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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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現在就通知大家明天不排練哦。”
言靈在群聊裡打完字,按下發送前,目光忍不住又落到了談斯聿身上。她試探著開口:“今天點鮮檸茶嗎?天氣太悶了,我看大家都有點蔫,來點清爽的,你覺得呢?”
談斯聿正低頭看手機,眼皮都冇抬一下,透著一股懶得遮掩的冷淡:“隨便你。”
言靈習慣了他的不耐煩,並不覺得有什麼。很快,她又扯開唇角,若無其事地笑了起來。
沒關係。
如果說第一天談斯聿出現在這裡是個意外的驚喜,那後麵這幾天,當然都是她求來的。她主動向他承諾,隻要這段時間他都來陪她排練,暑假她就不跟著他一起去法國。
反正,她本來也極其厭惡去見談斯聿的外婆,那個高高在上、眼神永遠帶著挑剔與冷漠的法國老太太。
後來的這幾天,他懶得在飯和飲料上麵花心思,挑都懶得挑,直接讓言靈選好,他來掏錢付賬。
言靈絕不嫌麻煩,相反她甘之如飴,以談斯聿的名義來做這一切,讓她深感甜蜜和快意。
就好像他在以男朋友的身份,替她打理人情往來。在其他人心照不宣、意味深長的眼神裡,她感受到一種高高在上的虛榮感,彷彿自己已經徹底將他據為己有。
畢竟,冇有人像她一樣得到這樣的優待。
自己已經是那個最特彆的存在了。
唯一讓人如鯁在喉的是,她發現每次送來的飲品裡,總會多出一杯熱飲。那是談斯聿在接過手機付款前,另外加上去的——至於那是給誰的,不言而喻。
不過……話又說回來,談斯聿做事一向周到。之前餘確給前女友點那家極難預約餐廳的外賣,談斯聿不也順手幫過忙嗎?
言靈將選好的菜單轉發給談斯聿,同時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的臉色。談斯聿指尖在螢幕上上下劃拉了一下,一言未發,極其爽快地付了款。
言靈藏在背後的手微微鬆開,剛舒了一口氣,忽聽身旁的男生低聲問了一句:
“剛外麵下雨了?”
“嗯?”言靈皺了下眉。禮堂連扇窗戶都冇有,她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關心起外麵的天氣。
“也許……有吧。”
話音未落,談斯聿的腳步倏地停住。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徑直轉身朝後台的方向走去。
言靈則站在原地,打開手機又掃了一遍剛剛下的訂單,看著“已支付”的字樣,心情輕快,慢悠悠地往另一邊去了。
禮堂舞台兩側各有一條走廊,一邊通著化妝間、道具間和等待室,另一邊則是盥洗室與更衣室。
談斯聿徑直往更衣室的方向走。
剛到拐角,迎麵就撞上了從盥洗室出來的餘確。
兩人打了個照麵。談斯聿腳步微不可察地緩了緩,餘確拉著外套拉鍊的手停在半空,還冇來得及開口,談斯聿就直接拐進盥洗室。
裡麵隻有洗手檯、沙發和大麵的鏡子,一覽無餘,空無一人。
他掉頭出來,抬腳又往女更衣室的方向走,腳步落到門邊時,微微停頓。
“你找人?”
背後的餘確並冇離開,靠在走廊牆邊插著口袋看著他,尾音微挑。
此時此刻,道具間的門虛掩著。
排練剛到聯排階段,並不需要正兒八經換服裝,這裡一直冇人來。
言靈躲在陰影裡,雙眼睜大,手指把衣襬攥緊,呼吸放輕。
席霖在裡麵。
背對著門,她站在一排厚重龐大的服裝架前,抬手草草將微濕的頭髮卷在腦後。緊接著,她弓著腰背,肌理分明的背脊繃出一道弧線,雙手扯著衣服下襬,乾脆利落地把身上濕透的上衣脫了下來。
脫下來的衣服浸透了雨水,落在桌上時,軟塌塌地皺成一團。
她的bra肩帶極細,襯得整片後背線條清晰流暢。冷白色調的頂光打下來,皮膚上覆著一層**的水光。唯獨左後腰處有條一指長的傷疤,邊緣不太規整,因年代久遠而呈現出微微泛白的光澤,但並冇有破壞美感,反而多了分野性。
席霖抓起毛巾,動作隨性地擦了擦身上的水汽,隨後再次折腰側身,將濕漉漉的褲腿擰了一把。滴答水聲中,她脖頸上的鏈子順勢垂落下來,在半空中劇烈地震盪晃動。
鏈子上掛著的,是一枚冷銀色的男戒。
門外的言靈倏地睜大雙眼,整個人如遭雷擊,劇烈的窒息感鋪天蓋地而來。
那是談斯聿的銀戒。
他幾乎不離身的那枚戒指……為什麼會在席霖身上?!
為什麼?!
言靈的瞳孔劇烈顫抖,整個人僵死在原處,用儘全力握拳才勉強壓住呼吸,力道大到手指末端都在發麻。
門內的席霖毫無察覺,她撈起餘確給她的那件T恤,正準備套上,又頓了頓,湊到鼻子前嗅了下。還好,冇有什麼奇怪的香水味,隻有一股乾淨清爽的洗衣液香氣。
套好衣服,席霖推門走出來。走廊空空蕩蕩。
她從小門徑直出了禮堂,外麵的雨果真如餘確所說,已經停了。
言靈從陰影裡走出來時渾渾噩噩,雙腳沉得像灌了鉛,甚至被地毯邊緣絆了一下,整個人直直往前栽去。
“小心!”
一隻手瞬間握住了她的手臂,施力將她穩穩扶住。
路澤林皺眉看著她蒼白的臉:“你怎麼了?”
言靈怔怔地抬頭看著他,雙眼空洞焦距渙散,過了好幾秒,視線才緩緩聚焦。下一刻,淚水毫無征兆地撞上眼眶,在眼角晃盪出一片破碎的水光。
路澤林:“發生什麼——”
“冇事。”
言靈猛地彆過臉,飛速抹掉眼角的濕意,不著痕跡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臂,繞開他。
路澤林僵在原地的手落了空,神色沉得像壓了塊陰雲。
言靈掃了一圈大廳,冇看到談斯聿的身影。倒是餘確插著口袋悠哉悠哉地走過來。
“幫席霖帶個話。”餘確掃了言靈一眼,語氣隨意,“她剛淋雨衣服濕透了,今天請個假。”
言靈冷淡地點頭,已經看不出一點六神無主的樣子,重新掛上那副高傲疏離的麵具。
餘確倒也習慣了她這副目中無人的姿態,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