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五點的訓練館還浸在墨色裡,隻有應急燈亮著幽綠的光。林橙推開門時,寒氣順著褲腳往上鑽,凍得他打了個哆嗦——地麵果然結了層薄冰,像鋪了層碎玻璃,踩上去“咯吱”作響。
“來挺早。”東方翔的聲音從暗處傳來,他已經在冰上運球了,籃球撞擊冰麵的聲音格外沉悶,每運一下,鞋底就打滑,“這冰結得不均勻,靠近暖氣的地方化了點,滑得更厲害。”
林橙彎腰摸了摸冰麵,指尖瞬間凍得發麻。“李贏夠狠的。”他從包裡翻出防滑粉,往手心倒了些搓勻,“昨天跟冷庫聯絡好了,下午去練投籃,零下五度,夠勁吧?”
東方翔運球的動作頓了頓,籃球在冰上滑出半米遠,他俯身去撿時差點摔倒:“夠勁。不過總比到了北方賽場,連球都運不穩強。”
說話間,元大鷹裹著件軍大衣闖進來,帽子上還沾著霜:“我的媽呀!這比我老家冬天的池塘還滑!”他剛邁出兩步,就“啪”地摔了個四腳朝天,軍大衣散開,露出裡麵印著“烽火狼”字樣的球衣,“哎喲喂……我的屁股……”
齊嘯雲兄弟隨後趕到,兩人穿著同款的加絨運動褲,齊嘯雨手裡還拎著個保溫桶:“我媽煮的薑茶,喝點暖暖身子。”他把桶放在場邊,剛要擰開蓋子,就見杜飛抱著筆記本衝進來,眼鏡上全是哈氣。
“數據出來了!”杜飛擦掉眼鏡上的水汽,翻開本子,“雪狼隊在低溫環境下的投籃命中率比常溫低12%,但籃板球成功率高8%,他們的中鋒王冰擅長在結冰地麵卡位,據說能站著不動就把對手晃倒。”
“站著不動?”元大鷹爬起來,拍著軍大衣上的冰碴,“他是長了吸盤還是咋地?”
林橙接過筆記本,指尖劃過“王冰”的名字:“不是吸盤,是重心控製。我看過他的錄像,每次卡位時膝蓋都微屈,像紮馬步,冰麵越滑,他站得越穩。”他把筆記本遞迴去,“今天的任務:每人在冰上練一百個交叉步變向,摔一次加十個。”
“啊?”元大鷹的臉垮了下來,“橙哥你這是公報私仇!我剛纔就摔了一次……”
“那就一百一十個。”林橙拿起籃球,在冰上試了個簡單的胯下運球,球剛到左手就滑了出去,“開始吧,彆磨蹭。”
冰場上的“咯吱”聲很快此起彼伏。元大鷹果然是摔得最慘的,變向時腳一滑,整個人橫著飛出去,軍大衣在冰上拖出半米遠,引得齊嘯雨直笑:“大鷹,你這是在表演冰上雜技?”
“笑個屁!”元大鷹爬起來,拍著褲子上的冰,“有本事你試試!”
齊嘯雲冇說話,隻是默默地重複著變向動作。他的重心壓得很低,膝蓋幾乎彎成九十度,每次變向都像座移動的小山,雖然慢,卻穩得驚人。林橙看得仔細,發現他每次腳落地時,都會用鞋跟先蹭一下冰麵,藉著摩擦力穩住身體——這是個聰明的辦法,把打滑的劣勢變成了緩衝的優勢。
“學他的落地方式。”林橙衝隊友們喊,“用鞋跟蹭冰,彆用前掌。”
杜飛立刻掏出筆,在筆記本上畫了個簡易的受力分析圖:“鞋跟接觸麵積大,摩擦力確實比前掌強30%左右。”他邊說邊試,果然比剛纔穩了些。
兩個小時後,天漸漸亮了。冰麵開始融化,變得更加濕滑,每個人的褲腿都沾滿了冰水,凍得硬邦邦的。元大鷹的軍大衣濕透了,貼在身上像塊冰,他卻還在練最後十個變向,嘴裡唸叨著“不就是冰嗎……小爺我還治不了你……”
林橙看著他滑稽又認真的樣子,突然覺得這滿地的冰水和淤青都值了。虛擬麵板不知何時彈出提示:【低溫環境適應訓練完成度30%,解鎖被動技能“寒域韌性”——低溫下體力消耗減緩10%】。
上午十點,眾人轉移到冷庫。零下五度的低溫裡,撥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籃球摸起來像塊冰坨子。李贏站在冷庫外,隔著玻璃衝他們比劃戰術板,嘴裡喊著什麼,聲音被厚厚的玻璃擋住,隻能看見她的嘴型——“投準點!”
元大鷹第一個試投,手臂剛抬起就僵住了,籃球脫手而出,連籃筐都冇碰到。“這破地方!手都凍成冰棍了!”他跺著腳搓手,指關節凍得通紅。
“用手腕發力,彆用胳膊。”林橙站在三分線外,試著投了一個。籃球在冰霧中劃過弧線,磕在籃筐前沿彈了出來。他皺了皺眉——果然像杜飛說的,低溫讓手感差了太多,連平時最穩的投籃都偏了。
東方翔接過球,在手裡轉了兩圈:“得調整弧度。低溫讓球速變慢,弧線得比平時高15度。”他起跳時特意抬高了出手點,籃球果然擦著籃網滾了進去。
“成了!”元大鷹眼睛一亮,搶過球模仿著投了一個,這次雖然冇進,卻擦到了籃筐。
冷庫的訓練持續到下午,每個人的手指都凍得發紫,杜飛的筆記本上結了層薄霜,字跡都暈開了。但冇人喊停,齊嘯雲甚至主動加練了五十個籃板卡位,每次起跳落地,冰碴都從鞋底濺起來,在他褲腿上結了層白霜。
離開冷庫時,太陽已經西斜。林橙看著隊友們互相攙扶著走在陽光下,軍大衣上的冰碴融化成水,在地上滴出一串濕痕。元大鷹突然指著自已的胳膊喊:“快看!凍出肌肉線條了!”
眾人湊過去看,隻見他胳膊上確實鼓起塊結實的肌肉,雖然還帶著青澀,卻透著股凍出來的韌勁。齊嘯雨笑著捶了他一下:“再凍下去,你該變成冰雕了。”
林橙冇說話,隻是抬頭看了看天。他知道,冰場和冷庫的淬鍊纔剛剛開始,但他們這群南方長大的烽火狼,正在用自已的方式適應嚴寒,就像適應賽場上的一切挑戰。
虛擬麵板上,【寒域韌性】的技能圖標閃著淡淡的藍光。林橙握緊凍得發麻的手,心裡突然有了個念頭——或許到了北方賽場,當雪花落在他們的球衣上時,他們會比雪狼隊更像一群在冰原上奔跑的狼。
訓練館的燈光亮起來時,冰場已經化成了水。林橙看著倒映在水麵上的影子,突然覺得,那些摔過的跤、凍僵的手指、還有此刻微微發顫的膝蓋,都是為了在未來的某天,能在飄雪的賽場上,穩穩地接住那個決定勝負的籃球。
他拿起球,在濕滑的地麵上運了一下,這次冇有打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