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庫的寒氣還冇從骨頭縫裡散乾淨,林橙的手機就震了三下。是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三張照片——雪狼隊的隊員在結冰的湖麵上運球,冰層下的魚群看得清清楚楚;他們的中鋒王冰單腿跪在冰麵,手掌按在冰上,另一隻手抓著籃球,配文“主場見”;最後一張是雪狼隊的集體照,每個人都穿著印著“冰原王者”的訓練服,背景是白茫茫的雪地,字裡行間的挑釁幾乎要衝破螢幕。
“這幫孫子。”元大鷹搶過手機,手指都在抖,“還冰原王者?我看是冰原王八!”
齊嘯雨捏著手機邊緣,指節泛白:“他們故意拍冰層下的魚,是在炫耀對低溫的掌控力。王冰那動作,明顯是在學你的卡位姿勢,林橙。”
林橙冇說話,點開照片放大,王冰按在冰上的手掌邊緣結著層薄冰,籃球表麵也凝著白霜——顯然是在極寒環境下拍的,比他們的冷庫訓練強度更高。他轉發彩信給李贏,附帶訊息:“能聯絡到結冰的湖麵嗎?我們也需要這種場地。”
李贏的回覆快得驚人:“早安排了。北郊水庫凍了半米厚,下午就能用,我帶專業團隊過去鋪防滑墊,注意安全。”
“夠意思!”元大鷹一拍大腿,“下午就讓他們看看,誰纔是真·冰原王者!”
午後的北郊水庫像塊巨大的藍寶石,冰層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李贏帶的團隊正在邊緣鋪防滑墊,幾個穿冰鞋的教練在場地中央滑行,測試冰層硬度。林橙踩著冰爪鞋走進場地時,鞋底與冰麵摩擦出細碎的冰碴,比想象中更穩。
“先練基礎運球。”他把籃球扔給隊友,“注意手腕發力,彆讓球沾太多冰。”
籃球撞在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彈起的高度比平時低了近一半。元大鷹運了兩下就罵罵咧咧:“這破球凍得跟石頭似的,怎麼運?”
“用指腹發力,快撥。”林橙示範著,手指快速在球麵上點動,籃球雖然還是沉,卻穩穩粘在他掌心,“就像給燙手的東西翻麵,彆用掌心碰。”
東方翔學得最快,他指尖長,撥球的動作又快又輕,籃球在冰上跳得越來越穩。齊嘯雲則把重心壓得更低,像頭紮進雪堆的熊,每一步都踩得冰層“咯吱”響,運球的節奏慢卻紮實,倒有了幾分王冰的影子。
練到傍晚,每個人的冰爪鞋都磨出了白痕。林橙正要組織分組對抗,水庫對岸突然傳來歡呼聲——雪狼隊的人竟然也來了,王冰站在岸邊,手裡轉著籃球,衝他們揮了揮手機,螢幕上赫然是他們剛纔訓練的照片。
“看來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王冰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帶著笑意,“林橙,敢不敢比一場?三人一組,冰麵投籃,輸的隊負責鑿冰打撈今天掉進去的球。”
元大鷹立刻炸了:“比就比!誰怕誰!”
林橙按住他,抬頭看向對岸:“規則?”
“每組投十個三分,在冰麵滑行投籃,腳不能沾防滑墊。”王冰拍了拍籃球,“我們隊先來?”
冇等林橙迴應,雪狼隊的隊員已經踩著冰刀滑進場地,動作流暢得像冰上舞者。王冰第一個滑出,身體前傾,滑行中突然轉身,手腕輕抖,籃球劃過一道弧線,“唰”地穿網而過。對岸的歡呼聲差點掀翻冰層。
“囂張什麼!”元大鷹蹬著冰爪鞋就衝了出去,剛滑出兩米就腳下一絆,連人帶球摔在冰上,籃球順著冰麵滑向對岸,被王冰笑著接住。
“技術不行,裝備來湊。”王冰把球扔回來,“你們還是穿冰鞋吧,冰爪鞋太影響發揮了。”
這明顯是嘲諷。林橙脫下冰爪鞋,換上李贏備用的冰刀:“我來。”
冰刀踩在冰麵上,比想象中難控製。林橙試滑了兩步,身體微微晃動,卻很快穩住重心——以前練過旱冰的底子還在。他滑行中接球,轉身時故意放慢動作,讓身體自然傾斜,像片飄落的葉子,就在即將失衡的瞬間,手腕發力,籃球穩穩脫手,穿過冰冷的空氣,精準落網。
“漂亮!”齊嘯雨的喊聲在冰麵迴盪。
王冰的笑容淡了些:“有點東西。”他滑向中場,“第二個球,賭點什麼?”
“就賭你身上的訓練服。”林橙看著他印著“冰原王者”的衣服,“輸的隊,脫一件給贏的隊。”
王冰挑眉:“夠狠。來吧。”
接下來的投籃像場冰上博弈。雪狼隊仗著主場優勢,滑行投籃幾乎百發百中;烽火狼隊卻憑著股韌勁,東方翔用速度彌補技巧,滑行中急停投籃,動作驚險卻精準;齊嘯雨穩紮穩打,每次滑行都像在冰上紮根,投得慢卻極少失手。輪到林橙最後一個投時,比分咬得死死的,9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林橙深吸一口氣,冰刀在冰麵劃出半道弧線,身體藉著慣性旋轉半圈,這個動作讓他離籃筐遠了半米,卻避開了王冰故意撞來的肩膀。就在旋轉的離心力將他甩向外側時,林橙猛地抬手,籃球在冰霧中劃出道決絕的弧線——
“唰!”
球進的瞬間,元大鷹激動得跳起來,忘了自已穿著冰刀,直接摔在冰上,卻還在大喊:“脫衣服!快脫衣服!”
王冰的臉沉得像冰麵,扯下訓練服扔過來,轉身就滑向對岸。林橙撿起衣服,看著上麵“冰原王者”四個字,突然衝他們喊:“總決賽見!到時候讓你們看看,誰纔是真的王者!”
雪狼隊的身影冇回頭,隻有冰麵的回聲在空曠的水庫上盪開。元大鷹裹著軍大衣,舉著那件訓練服歡呼,齊嘯雨扶著差點滑倒的林橙,東方翔則在冰上滑行轉圈,像隻終於展翅的鷹。
林橙看著隊友們的笑臉,哈出一口白氣,心裡突然很確定——這場冰原上的較量,隻是開始。未來的路不管多冷多滑,他們都會像現在這樣,摔了就爬起來,滑了就穩住重心,用最笨的辦法,一步步滑向終點。
暮色漸濃時,冰麵開始泛出灰藍色。李贏的團隊在收拾器材,林橙把王冰的訓練服疊好塞進包裡,上麵的字跡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刺眼。
“回去吧。”他拍了拍隊友的肩膀,“明天練體能,雪狼隊的耐力肯定也不含糊。”
元大鷹把訓練服套在自已球衣外麵,昂首挺胸像隻鬥勝的公雞:“走著!”
冰爪鞋踩在冰麵上的“咯吱”聲,在暮色裡響成一串,像首笨拙卻堅定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