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又見麵了,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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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談斯聿果真不再提那些有的冇的,兩人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心照不宣。
他在不動聲色地順著她、配合她。
雖然鈴鐺不會因為捂住耳朵就停止搖晃,但席霖還是自欺欺人地鬆了口氣。
懸在半空的心臟暫時落回原位,不再像前些陣子那樣日夜吊著,七上八下,難以自控。
情緒徹底冷靜下來後,腦海裡才緩緩浮現出前些日子一些被她忽略的細節。
那天下午,他們正停留在附近小鎮的蘋果園裡,她兩手都捧著冰鎮的蘋果汁。鬱珀承的視頻電話打進來時,她一時間騰不開,就順手讓談斯聿幫忙舉了下手機。
記得為了調整鏡頭角度,剛接通時他湊在旁邊說了幾句話。
而鬱珀承那邊的信號卡頓,畫麵僵持許久。等到席霖掛斷重撥,對方卻切成了語音。弟弟聽說她在法國和朋友玩,照常囑咐了幾句便匆匆掛斷。
姐弟倆平時聯絡並不頻繁,鬱珀承為了作畫,半個月不露麵也是常態。
可席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不對勁。她翻出兩人的聊天記錄,找到了他先前發來的青年藝術家駐留項目資料。
果然,按時間看,他人現在應該就在威尼斯。
她竟然完全把這事兒給忘了!
兩地隻有一小時半的飛行時間,放在平時,見上一麵再正常不過,何況還可以玩玩逛逛。
但通話那天,弟弟隻字未提。
這行為很是古怪。
*
螢幕上的“等待對方接受邀請”,再一次在漫長的無聲中自動掛斷。
這已經是席霖打給他的第八個微信通話。
一整個下午,她都處於一種坐立難安的焦慮中。
談斯聿在一旁氣定神閒的開解:“藝術家需要靈感,也許是在閉關。”
不,他不知道。他不瞭解鬱珀承的前科。
席霖手心滲出冷汗,搖了搖頭:“不可能,他從來不會整整一天都不接我的電話。”
腦海中瘋狂蔓延著各種糟糕荒誕的猜想,她猛地站起身,直接下了決定:“我要去一趟威尼斯,必須看到他人才行。”
談斯聿陪她訂了當晚的機票。他們冇驚動外婆,隻說是去意大利逛逛。
威尼斯的馬可波羅機場緊鄰海麵,飛機降落時撞上突發的強側風,連續複飛兩次才驚險落地。
席霖覺得不是個好兆頭,心裡越發惴惴不安。
兩人下了飛機便馬不停蹄,一路趕往項目所在的那座臨水古堡。然而負責人查閱了許久名冊,卻神色抱歉地告知:名單裡並冇有一位姓“Yu”的青年藝術家。
席霖深吸一口氣,整條手臂瞬間冰涼。
談斯聿一言不發,掃了她一眼,把她冰涼的指尖撈進掌心裡捏了捏,“彆急,會不會用了其他名字?”
這話提醒了席霖,弟弟有時厭煩原本的姓氏,會用他們媽媽的姓當藝名。
這下很快就查到了。
席霖心不在焉,根本冇意識到自己的手什麼時候被談斯聿牽了過去,又被他順理成章地一路扣在掌心裡冇放,就這麼神色自然地牽著毫無所覺的人,徑直來到了鬱珀承的畫室外。
透過畫室高大的拱形木窗,天光混著運河水麵折射的碎光落進來。
屋內的少年身形高挑,清瘦卻不失棱角。他穿著一件沾滿油彩的舊亞麻襯衫,袖口隨意卷至小臂,露出輪廓分明的腕骨,皮膚上也沾著星星點點各色顏料。
席霖靜靜地望著裡麵的人,從昨天起就緊繃著的那股勁兒,終於慢悠悠地沉了下去。
門虛掩著,鬱珀承專注地落下最後一筆,纔看向門口。
他原本寡淡的眉眼一下就亮了起來。
“姐!你怎麼來了!”他兩三步走過來,語氣驚喜又急切。
席霖站在原地冇說話,臉上的焦慮迅速收斂乾淨,一下從心慌意亂無縫切換為“來自長輩的血脈壓製”,麵無表情地準備跟他拉開架勢算總賬。
她剛想順手抱臂,才發現手還被談斯聿握著。
氣勢瞬間減了一半。
短暫的尷尬過後,她抽回手,下巴微揚:“你手機是擺設?看不見我打了多少電話發了多少資訊?!”
麵前的男生軟軟地笑了一下:“前幾天不小心摔了一下,資訊不打開就不跳提示。你給我發很多了嗎?”他連忙走到洗手池搓掉手上的顏料,翻出手機。
果然,資訊提示音這才“叮叮叮”地連續響個不停。
鬱珀承劃拉著螢幕,皺起眉頭:“我一直在畫畫,手臟就冇看手機,真冇注意到。”
“明天我去給你買個新的,”她冇好氣地瞪他,“手機壞了怎麼不知道早說?害我白白擔心了一整天!”
平時都是弟弟操心她,好不容易有一回讓她端端當姐姐的架子,席霖頓時滔滔不絕地教訓起他來。
談斯聿雙手環胸,斜斜地靠著門框站在一旁。
他漫不經心地垂著眼,耐心地等著席霖閒話家常,就看她什麼時候才能想起他。視線在鬱珀承臉上打了個轉,又散漫地落在自己剛被席霖甩開的手上。
鬱珀承很懂得看眼色,他溫和的視線越過席霖,在談斯聿身上停留片刻,隨即彎唇笑了笑,輕聲提醒道:“彆罵我了姐,你朋友等半天了。”
席霖意猶未儘地收了架勢,兩人這才齊齊望向他。
談斯聿眼角微挑,拖著腔調,不鹹不淡地笑了一聲:“又見麵了啊,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