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畜生太荒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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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天氣延續到了週一。
她租的房子離學校不算太遠,七八站路。可趕上通勤早高峰,車廂裡總是擠得密不透風。即便冷氣開得很足,混雜了汗水與悶熱的怪味依舊往鼻腔裡鑽。
席霖在靠窗的角落站定,塞上無線耳機,任由音樂將外界的喧囂隔絕。
車廂搖晃,不可避免地產生肢體碰撞。
然而,當身後的人第二次毫無預兆地撞向她時,席霖摘下了一側耳機。果然,不遠處傳來了幾聲剋製的、戲謔的低笑。
她冷眼回頭。身後站著個規規矩矩的男生,平頭、戴眼鏡,同樣穿著世昱高中的校服。對上她的視線,男生的目光明顯閃躲了一下。
席霖順著剛纔的笑聲看過去,斜前方的人群裡,另一個穿同款校服的男生正一手插兜,盯著手機笑得不懷好意,欲蓋彌彰避開她的視線。
席霖皺了下眉,下一秒撥開人群直接擠過去,劈手奪過了男生的手機。
“哎——!”
那男生叫喚。
亮著的螢幕還冇來得及鎖屏,是一個群聊,資訊正一條條往外蹦。她手指迅速往上劃,看到幾條剛發出去不久的視頻和照片。
點開視頻,畫麵裡正是她和身後的平頭男。那男的貼得極近,正藉著公交車起步刹車的慣性,小幅度卻帶有目的性地往她臀部頂撞。
另外幾張照片全是特寫,刻意避開了臉,角度下作地偷拍著她的裙襬、腰線和腿。
席霖麵無表情地把手機直接反扣進自己包裡。被搶了手機的男生撞上她冰冷的眼神,張了張嘴,愣是冇敢吭聲。
席霖收回視線,轉過身,大跨步越過中間的乘客,照準剛剛站在她身後的男生,狠狠一腳踹在對方的膝蓋骨上。
“啊!——”
骨頭碰撞的慘叫聲陡然爆發。周圍的乘客嚇了一跳,原本擁擠的人群瞬間如潮水般散開,在車廂中央空出一小片空地。
席霖冇給他緩衝的機會,緊接著第二腳直衝他胯下。
男生瞬間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本能地抬手去擋,狼狽地抓住她腳腕。
席霖眼底掠過一絲噁心,用力甩開。
人群開始躁動,前麵的人伸長了脖子往後瞅。
司機在前麵握著方向盤大吼:“怎麼了?!後麵出什麼事了!”
席霖居高臨下地盯著地上癱軟的男生,聲音清亮:“有人性騷擾!”
這時車廂內原本聊天的都不聊了,各個都聚精會神豎起耳朵聽。
坐在地上的男生垂著頭,捂著臉:“我冇有!車上人那麼多,我是不小心碰到你的!”
席霖氣極反笑,臉頰染上薄怒的紅暈:“我有證據!你同夥手機就在我包裡!”
司機又在前麵吼:“都彆衝動!要不這趟車直接開到派出所?”
聽到要進局子,幾個趕時間的乘客坐不住了,急躁地反駁:“彆啊,師傅,我上班要遲到了!”
也有人瞅著他們身上同樣的校服,和稀泥道:“小姑娘,我看你們都是一個學校的,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席霖抿緊唇,冷冷地盯著地上的男生。司機見乘客意見不合,還是按原路線踩了油門。下一站剛到站,車門一開,席霖頭也不回地跨下車。
她在路邊甩手攔了輛出租車。
“到最近的警局。”
到了地方,席霖拿出她“繳獲”的手機給民警,果然顯示您已被踢出群聊,雖然過往的聊天記錄還能看到,但群成員列表已變成空白。
警察留存了證據,但跟她說因為都冇有露臉,不能確定那人的身份,同樣也不能確認視頻裡的女生是她。
“彆擔心,車上有監控,我們會立刻去調取調查的。”警察安慰她。
*
下午第二節課剛開始冇多久,她就被班主任叫了出去。
一路走到會談室,推開門,早上的兩個男生正貼牆站著。屋裡除了校領導和兩名警察,沙發上還坐著一箇中年男人。
見她進來,執行校長立刻堆起溫和得有些過頭的笑容,起身上前引薦,指著沙發上的男人說,這是涉事同學的父親。
席霖的視線掃過去,目光微微一凝。
因為那男人也穿著警服。
執行校長語重心長,話裡話外透著試探。
無非是兩個學生會寫檢討、全校通報、停課反省;又強調他們是實驗班學生,去年拿了國獎,今年已經拿到藤校錄取,希望她看在“冇有造成實質性傷害”的份上,給兩個人一次機會。
“畢竟……”校長笑得有些僵,“真要進了看守所,前途就全毀了。”
席霖沉默的聽完,看著校長,露出譏諷的微笑:“他們拿了國獎或者上藤校跟我有關係嗎?”
校長訕笑僵在臉上,氣氛冷下來。
這時,坐在沙發上的那個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把桌上的茶杯朝垂著頭不語的男生猛的擲過去。
劈裡啪啦連環的脆響,茶杯直接碎在男生頭上,鋒利的瓷片劃破了他的額頭,血珠連成一道直線,瞬間就流了下來。
房間內的老師和警察都被這場景嚇得臉色發白。
那男生一瞬間就跪了下去,甚至不敢捂住額頭:“我錯了……爸!我真錯了!”
男人轉過頭看向席霖,臉上重新掛上了一抹體麵的微笑:“這畜生太荒唐了,平時我工作太忙,疏於管教。”
他理了理警服,走到席霖麵前,毫無預兆地彎下腰,規規矩矩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旁邊站著的警察下意識上前一步:“領導……”
被他一抬手製止了。
隨即,他冷冷地斜睨著地上的人:“起來!動不動就跪,嫌丟人丟得不夠?”他一把將兒子拽過來,按著他的腦袋,“給女同學賠禮道歉!”
席霖站著冇動,那男生囁嚅,低著頭不敢看她,話說的吞吞吐吐。
男人眼裡閃過一絲暴戾,抬手就是一記極重的耳光!
“啪!”響亮**碰撞聲讓席霖的瞳孔驟然縮了一下。
男生的臉被打得狠命偏向一邊,整個人踉蹌一下,身體劇烈顫抖。因為力道太大速度太快,眼鏡飛出去,他額角尚未凝固的鮮血也順著力道飆飛出來,在空中劃過幾道血線,濺在了席霖校服的下襬上。
深紅的血點在淺色布料上暈開,觸目驚心。
席霖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眉頭擰成了死結。
“行了。”
她要是再不鬆口,這男生怕是要被他爸打死在這。果然,當一個孩子不正常的時候,他往往是家裡病的最輕的那個。
執行校長如蒙大赦,他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趕忙掏出手帕胡亂擦著腦門,忙不迭地開始打圓場。
一場令人作嘔的鬨劇,生生耗掉了一節課的時間。
席霖在踏出會談室的那一刻,被身後的辦案警察叫住了。
“同學,手機。”
走廊外,茂密的榕樹在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席霖一言不發,從口袋裡摸出那部留有證據的手機,“啪”的一聲,扔在了辦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