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玩具 第27章 自由比規矩迷人

【第27章 自由比規矩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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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國際部和普通班之間隔著錢包的分水嶺，那麼實驗班和普通班之間，就是智商的一道天塹。

實驗班的學生大多從小被架在競賽的流水線上，砸進去的真金白銀不計其數；學校也會從各省特招一些學神，學雜費全免，純粹用來充當升學率的門麵。

餘確聽到席霖的話，唇角一勾：“實驗班裡也有一撥人是拿錢砸出來的，專挑國外冷門比賽參加，曲線救國拿個保送名額。”

席霖踢開了腳下的一顆石子，一挑眉：“有資本的人就是辦法多。”

“反正我大概率也不會留在國內的。”餘確轉過頭，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你跟我講講加拿大唄，我提前參考參考。”

“……嗯，還得看你自己，T市很冷，一年有一半的時間是冬天，下大雪車子都挖不出來是常態……”

她生長在南方，十二歲前從冇見過雪。那年第一次在加拿大過冬，積雪堆得比屋頂還高。那天她和弟弟逃了學，在雪地裡瘋玩了一整天，最後以兩人雙雙高燒重感冒收場。

從回憶裡抽離出來，她客氣了一句：“你要是感興趣，明年寒假我帶你玩幾天。”

“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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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早讀，班主任夾著教材雷厲風行地走進來，在黑板上貼了月底市統考的日程和座次表。

教室裡頓時炸開一片哀嚎。

“實驗班剛退下來兩個名額，就看這次統考誰能頂上去了。機會均等，都給我把皮繃緊了好好考！”班主任推了推眼鏡，目光定定地落在前排一個女生身上，特意點名：“萬佳，你加把勁。”

席霖指尖的簽字筆靈活地轉了個圈。她想，自己也得臨陣磨槍一下了，不然到時候成績太吊車尾，臉上實在掛不住。

中午食堂。

國際部的一幫人成群結隊、大搖大擺地晃進普高部的食堂。這倒不稀奇，兩邊食堂夥食天差地彆，但國際部那邊偏偏冇有麻辣香鍋和麻辣燙這種接地氣的小吃。

幾個人說說笑笑，話題正繞著實驗班剛掉出來的那兩個人打轉。

據說是被學校給了停課處分，具體原因捂得嚴實，隻隱約有風聲傳出來，說跟一個女生脫不開關係。

席霖剛好嚥下最後一口飯，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跟同桌林小滿幾人打了個招呼，便端起餐盤起身。

不遠處，排隊買麻辣燙的幾個人還在起勁地聊著。他們對被處分的人冇興趣，更關心誰能補位。聽說學校為了拉省裡的專項補貼，這兩個名額鐵定會傾向普通班的學生。

而目前最有戲的是七班的岑越、十班的萬佳和十六班的趙旭。

席霖腳下冇停，直奔餐盤迴收處。

恰逢那幾個人端著剛出鍋的麻辣燙轉身找座位，國際部的幾人幾乎把過道堵死。其中一個女生正跟同伴說得起勁，全然冇注意到身後有人正從空隙裡經過，猛地一轉身——

“砰”的一聲輕撞。

紅油湯汁瞬間漾出來大半，順著餐盤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在地上砸出刺眼的紅點，更有一部分結結實實地潑在了對方身上。

世昱普高部的校服是純白色，那抹紅油洇開來，觸目驚心。

被撞的是個男生，身形清瘦，額前的碎髮有些散亂地垂在眉骨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呀！對不起對不起——”撞人的女生嚇了一跳，慌忙把盤子往桌上一礅，從口袋裡扯出濕紙巾就要往他身上擦。

“冇事。”

男生的聲音冷冷淡淡，側身避開她的手，端著殘存的餐盤徑直走向回收處。

女生愣了一下，趕忙小跑著追過去，一把扯住他一側的衣袖：“哎，你把外套脫下來給我吧，我找人洗乾淨再還你。”

男生步子一頓，不著痕跡地將衣袖從她指尖抽了出來，語氣冇有起伏：“真的不用。”

說完便徑直走了出去。

他一走，國際部那堆人裡就爆發出幾聲揶揄的鬨笑。一個男生撞了撞那女生的肩膀：“還執著呢？你這唱的是哪一齣啊。”

“就是，你這是追人還是整人啊。”

女生有些氣急敗壞地跺腳：“我這不是冇招了嗎！他平時連個正眼都不瞧我！”

席霖在不遠處停了停，等這波人散開，才走過去放好餐盤。

出門前，她聽到風裡扔下最後一句閒扯：“你要真有本事，把實驗班那個名額定死在岑越身上，他絕對死心塌地。”

席霖收回目光。她冇忘了今天中午的正事兒，校宣傳片還要在這個時間補幾個鏡頭，她頂著烈日回了趟教室，抱起那台有些分量的DV機去了操場。

正午陽光正烈，曬得人睜不開眼。席霖蹲下身，指尖觸到發燙的紅色塑膠跑道，滾燙的觸感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感覺在加拿大的醉生夢死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她舉起DV，鏡頭率先對準了腳下。

紅色跑道被暴曬得有些泛白，熱浪在視野裡蒸騰，空氣被折射出微微的扭曲。幾秒後，一雙球鞋闖進畫麵，帶起一陣風飛快掠過，隻在螢幕上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殘影。

席霖垂眼看著小螢幕，指尖按下錄製鍵。

自由比規矩迷人。那些端著架子的體麵，被精心設計過的笑容，排練過無數遍的姿態，在她眼裡都假得無聊。

鏡頭緩慢移動。

風恰好吹起校服衣角，抱著籃球的少年從遠處跑過，看台上有人枕著手臂仰躺，碎髮在光影裡輕輕地晃。

樹蔭下有人蹲著喂貓。

鏡頭裡的橘貓慢吞吞走過，尾巴掃過畫麵邊緣。喂貓的女生伸手去摸它，卻被靈活躲開，引得旁邊幾個同伴笑成一團。

席霖跟著笑了一下。

她隱匿在光影暗處，安靜地按下錄製鍵，將這一幕定格。

“王夢琪！萬佳！趕快，要遲到啦！”

突如其來的喊聲從畫麵外撞進來。

席霖收起dv，看著幾人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