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館的暖氣壞了三天,寒氣從門縫裡鑽進來,在地板上結了層薄霜。林橙把錄音筆放在戰術板旁,按下播放鍵時,王冰的聲音帶著冰碴從喇叭裡滾出來:“……0.2秒的延遲,抓準這個時間差……”
“已經確認了。”李贏裹著軍大衣走進來,手裡的保溫杯冒著白氣,“張隊昨晚匿名提供了周明遠的轉賬記錄,他給雪狼隊的分析師打了三筆款,總額超過五十萬,備註是‘技術谘詢’。”她把列印出來的轉賬記錄拍在桌上,紙頁被風吹得嘩嘩響,“總局那邊已經介入調查,決賽前會給我們答覆。”
元大鷹啃著凍硬的麪包,含糊道:“查不查的,反正咱們知道他們要打什麼牌了。0.2秒是吧?我看他們是自投羅網!”
林橙冇接話,指尖在戰術板上畫了個沙漏——上麵標著“0.2秒”。他想起昨晚在倉庫裡,係統麵板突然彈出的提示:【檢測到對手戰術預判,可反向利用延遲時間,觸發“假動作陷阱”】。
“反向利用?”杜飛推了推眼鏡,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演算,“如果我們故意把擋拆延遲放大到0.3秒,等雪狼隊按0.2秒的節奏撲過來,就會正好掉進我們的傳球空檔?”
“差不多這個意思。”林橙在沙漏下麵畫了個箭頭,穿過兩個交叉的人影,“東方翔先假裝要擋拆,等王冰的重心偏移,我突然把球傳給反跑的元大鷹——這時候他們的防守已經撲空,隻能眼睜睜看著我們上籃。”
齊嘯雲皺起眉:“風險太大。如果他們不上當呢?”
“那就讓他們必須上當。”東方翔突然開口,指尖點在戰術板的三分線外,“我來當這個‘餌’。擋拆時我故意放慢半拍,讓他們以為抓住了延遲破綻,等他們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林橙再分球給弱側的杜飛。”
窗外的風突然變急,捲起積雪拍打在玻璃上,像在為這個大膽的戰術喝彩。李贏把保溫杯裡的薑茶倒進每個人的搪瓷杯:“賭一把?反正最壞的結果,也就是打加時賽。”
訓練從清晨持續到深夜。當雪狼隊的隊員在暖烘烘的訓練館裡打磨“延遲攔截”戰術時,烽火狼的小夥子們正踩著冰碴練“假動作陷阱”——林橙的傳球時而快如閃電,時而故意拖慢半拍;東方翔的擋拆角度刁鑽,有時肩膀剛碰到防守隊員就突然撤步,引得元大鷹好幾次差點撞在籃板上。
“再來!”林橙把球砸向地麵,反彈的力道震得他虎口發麻。這是今天的第三百次練習,冰霧在他眼前凝成白茫茫的一片,【動態視覺】的殘影裡,東方翔的肩膀微微下沉——這是準備撤步的信號。
“就是現在!”
林橙的傳球故意慢了半拍,雪狼隊的模擬防守者(由隊裡的替補扮演)果然像預判的那樣撲向東方翔,就在這瞬間的空檔,元大鷹像顆出膛的炮彈從底線衝出來,接住空中的籃球時,防守隊員的手還停在半空中。
“成了!”替補隊員懊惱地捶了下地板,冰碴濺起來落在他凍紅的手背上。
林橙彎腰撿球時,膝蓋在冰麵上磕出輕響——這是今天第無數次摔倒。他看著戰術板上被紅筆圈住的“0.2秒”,突然覺得這數字像塊燒紅的烙鐵,既能燙傷對手,也能燙傷自已,關鍵看誰敢先伸手去握。
傍晚收隊時,元大鷹突然指著窗外喊:“他們來了!”
雪狼隊的大巴停在訓練館外,王冰靠在車門上,手裡轉著籃球,目光穿過風雪落在他們身上。周明遠站在他身後,西裝革履的樣子在雪地裡顯得格外刺眼。
“聽說你們在練新戰術?”王冰的聲音順著風飄進來,帶著嘲弄,“彆白費力氣了,你們那點小把戲,我們早就摸透了。”
林橙抓起外套走出去,雪粒打在臉上生疼:“是嗎?那決賽見分曉。”
王冰把籃球扔過來,林橙伸手接住時,凍硬的橡膠差點硌破他的手掌。“這球送你。”王冰的笑容藏在圍巾後麵,“決賽時,用它來投最後一個球——我怕你們連球都摸不到。”
林橙掂了掂手裡的球,突然用力扔回去,砸在王冰腳邊的雪地裡,濺起的雪粒落滿他的褲腿:“放心,我們會用它來慶祝勝利。”
大巴的引擎轟鳴聲裡,周明遠突然衝林橙使了個眼色——那眼神像根針,紮得人心裡發毛。林橙看著他們的車消失在風雪裡,突然想起張隊昨晚說的話:“周明遠背後有人,彆大意。”
“在想什麼?”李贏的軍大衣罩在他肩上,帶著淡淡的薑茶味。
林橙回頭時,看見隊友們都站在門口,元大鷹舉著搪瓷杯喊:“回去喝薑茶了!再凍下去,明天都成冰雕了!”
訓練館的燈光透過他們的身影,在雪地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光斑,像串倔強的省略號。林橙突然笑了,跟著他們往回走,橡膠鞋底踩在冰上的咯吱聲,和隊友們的說笑聲混在一起,蓋過了風雪的呼嘯。
他知道,誘餌已經埋下,殺招也已擦亮。決賽那天,不管雪下得多大,風有多急,他們都會像現在這樣,踩著冰碴往前衝——因為他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是一群人,用0.2秒的信任,賭一個滾燙的未來。
深夜的訓練館終於安靜下來,戰術板上的沙漏還在盯著每個人的夢。林橙裹著軍大衣趴在桌上,夢裡全是冰麵裂開的聲音,還有隊友們穿過風雪的身影,像道永不熄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