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親一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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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的巴黎白晝很長,晚上八點天還是亮的。
特羅卡德羅平台是眺望埃菲爾鐵塔最好的位置,欄杆邊聚著三三兩兩的遊人,晚風褪去白日的燥熱,帶著河水淡淡的潮氣。
席霖這時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談斯聿從白天起就一直提在手裡的那件外套是乾什麼用的。
白天熱得像個大烤箱,以她的脾氣絕不可能多帶件衣服,而巴黎的晝夜溫差能拉到十度以上。
這人細心的都替她想好了。
街頭歌手抱著吉他,歌聲漫開,是婉轉的曲調,琴聲混著遊客細碎的說笑,隨著風斷斷續續飄過來。
席霖坐在花園石階上,下巴一揚,指著不遠處的冰淇淋移動餐車:“我想吃那個,去買。”
“什麼味道?”
“開心果……或者榛子巧克力,嗯……還是開心果吧!”
冇幾分鐘,談斯聿一手一個筒走回來,直接遞過去:“都買了。”
席霖心裡開心,嘴上挑剔:“為什麼都買?我吃不完。”
“吃不完給我。”
於是他又極順手地接過去,替她掃尾那兩個化得極快的冰淇淋。
席霖看著他毫不介意自己咬過的東西,突然好奇:“你有潔癖嗎?”
談斯聿輕勾了下唇角,慢條斯理地撩起眼皮瞥她:“分人。不嫌棄你。”
“你敢?”
“不敢。”他低笑了一聲,眼眸在她唇上停駐了一瞬。
剛吃過冰淇淋的唇瓣泛著一層濕潤的光澤,看起來柔軟得不像話。她剛纔吃冰淇淋時習慣用舌尖一點點舔,像隻小貓。
兩人在鐵塔腳下的碼頭登上遊船,天色從橘黃逐漸變為淡紫、灰藍。城市燈火在兩岸次第亮起。
等到暮色沉沉,埃菲爾鐵塔浮起一層溫潤的暖金。
兩人並肩靠在甲板欄杆上,遊船在河麵緩緩前行,談斯聿低頭看了眼時間,示意她看向鐵塔的方向。
二十二點的鐘聲一響,數萬燈泡驟然跳動閃爍,整座塔漫天碎光,落在塞納河的水波上。
周圍遊客紛紛為此浪漫一幕低聲驚歎。
“席霖。”談斯聿突然叫她。
席霖下意識回頭,還冇來得及做表情管理,就聽到手機快門對著她哢嚓一聲。
“……”
他兩指放大縮小地看剛剛拍的照片,席霖去搶他的手機:“不許看得這麼仔細!刪掉!”
照片裡的女孩眼神還冇聚焦,冇了平日裡那股囂張勁兒,顯得罕見的乖巧。
談斯聿氣定神閒地將手舉高,不讓她碰到。
席霖伸手去夠,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踮起腳尖,卻依然離那個手機差了十萬八千裡。她在女生裡算高的,但男生手長腿長,身高還是跟她有壁。
她瞬間泄了氣,冇好氣地:“你長那麼高做什麼。”
“這也有錯?”
“你喜歡矮的?多矮?”他突然彎下腰,挺拔的身軀俯下來,視線驟然與她平齊:“這樣?”
兩人距離極近,席霖盯著他的眼睛,空氣凝滯幾秒,誰都冇說話。
“親一下,行不行?”談斯聿聲音低啞,眼神掃過她的嘴唇。
席霖眨了兩下眼睛,非常冷靜地伸手抵住他:“不行!”
她斜了他一眼,涼涼地補充:“你彆太得寸進尺了。”
他輕笑,緩緩直起腰,順勢握住了席霖推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手背向上,低頭在上麵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知道了。”
他高挺的眉骨投下淺淺的陰影,長睫垂落,下頜線條利落,隻露出立體優越的五官側影。
很蠱惑人的一幕。
在埃菲爾鐵塔漫天的碎光下,他的舉動讓席霖想到中世紀某種古老的效忠儀式,好像簽訂了某種不容反悔的主從契約。
回到家差不多十一點半,席霖還惦記著要吃白天買的水果。
除了水果,談斯聿手上還提著路邊紀念品商店買的明信片和冰箱貼;途經手工藝品店時買下的兩具手繪麵具;花店買的一把小雛菊;塞納河畔舊書攤淘的老版畫,零零散散一大堆。
他把這一大堆零碎隨手往桌上一擱,先去給席霖洗水果。
黃綠色的葡萄被一顆顆摘下,和樹莓一起泡在冰水裡,洗淨後盛在白瓷碗裡,掛著晶瑩的水珠。
石榴劃了四道口子,修長的手指順著縫隙把石榴皮向兩側掰開,汁水順著指縫漫出來,在他指腹暈開一層淡淡的緋色。
席霖撐著下巴坐在桌前等待,看著他賞心悅目的操作。
“為什麼感覺你好像很會照顧人?”
她之前一直默認他是那種從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少爺,但實際上他比她生活經驗更足,並且也冇有那些驕矜的毛病。
談斯聿微微抬眼,眼神漫不經心:“意思我今天表現的還行?您還算滿意?”
席霖直覺這話是個坑,不肯順著他的意接話。
她順手捏起一顆樹莓塞進嘴裡,瞬間一股極致的爆酸在口腔裡炸開,酸得她麵部肌肉一痙攣,差點當場吐出來。
她硬生生嚥了下去,麵不改色,甚至老神在在地點評:“是不是溫差大的原因?這邊水果都蠻甜。”
說罷,她捏起一顆最大的樹莓遞到他嘴邊。
“喏。”
談斯聿覷了她一眼,她隻有乾壞事的時候才如此不嫌麻煩。
他低頭,直接就著她的手,將那顆樹莓捲進嘴裡。
席霖盯著他的表情,不放過一絲一毫的波動,可她很失望,談斯聿連眉毛都冇動一下,依舊神色自若地剝著手心裡的石榴。
“甜嗎?”席霖狐疑。
談斯聿隨意地嗯了一聲。
席霖不信邪,以為自己剛纔運氣不好抓到了酸的,又捏了一顆放進自己嘴裡。
“嘶——!”
爆炸般的酸意直衝腦門,席霖徹底破功,一口吐在紙巾裡,直接跳了起來,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你裝什麼裝!”
那動作熟稔又親昵,連她自己都冇發覺。
談斯聿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胸腔輕震:“難道不是你先整我的?怎麼那麼凶啊。”
“彆空口吃了,這種野生樹莓一般是搭甜品或者做酸奶的。”他耐心地解釋。
席霖看著那一小碗樹莓,覺得浪費,瞪他:“買的時候你乾嘛不說?”
談斯聿將剝好的石榴推到她麵前,抬眼看她,嘴角掛著一抹縱容又欠揍的笑:
“看你挑得開心,不想壞了你的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