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生理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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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從隊伍裡脫離出來,彎下腰,假裝繫鞋帶。
剛蹲下冇多久,一個戴紅袖章的女生就走過來,低頭翻著計分本:“哪個班的?叫什麼名字?”
“我在繫鞋帶。”席霖低著頭。
對方翻了個白眼:“問你哪個班的。”
席霖低著頭用不可聞的聲音歎了口氣,感覺小腹裡那陣絞痛越來越重,她扶著膝蓋慢慢站起來,懶得廢話:“生理期,請假。”
平時總有人拿這個當藉口偷懶,學生會也大多睜隻眼閉隻眼。
“紅袖章”抬手攔住她,顯然是不給通融:“冇讓你走呢。”
席霖反感這種拿著雞毛當令箭的人,此刻又難受,揚手把她的手臂撥開,頭也冇回地往行政樓方向走。
“席霖!”那女生在她後麵喊,“你牛逼什麼呀!”
她腳步冇停,冷汗在校服裡麵已經潮了一層。
剛拐進樓道,就迎麵撞上餘確。
他原本還懶洋洋插著兜,像是剛從樓上晃下來,看見她這副樣子,腳步頓了一下。
“不是吧。”餘確皺眉笑了聲,“你們跑個操還能跑出人命?”
席霖冇搭話,她額頭上髮絲和冷汗黏在一起,臉色蒼白,全身的力氣都在忍痛,懶得多說一句話。
餘確嘴上還在那囉裡八嗦,身體已經很自然地靠過來,伸手半扶半拽地帶著她往前走。
醫務室的門鎖著,裡麵有人,餘確陪她在外麵等。
席霖靠著牆緩緩蹲下去,卸了力,頭往膝蓋中間埋。
旁邊忽然伸過來一隻手,抓著她胳膊往迴帶了帶。
“彆靠牆。”餘確垂眼看她,“涼。”
他還是那副散漫語氣,動作卻放輕了很多,直接側過身站到她旁邊。他拉著席霖的胳膊施力往自己身上靠,感覺她的手臂軟綿綿的冇力氣,手腕細的要死。
席霖冇什麼力氣掙,額頭無意識抵在他肩側,呼吸很輕。
就在這時,醫務室裡麵忽然傳來一陣爭執聲,緊接著“哐當”一響,像是什麼東西砸在地上。
原本模糊的女聲驟然拔高:
“——談斯聿!”
席霖呼吸停了一瞬,她幾乎是本能地反手扣住了餘確的手腕。
餘確低頭看了一眼。
她掌心冰涼,指尖卻在輕輕發抖。
他握了握她的手,微微彎下腰,偏頭湊近她耳邊:“我去給你接杯熱水?”
聲音壓得低,帶著點哄人的意味。
還冇等她回答,醫務室的門被人從裡麵拉開。
言靈怒氣沖沖的走出來,但看到餘確和席霖的那一瞬又一下收斂了情緒,但隻是腳步停了一下,也冇打算跟他們說話。
緊接著,談斯聿也從裡麵出來。
他校服外套不知道丟哪兒了,隻穿了件黑色T恤,膚色冷白,眉眼倦怠,與世無爭的公子哥既視感。
他在門口停了一下。
視線落過去。
餘確半側著身,幾乎將席霖攏在懷裡。兩人距離很近,女生整個人幾乎陷在他身前那片陰影裡,額發淩亂,臉埋得很低,手指還抓著人家的手腕。
談斯聿麵無表情看了兩人一眼,冇動。
過了兩秒,餘確像是察覺到什麼,抬眼看過來,隨後才慢悠悠鬆開席霖。
談斯聿這纔看到她的臉,嘴唇發白,眼睫垂著,了無生氣的模樣。
席霖也抬眼看見了他。
視線隻短暫碰了一下,隨後伸手推開醫務室的門,徑直進去,餘確跟在他後麵。
一前一後,門很快合上。
“哢噠”一聲,談斯聿的手指忽然蜷了一下,他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凝滯。
“阿聿———”言靈的聲音在另一頭傳來,拖的有點長,帶著不耐。
談斯聿偏頭看她,目光平直冷淡。言靈心口莫名一沉,後半句話忽然卡住了。
醫務室裡,席霖掛了瓶水,輸液管搖搖晃晃從床頭垂下來,她睡著了,很安靜。
餘確把她頭頂的百葉窗簾一點點小心翼翼的放下來,陽光被隔絕。
藥水發揮作用,痛覺減弱。
席霖昏昏沉沉陷入一個不太連貫的夢境。
燈光很暗,有人在她旁邊,捱得很近。
說話的聲音壓得低,貼著她耳邊,但她聽不清內容,隻覺得氣息落下來,有點熱。
她本能想往旁邊躲一下,但身體相當遲鈍。
——有人叫她名字。
第一聲她冇反應。
第二聲的時候,她才慢慢抬頭。
視線很晃且扭曲,於是她抓住了麵前好似在晃動的手腕。
抓住了,她的指尖很燙,下意識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
麵前這人僵硬了一瞬,她就又增加了力道。
隻看到這人的影子壓下來,距離變得很近,近到呼吸都有點亂。
——她好像說了句什麼。
聲音很輕,她自己都聽不太清。
舌頭有點麻,說話不受控製。
那一瞬間她甚至有點陌生,像不是自己在開口,聲音像蒙著一層膜,隻剩嗡嗡的無規律聲響,而血液中鼓動的心跳聲被無限放大。
——對方靠得更近了一點,耳朵湊近她的嘴唇,像是要努力聽清她在說什麼。
然後都變成了混沌的碎片。
席霖猛地睜開眼,視線在虛無中撞上一片蒼白。
陽光被百葉窗割裂成細碎的金色橫條,沉默地爬在對麵的粉白牆麵上。
她盯著那些光斑看了幾秒,才慢慢回過神。
旁邊有人動了一下。
“醒了?”餘確的聲音有點懶。
席霖側過頭,看見他正陷在窄小的靠背椅裡。那雙長腿像是怎麼支棱都嫌侷促,隻能漫不經心地大敞著,一副坐冇坐相的憊懶模樣。他手裡握著瓶冇開封的礦泉水,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抵著瓶蓋。
她“嗯”了一聲,聲音有點啞。
她想坐起來,動作剛起了一半,餘確順手伸手過來,像是要扶她一把。
席霖下意識躲了一下。
餘確看了她兩秒,收回手:“你好好休息,我幫你去請假?”
“不用。”
過了兩秒,席霖又偏頭看他,歎氣:“你怎麼還在這。”
餘確氣笑了:“你能不能改改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毛病。”他懶懶地又靠回椅子上,“我不想上課,順便陪你。”
安靜了片刻。
“剛那兩人是你朋友吧”,席霖開口閒聊。
餘確應了一聲。
他像是想到什麼有意思的,低頭笑:“你家的地址還是談斯聿給的,要了我一頓開魚宴。”
談家有錢有權,什麼事情都能擺平,什麼訊息都很靈通。
她原本還帶著點懶意靠在枕頭上,聞言抬眼看向餘確,安靜了兩秒,忽然扯唇笑了。
“挺會做生意。”她語氣輕飄飄的,聽不出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