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館的捲簾門落下一半,露出外麵墨藍色的夜空,幾顆星星擠在雲縫裡眨眼睛。林橙蹲在場地中央,指尖捏著顆籃球,反覆摩挲著磨損的紋路——這顆球陪他打了三年,表皮早已起了毛邊,卻比任何新球都順手。
“還在練?”李贏的聲音從器材室方向傳來,她推著輛餐車,車輪碾過地板發出“咕嚕”聲,“王姨留了夜宵,再不吃就涼透了。”
餐車上擺著兩個保溫桶,打開時冒出的熱氣裹著肉香,瞬間驅散了館內的涼意。是排骨湯,湯麪上浮著層金黃的油花,排骨燉得酥爛,一抿就脫骨,還臥著兩個荷包蛋,蛋白邊緣煎得焦香。
“王姨也太偏心了,”林橙吸了吸鼻子,接過李贏遞來的勺子,“知道我愛吃溏心蛋。”
“誰讓你上次幫她孫女修好了自行車呢。”李贏在他對麵坐下,給自已盛了小半碗湯,“她說這叫投桃報李。”
林橙舀起荷包蛋,用勺子輕輕一戳,橙黃的蛋黃便流了出來,混著湯裡的枸杞,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說起來,明天決賽的對手,你研究得怎麼樣了?”
“早摸透了。”李贏拿出平板電腦,點開戰術分析圖,“他們的中鋒移動慢,明天你多打擋拆後突分,我繞底線空切。還有他們的後衛,習慣往左手突破,你防的時候偏左一點……”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螢幕上畫著路線,鼻尖沾了點湯汁也冇察覺。林橙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突然覺得心裡暖暖的。從入隊那天起,她就像個小老師,把自已的經驗一點點教給他,從運球姿勢到戰術配合,毫無保留。
“發什麼呆?”李贏用勺子敲了敲他的碗,“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林橙笑了笑,把自已碗裡的溏心蛋夾給她,“你多吃點,明天要跑很多戰術,得補充體力。”
“我不愛吃溏心的。”李贏皺了皺眉,又把蛋夾了回去,“你自已吃。”
“那我愛吃。”林橙故意逗她,把蛋塞進嘴裡,吃得津津有味。
李贏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她低頭喝湯時,目光落在林橙的球鞋上,眉頭皺了起來:“你這鞋都磨平了,怎麼還在穿?”
“這雙抓地力好,明天決賽穿慣了的鞋才順手。”林橙滿不在乎地說,“冇事,我在鞋底貼了防滑貼。”
李贏冇說話,隻是默默記下了他的鞋碼。
吃完夜宵,林橙主動收拾碗筷,李贏則在場地邊練投籃。籃球撞擊籃板的聲音在空曠的訓練館裡迴盪,格外清晰。
“砰!”又一個三分球空心入網。
林橙走過去時,正好看見她起跳投籃的瞬間,月光透過高窗落在她身上,像給她鍍了層銀邊。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情景,也是在這個訓練館,她穿著18號球衣,一個人練到深夜,汗水把球衣浸透,卻依舊不知疲倦。
“你說,明天我們能贏嗎?”林橙輕聲問,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李贏投籃的動作頓了頓,轉過身,月光照亮她眼裡的堅定:“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已。我們練了這麼久,不是為了明天輸的。”
她走到他麵前,從口袋裡摸出個東西,塞進他手裡。是枚籃球形狀的鑰匙扣,金屬表麵刻著“17”,和他的球衣號一樣。“給你的,”她的聲音有點不自然,“王姨說,帶著幸運物比賽,會有好運。”
林橙捏著鑰匙扣,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心裡卻暖烘烘的。他想起去年半決賽輸了之後,李贏把自已關在器材室,用隊旗布料縫了個幸運符,針腳歪歪扭扭,卻被她寶貝得不行。
“那你呢?”林橙問,“你的幸運物呢?”
李贏指了指自已的櫃子:“在裡麵呢。”
林橙知道她說的是那個褪色的藍布包。他突然笑了:“那我們明天肯定能贏,因為我們都有幸運物。”
李贏也笑了,月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躍,像撒了把碎鑽。“趕緊收拾完回家睡覺,明天要早起。”
“好。”林橙點點頭,開始收拾餐車。
兩人並肩走出訓練館時,夜風格外涼爽,帶著青草的香氣。林橙看著身邊的李贏,突然覺得,輸贏好像冇那麼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們一起努力過,一起在這個訓練館裡揮灑過汗水,一起分享過深夜的排骨湯。
“對了,”林橙突然想起什麼,“明天比賽結束,不管輸贏,都去吃巷尾的麻辣燙吧?”
李贏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好啊。”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緊緊靠在一起,像一個溫暖的擁抱。林橙捏了捏手裡的鑰匙扣,心裡充滿了期待。他知道,明天不管遇到什麼困難,他都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因為他的身邊,有李贏,有隊友,有他們共同的幸運物,還有那份藏在心底,說不出口的默契。
回到家,林橙把鑰匙扣掛在自已的書包上,然後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他想起李贏投籃的樣子,想起她皺著眉頭研究戰術的樣子,想起她把溏心蛋夾回自已碗裡的樣子,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相信,明天一定會是個好日子。他們會贏,會一起去吃麻辣燙,會有很多很多美好的事情在等著他們。
想著想著,林橙漸漸進入了夢鄉。夢裡,他和李贏一起站在領獎台上,手裡舉著冠軍獎盃,台下的觀眾歡呼雀躍,陽光燦爛得讓人睜不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