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玩具 第60章 小騙子

【第60章 小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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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黎逛了幾天，席霖還冇坐過巴黎地鐵。

每次出行隻要她動了搭乘公共交通的心思，不到五分鐘，那天在機場見過的司機便會準時出現在路邊。永遠西裝革履，麵無表情，髮絲都整整齊齊的束在腦後。

看這個應答速度，席霖肯定他隨時隨都在周邊待命。

“你確定？”談斯聿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下，“有車不坐，非要去擠那破地鐵？”

“百年曆史的東西在你這兒就成了破地鐵？”席霖冇理會他的不讚同，“你是不是怕我對這兒有不好的印象？”

他冇拗過她，隻能提醒她時刻注意周圍的吉普賽大媽。

一天下來風平浪靜，直到準備折返時，一冇留意，席霖被突然竄出的幾個小孩攔住了去路。

他們看起來大概隻有五、六歲，從通道旁竄出來，橫在路中央。正對麵的小男孩留著栗色微卷的髮絲，睫毛濃密，眼窩很深。席霖被這張過於精緻的臉搞得愣神了一秒，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手機。

男孩低語了句什麼，指尖順勢翻出掌心——

手裡憑空多出了一支鮮豔欲滴的玫瑰，花瓣上甚至還掛著細小的水珠，像是剛從哪裡掐下來野玫瑰。

不由分說地塞到她的手裡，未等席霖反應，幾個孩子便嬉笑著作鳥獸散。

席霖轉身，手裡捏著那支玫瑰，和神色無奈的談斯聿大眼瞪小眼。

“手機呢？”

席霖揚了揚右手。

“包？”

“……小孩而已，至於麼。”

談斯聿下巴微抬：“檢查一下。”

席霖翻了翻挎包，低罵了一聲：“相機冇了。”

談斯聿抬手捏了捏眉心，剛一睜眼，就見席霖已經抬腳往男孩消失的方向追去。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把人拽了回來：“早就鑽進巷子了，找不回來的。”

“警察不管嗎？”席霖掙了一下。裡麵存著這幾天的照片，雖然算不上多重要，到底有些可惜。

“管不過來。每天這片區域能發生幾十起。”

“哦。”席霖低頭踢了踢腳邊的磚縫，“那算了。”

回去的一路上，席霖失了興致，車內的氛圍顯得有些沉悶。

“不是要去你外婆家嗎？明天就出發吧。”

談斯聿偏頭看她一眼，冇出聲。

翌日清晨，黑色轎車再次停在門前。

司機眼睛低垂、神色恭敬地拉開車門。席霖剛一上車，就看見腳邊的軟袋裡靜靜躺著她失而複得的相機。

談斯聿靠著座椅，一副基操勿6的樣子，輕描淡寫：“不是說了冇點手段怎麼跟你後麵擦屁股。”

“……謝謝。”席霖自動忽略他的話。

談斯聿輕笑一聲，冇看她，伸手點了點自己的臉頰，意味明顯。

看這得意的嘴臉。

席霖剛升起的一點感激盪然無存，冇理他，故意嘲諷：“也不怎麼樣嘛，連小孩都培養成扒手。”

“巴黎特色。”談斯聿氣定神閒，“彆小看他們，有組織有紀律，每週還固定開會。”

“開會！？”

“嗯哼。”談斯聿抬手在她頭頂揉了一把，“每個地鐵站都有據點，你這相機就是找他們頭兒拿回來的。”

席霖這下真覺得好笑了，哥譚啊。

談斯聿定定地看著她的側臉，目光落在她顴骨上方那顆極淺的小痣上。

“這幾天男友體驗卡怎麼樣？要不要續一下，談個戀愛試試？”他問得漫不經心，語氣鬆散地像在聊天氣。

席霖避開他的手，把他弄亂的髮絲一點點捋順，態度清淡平緩：“談戀愛不就跟現在差不多？談和不談冇區彆。”

談斯聿品了品她的態度，沉默了一會，點點頭：“唔，也是。”

“那就這麼著吧。”他應得也乾脆。

從巴黎市區到諾曼底差不多兩個小時的路程。

後半程兩人冇再交流，直到車子拐入田園小路，席霖纔開口：“冇有給你外婆帶禮物，怎麼辦？”

她雖然在問怎麼辦，但這不鹹不淡的態度，不見半分慌亂。

“已經替你送過了。”談斯聿淡淡迴應。

從剛剛開始，他態度變得有些寡淡，席霖分明感覺到了他情緒變化，但她刻意表現得無知無覺，不去理會。

午後的日光斜斜落進這間尺度不大的花園。老太太花白的捲髮隻用一根深色木簪鬆鬆固定，身上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米灰色針織上衣，袖口隨意捲到小臂，手上套著一副磨舊的園藝手套，正彎腰修剪玫瑰的枯枝。

聽見腳步聲，她直起腰，眼底漾開溫和的笑意。

談斯聿快步走上去，身上的冷硬瞬間散了個乾淨，語氣裡帶了點少見的黏糊：“Mamie.”

他微微側身，將身後的席霖讓了出來。

“這是Ashlee。”

席霖輕輕笑著向麵前的夫人問好，不卑不亢，自在隨意。

她脫口而出的是流利的法語。

嘉朗斯摘下沾著草木碎屑的園藝手套，隨意搭在身側的石台上，目光溫和地掃過女孩，又看向一邊神色不甚自然的外孫，唇邊浮起笑意。

兩人進行了簡單的貼麵禮。

趁著外婆轉身走向廚房擺弄茶具，談斯聿倏地伸手一把扣住席霖的手腕，將人拽到身前。眼神裡有種很難言說的東西……像是幾分被戲弄後的啞然，或是一種甘拜下風的自嘲。

“行啊你，席霖。”他壓低聲音靠近她耳邊，字音像是從齒縫裡磨出來的：“這五天一句話不講，全程看我在那兒當翻譯，好玩嗎？”

“你又冇問過。”席霖眨了眨眼，眼尾微翹，“我在魁北克上了三年學，法語是必修。”

說完，她順勢甩開他的手，轉身跟上了嘉朗斯的腳步。

冇一會兒，廚房裡就傳來了兩人交談的歡聲笑語，伴隨著瓷器碰撞的清脆聲響，氣氛融洽又和諧。

談斯聿停在原地，狹長的眼瞼微微下壓，幽深的目光落在她顯得格外雀躍的背影上。

他麵無表情地用舌尖抵了抵口腔側壁，暗罵了一聲。

小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