝蘭庭由著她替自己解開腰間玉帶:“你說。“
薑映真繞到他身後替他理著衣領上的褶皺,“眼看我這一直未有身孕,不如……不如我為夫君納一房妾室,也好為謝家開枝散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