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還仙風道骨的老道士,轉眼就成了個地痞無賴,而被騙的苦主竟然還跟這老無賴稱兄道弟。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們一下都看傻了,感覺腦子轉不過彎來。
這反轉來得太快,大夥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都覺得這事少惹為妙,一個個趕緊溜了,熱鬧的街角很快就空了下來。
“老騙子,好久不見,風采不減當年啊。”趙凝月雙手抱在胸前,笑盈盈的看著極致道人。
這聲“老騙子”叫的十分自然,一聽就是老熟人。
極致道人嘿嘿一笑,對著趙凝月拱了拱手,姿態放的很低:“哎喲,公主殿下,您可折煞貧道了。”
“貧道這不過是體驗生活,感悟紅塵,都是修行的一部分。”
“得了吧你。”林蕭翻了個白眼。
“我看你就是手癢了,想重操舊業吧。”
極致道人沒反駁,隻是撚著胡須,眼神在林蕭和趙凝月之間來回掃著,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上車吧,別在這丟人了。”林蕭懶得再跟他廢話,轉身走向馬車。
極致道人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熟練的擠進了車廂,一點也不客氣。
馬車重新上路,慢慢開向萬象城。
與此同時,萬象城,百曉樓分舵裏。
“砰!”
一隻上好的青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幾片。
分舵主“鷹嘴胡”的臉黑的像鍋底。他身上氣流湧動,行氣境的威壓壓得堂下幾個手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廢物!一群廢物!”鷹嘴胡吼道。
“幾個人,去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呆子,居然被人打得屁滾尿流!”
“現在整個萬象城都在看我們百曉樓的笑話!”
“我的臉往哪擱?”
“百曉樓的牌子往哪擱!”
一個手下戰戰兢兢的抬起頭,一臉委屈的說:“舵主,我們也不知道那個公孫策是抽了什麽風。”
“我們兄弟幾個衝上去,還沒碰到他,就好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一股反震的力道過來,五髒六腑都快被震歪了。”
“那感覺……就跟他身上有真氣護體似的!”
“真氣護體?”鷹嘴胡皺起眉頭,滿臉不信。
“一個窮酸書生,他哪來的真氣?”
“就算是學宮的弟子,那也得是武齋或者儒齋裏那些入了門的精英才行。”
“他公孫策算個什麽東西?”
另一個手下也跟著說:“是啊舵主,我們跟您這麽久,行氣境的高手也見過不少,可從來沒見過這種怪事。”
“那股力道不強,但就是特別硬,根本衝不破。”
“兄弟們現在還都在床上躺著呢!”
鷹嘴胡在堂裏走來走去,臉色越來越難看。
鷹嘴胡知道手下不敢騙自己,但這事確實怎麽聽怎麽邪門。
一個書生,能硬抗幾個好手的圍攻,背後要說沒鬼,誰信啊。
難道是學宮那邊偷偷動了手腳?
鷹嘴胡越想越煩,這點破事已經不是他能處理的了。
“備車,我要去見樓主。”鷹嘴胡冷哼一聲,甩袖子走了。
聽雨軒的廢墟旁,一座新的雅緻小樓已經蓋了起來。
李青雀正悠閑的品著茶,聽完鷹嘴胡添油加醋的匯報,臉上沒什麽表情。
“哦?真氣護體?”李青雀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有點意思。”
“樓主英明!”鷹嘴胡趕緊拍馬屁。
“屬下懷疑是不是那個林蕭在暗中搞鬼。”
“那小子壞得很,誰知道他有什麽陰招。”
李青雀擺了擺手,淡淡的說:“既然是他搞的鬼,那就讓他自己來解決。”
“這種小事,以後不用來煩我。”
“你隻要記住,萬象城是我們的地盤,學宮的手還伸不了這麽長。”
“給你的人治傷,然後自己看著辦。”
“是,屬下明白!”鷹嘴胡心裏一緊,聽出了樓主話裏的不滿,連忙彎腰退了出去。
看來,這事還得他自己想辦法找回場子。
……
傍晚,林蕭他們的馬車終於到了萬象城。
剛一進城,車廂裏的三個人全都看傻了眼。
隻見寬敞的街道兩邊,從城門樓到店鋪牆壁,再到普通人家的院牆,隻要是能貼東西的地方,都貼滿了同一種畫像。
畫上是個紫衣女子,眉眼含笑,風情萬種,正是蘇媚兒。
畫像製作的很精美,用的都是好紙,畫師也是城裏最好的,把蘇媚兒那種又媚又懶的氣質畫的活靈活現。
守城的護衛挨個排查,每進來一個人就問一次:
“見過畫上的人嗎?”
“我的天……”趙凝月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看花了。
“這畫上的人,不就是蘇師姐嗎?”
“蘇媚兒這是招惹了哪尊大佛?”
“這是在全城通緝她?”
極致道人嘖嘖稱奇:“貧道我走了這麽多年江湖,隻見過官府貼榜文抓大盜的,還真沒見過這麽大陣仗找一個姑孃家。”
“這手筆,不凡,不凡啊!”
林蕭摸著下巴,眼睛卻亮了起來。
他掀開簾子,叫住了一個路過的城中衛兵。
“官爺,問一下,這是出什麽大事了?”
“這位畫上的仙子,是犯了什麽滔天大罪,要讓官府這麽興師動眾?”
那衛兵一聽,不僅沒不耐煩,反而來了精神。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說書般的調子說道:
“這位公子你有所不知,這可不是通緝令,而是鳳求凰的昭告!”
“昭告?”林蕭愣了。
“沒錯!”衛兵挺起胸膛,跟背聖旨似的。
“這是城主府的公子,趙勃棋趙公子親自頒下的《尋芳令》。”
“公子有言:驚鴻一瞥,誤我終生;為尋芳蹤,不惜傾城。”
“自三日前,公子便已佈下天羅畫網大陣,懸賞萬金,隻求一睹伊人笑顏。”
“這個舉動感天動地,已經成了我們萬象城百年難遇的盛事!”
衛兵說完,還一臉嚮往的咂了咂嘴,好像自己能參與這件“盛事”是多大榮耀似的。
車廂裏,趙凝月和極致道人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用重金把全城貼滿畫像,隻為了找一個萍水相逢的姑娘示愛?
這是何等驚世駭俗的敗家行徑!
這麽敗家的行為,真是聞所未聞。
隻有林蕭,愣了一下之後,嘴角就控製不住的往上翹,眼睛裏閃著賊光。
趙勃棋?城主府的公子?
林蕭舔了舔嘴唇,心想:這事,有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