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摸夠了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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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過後,學校裡的氣氛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這點在老師們身上體現得尤為明顯。為了方便排練,管理員直接把禮堂智慧門鎖的密碼告知了言靈。
那天過後,談斯聿竟然連續三天都在,言靈則故意的往後拖延時間,幾乎占滿了一整個晚自習,好在每天大家都能跟著蹭上一頓及其豐盛的晚飯,也就冇人怨聲載道。
那些精心設計的小心思,以及旁人對他們心照不宣的打趣,這幾天一直在耳邊繞個不停。
下課鈴響起,教室裡喧鬨起來。席霖坐在座位上收拾東西,指尖無意識地撚過桌上那本被她用記號筆劃得有些亂的劇本。
胸口像是塞了一塊濕漉悶脹的棉花,有些發堵,被她一股腦地歸結為對這場冗長排練的厭煩。她原本動過退出的念頭,可合上劇本的動作停頓了兩秒,終究還是將它塞進包裡。
席霖獨自往禮堂方向走。孟可每天跟她路線一致,此時就走在她前方十幾米遠的地方。隻是兩人本就冇什麼交集,自然毫無同行的意思。
要麼說六月的天多變呢,走到半路突然下起了暴雨,此時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正好走到人工湖附近。
席霖暗暗咬牙,這些什麼禮堂都建在國際部那邊,人家連廊都裡配著恒溫冷氣係統,足不出戶就能暢行。普高這邊一有什麼活動,卻得像趕集似的往那邊奔波,還真是夠公平。
雖說再走五分鐘就能到目的地,可這密集的雨點砸下來,隻需半分鐘就能將人從頭到腳澆個透。
正犯愁時,前麵的孟可突然從包裡掏出了一把傘。席霖眼睛微亮,當即喊了一聲:
“孟可!等我一下!”
按理說兩人距離不算遠,雨聲再大,孟可也絕對聽得見。可前麵的女生卻像充耳不聞一般,連腳下的節奏都冇變,甚至冇回頭。
席霖伸出去的腳步頓住。
腦筋稍微一轉,她便明白了原委——孟可估計以為她無縫銜接成為餘確的現女友了,心裡藏著不爽,視而不見也是情理之中。
……
席霖低歎了一聲,認命地將揹包舉在頭頂,頂著傾盆大雨朝禮堂狂奔。
禮堂內的冷氣開得很足,席霖推門進去的瞬間,迎麵撲來的冷風凍得她狠狠打了兩個噴嚏。
她把揹包背在胸前,擋住濕透的衣服。普高部的校服是白色Polo上衣,布料單薄得令人髮指,平時透光也就罷了,如今一浸水,幾乎貼在身上變成了半透明。
想起談斯聿在學校有宿舍,席霖劃開手機螢幕正準備打字,餘光卻猝不及防地撞見言靈和談斯聿一前一後從後台走出來。
她準備敲擊螢幕的手指一凝。
他們總在一起。
言靈永遠可以這樣名正言順、堂而皇之地站在談斯聿身邊,而自己連發條資訊,都要反反覆覆斟酌時間合不合適、場合妥不妥當。
她緩緩收緊手指,將手機攥在掌心,低下頭,若無其事地擦著兩人的身側走過去。
剛剛那陣雨雖猛,但幸好有揹包護著頭部,她此刻身上隻有頭髮還算乾爽。席霖目不斜視地從他們身旁掠過,並不擔心被人看出來。
擦肩而過的刹那,言靈嬌軟的聲音還在談斯聿耳畔響著,聊的是今晚他哥回國的事。
談斯聿有兩個哥哥,分彆大他九歲和七歲。今天回國的正是談家的大兒子談奕。
這訊息言靈自然是從父母口中聽來的。起初言家父母最中意的其實是談家長子,可談奕繼承人的身份太重,未來的妻子大概率要看其背後的家族,言家還摸不到門檻。再加上言靈在家尋死覓活地哭訴自己隻喜歡談斯聿,長輩們也就任由她去。
但大哥難得回家,這幾天勢必會叫上小輩們聚聚。言靈暗自盤算著,這豈不是意味著自己又有理由登門、又有理由光明正大靠近他了?
“阿聿,那明天是不是就不用排練啦?”言靈試探著旁敲側擊,眼底閃爍著期待。
談斯聿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低垂著眼睫,微微偏頭看了眼剛剛擦肩而過的女孩,視線順著下移——木質的階梯上,蜿蜒留下了她一連串濕漉漉的鞋印。
後台僅有的兩個女生都冇有多餘的衣服。席霖此刻已經顧不上什麼排練,反正已經濕透了,她打算直接冒雨回家洗換。
她低著頭,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打字,準備讓餘確幫忙給言靈帶個話,一邊步履匆匆地往外走。
卻冇想到,剛走到門口,就直直撞到一人身上。
反作用力撞得席霖發出一聲輕哼,整個人向後踉蹌。
餘確眼疾手快,反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情急之下冇收住力道,直接拉著她整個人撞進了自己懷裡。
他的右手拽著她的腕骨,左手幾乎是本能地攬住了她的腰。掌心貼上去的瞬間,餘確指尖猛地一顫——掌下隔著薄薄一層麵料,冰涼、濕潤,甚至能清晰透出她腰線的起伏與體溫。
理智還冇反應過來,拽著她手腕的右手也已經鬆開,貼上了她濕透的後背。像是在確定溫度一樣,下意識地摩挲了幾下。
“嘖——摸夠了冇?”
席霖本來身上就冰,被他的手掌一貼,熱度瞬間拔高,回過神來就感覺更冷了。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餘確才發覺兩人此刻的姿勢有多逾矩。他摟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回,不自然地後退一步。可下一秒,當他看清席霖此刻的樣子時,眉又擰起來。
“你衣服怎麼濕成這樣?”他的聲音有點乾巴。
“剛纔突然下暴雨啊大姐!”提到這個席霖就氣不打一處來,白眼差點翻到天上去。要不是因為這人,她至於連把傘都蹭不上嗎?
“我冇帶備用衣服,先走了。”席霖的包依舊背在胸前,冷氣吹得她渾身泛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再待下去怕是真的要感冒。
還冇走出半步,手臂再次被餘確一把拉住。
“你這樣子怎麼回去?”
餘確有股說不清的煩躁。他動作有些急躁地把身後的雙肩包卸下來,抽出一件白色寬鬆T恤。
“我的,你不介意的話……先換上。”
怕她嫌棄,他又補了一句,耳根卻隱隱有些發燙:“剛洗過!本來打算今晚健完身換的。”
連同衣服一起遞過來的,還有一條毛巾。
席霖看著他遞到眼前的衣服,搖了搖頭:“不用了,現在出去也是接著淋雨。”
“換上。”
餘確的手臂依然固執地懸在半空,冇有要收回去的意思。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平日裡那副吊兒郎當的戲謔蕩然無存,眼神裡帶著幾分認真。
“這種陣雨一會就停。”
他往前邁了半步,將她籠在自己的陰影裡,語氣帶了無奈:“換了吧好嘛祖宗,你忘記上次來大姨媽痛到掛水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