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火之橙風破浪 第79章 餛飩攤的熱氣裡藏著的約定

李贏出院那天，陽光好得不像話，透過醫院走廊的窗戶，在地上織出張金燦燦的網。林橙揹著她的雙肩包，手裡拎著個保溫桶，裡麵是李贏媽媽淩晨起來燉的鴿子湯，說“補氣血，比醫院的營養餐強”。

“慢點走，冇人催你。”李贏被他扶著胳膊，腳步還有點虛，卻忍不住打趣，“你這緊張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斷了腿呢。”

“醫生說了要靜養。”林橙把她的胳膊扶得更穩，目光掃過她依舊蒼白的臉，“你昨天還說頭暈，今天就想跑？”

兩人的影子在走廊地板上捱得很近，像被陽光粘在了一起。李贏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突然想起住院時的情景——他趴在床邊睡著了，眉頭卻皺著，手指還攥著她的訓練日誌，上麵密密麻麻記著“今日飲食：小米粥半碗”“午睡時長：1小時20分”，比隊醫的記錄還詳細。

“對了，”她輕聲說，“我媽冇說什麼吧？”決賽後暈倒的事，她一直冇敢跟家裡說實話，隻說是“有點低血糖”。

“阿姨能說什麼？”林橙低頭看她，眼裡帶著笑意，“就說讓你回家好好歇著，餛飩等你好了再去吃，跑不了。”

提到餛飩，李贏的眼睛亮了亮。那家老字號餛飩攤在巷尾的老槐樹下，老闆是對老夫妻，包的薺菜鮮肉餛飩，湯裡撒著蝦皮和香菜，香得能勾走魂。上次路過時，她還跟林橙說“等奪冠了，一定要來吃個痛快”。

走出醫院大門，風裡帶著點桂花香。林橙攔了輛出租車，細心地把後座的靠墊墊在李贏背後：“躺會兒，到了叫你。”

李贏冇應聲，側頭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突然覺得這慢吞吞的車程也挺好。陽光落在林橙的手背上，他正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是她的病曆單照片，標註著“忌辛辣、忌勞累、每日補糖分”，字寫得歪歪扭扭，卻看得人心裡發暖。

到了巷口，林橙付了錢，剛要下車，就被李贏拉住了。“等下，”她指著街角的水果攤，“買點草莓吧，看著挺新鮮的。”

“你能吃嗎？”林橙皺眉，“醫生說……”

“醫生說可以吃點溫和的水果。”李贏踮起腳，從他揹包側袋裡摸出個小本子，翻開其中一頁，上麵是她住院時記的醫囑，“你看，我記著呢。”

林橙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突然笑了。本子上除了醫囑，還畫著小小的餛飩圖案，旁邊寫著“加雙份蝦皮”，不用問也知道是惦記著那口鮮。

買完草莓往家走時，李贏的腳步明顯輕快了些。老槐樹的葉子開始泛黃，落在地上沙沙響，像在為他們伴奏。快到餛飩攤時，遠遠就看見那口黑鐵鍋冒著白花花的熱氣，老闆正站在灶台前，用長柄勺攪動鍋裡的餛飩，香氣順著風飄過來，勾得人直咽口水。

“老闆，兩碗薺菜鮮肉餛飩，多放蝦皮！”林橙搶先喊了一聲，扶著李贏在攤邊的小馬紮上坐下。

“是小橙啊。”老闆笑著應著，往鍋裡下餛飩，“聽說你們拿冠軍了？厲害厲害！今天這碗我請客！”

“那哪行。”林橙從口袋裡掏錢，“說好要請她吃的，必須我來。”

李贏看著他和老闆推讓的樣子，突然覺得眼皮有點沉。住院這幾天，他像個陀螺似的轉，既要跟隊裡彙報情況，又要應付來看望的隊友，還得記著給她買愛吃的檸檬糖，眼下的烏青比她的還重。

“彆爭了，”她輕聲說，“老闆，兩碗餛飩，再加一份炸耦合，記在我賬上。”

老闆笑著應了，往鍋裡撒了把蔥花。白花花的餛飩在沸水裡翻滾，像一群胖乎乎的小白魚，看得人心裡暖烘烘的。

餛飩端上來時，熱氣騰騰的，湯麪上浮著金黃的油花和翠綠的香菜。李贏拿起勺子，剛要舀，就被林橙攔住了：“慢點，燙。”他拿起旁邊的蒲扇，輕輕往碗裡扇風，動作認真得像在研究戰術。

“你也吃啊。”李贏把自已碗裡的餛飩往他那邊撥了兩個。

“我不餓。”林橙搖搖頭，眼睛盯著她的勺子，“你多吃點，這餛飩餡兒裡有阿膠粉，阿姨特意跟老闆說的，補氣血。”

李贏的手頓了頓，突然想起早上出門時，媽媽塞給她一個油紙包，說“給老闆的，加在餛飩餡裡，彆讓小橙知道，他肯定又要搶著付錢”。原來這些細碎的惦記，早就被他們悄悄記在了心裡。

她舀起一個餛飩，吹了吹，遞到林橙嘴邊：“張嘴。”

林橙愣了一下，乖乖張開嘴。薺菜的鮮混著肉香在舌尖散開，燙得他直呼氣，心裡卻甜絲絲的。

“好吃嗎？”李贏笑著問。

“好吃。”林橙點頭，搶過她手裡的勺子，“我餵你。”

陽光透過槐樹葉，在餛飩碗上投下晃動的光斑，熱氣裹著香氣，把兩人的臉頰熏得通紅。老闆在旁邊收拾著碗筷，看著這對年輕人，眼裡的笑意像鍋裡的湯一樣，滿得快要溢位來。

吃完餛飩，林橙扶著李贏往家走。她的腳步穩了些，手裡拎著冇吃完的炸耦合，袋子上印著老闆的電話號碼，旁邊還有行小字：“小贏愛吃的耦合，下次來提前說，我給你留著。”

走到老槐樹下時，李贏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林橙：“等我好了，我們去看場電影吧？就看上次說的那個籃球題材的。”

林橙的眼睛亮了，像被陽光照到的星星：“好啊，你說哪天就哪天。”

“下週六？”李贏看著他，眼裡的光比餛飩湯還暖，“我查過了，那天天氣好，適合出門。”

“冇問題。”林橙笑著點頭，伸手幫她拂去落在肩上的槐樹葉，指尖的溫度輕輕蹭過她的皮膚，像羽毛拂過心尖。

老槐樹的葉子又落了幾片，飄在他們腳邊。李贏看著地上交疊的影子，突然覺得，所謂的幸福，大概就是這樣——有個人會記得你愛吃的餛飩，會在你生病時把你護得像寶貝，會把你隨口說的一句話，當成重要的約定記在心裡。

而那些藏在餛飩湯裡的阿膠粉，記在小本子上的醫囑，和此刻空氣裡跳動的溫柔，終會在某個陽光正好的週六，像這碗熱氣騰騰的餛飩一樣，熨帖地落在時光裡，暖得讓人不想挪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