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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正帶著一群儒齋學子，怒氣衝衝的趕到戒律堂，卻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愣在了原地。
平日裏安靜的戒律堂，現在人山人海。
一條長隊從門口一直排到了後山小徑，隊裏什麽人都有。
武齋的壯漢和工齋的怪人聊得起勁，藝齋的才子佳人伸長了脖子張望，就連道齋那群懶得出奇的家夥都來了好幾個。
戒律堂門口立著塊木牌，上麵用張揚的字型寫著幾個大字：
“林氏規章，獨家解讀，助你橫行學宮，暢通無阻！”
下麵還有幾行小字：
“基礎版（普通竹簡，純手抄原文）：友情價三兩銀子。”
“進階版（青玉竹簡，名家書法）：二十兩銀子。”
“典藏版（青玉硃砂，獨家註解）：一百兩銀子，內含三百條規矩漏洞詳解，先到先得！”
“皇家簽名版（公主殿下親筆畫押）：？？？隻贈有緣人！”
木牌旁邊，趙凝月搬了個小板凳坐著，正興奮的朝著隊伍大喊：“都排好隊！不許插隊！想插隊的，先問問武齋那幾個答不答應！”
她身後，幾個膀大腰圓的武齋學子立刻秀出肌肉，當起了保安。
堂內，何叔正樂嗬嗬的收錢記賬，手裏的算盤打得劈啪響，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最裏麵的書桌前，林蕭一手執筆，一手拿刻刀，神情專注，倒有幾分大師的樣子。
他身邊圍著幾個工齋學子，正七嘴八舌的提供技術支援。
“林師弟，我這有個小發明，能在刻刀上加個輔助器，刻字速度能提高！”
“林師弟，試試我們新調的墨，防水防腐，千年不掉色！”
嚴正看著這熱火朝天的景象，氣得渾身發抖，他感覺自己闖進了一個分工明確的地下作坊。
“林蕭！”他大喊一聲，聲音在院子裏回蕩。
這聲喊叫，總算讓這片地方安靜了一瞬。
林蕭抬起頭，看到是嚴正，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他放下刻刀，快步迎了出來。
“哎呀！嚴師兄！您怎麽來了？”
“也是來預訂一套典藏版的嗎？”林蕭熱情的問候，那態度就像在招待一位大客戶。
“林蕭！你……你竟敢將戒律明碼標價，當成貨物販賣！”
“你這是對聖人的褻瀆！”
“是對我儒齋的侮辱！”嚴正指著他，嚴厲的控訴。
“師兄這話不對！”林蕭攤了攤手。
“我這是在推廣規矩，響應夫子的號召。”
“你還敢狡辯！”
“怎麽能是狡辯呢？”林蕭拿起一卷剛刻好的典藏版竹簡，像展示寶貝一樣遞到嚴正麵前。
“師兄您看，我連受罰都在思考怎麽為學宮做貢獻。”
“我主動利用戒律堂這些快發黴的廢棄材料，避免學宮資產浪費，這符合規章第一百五十條學宮財物，不得閑置吧？”
嚴正一時說不出話。
“我把枯燥的條文，用大家喜歡的方式推廣，讓更多同門瞭解規矩，這不正是傳承夫子的教育精神嗎？”
“我們收的這點潤筆費，是為了讓這事能一直做下去！”
“賺來的錢，我還準備捐給學宮修書庫，我這是大公無私啊，師兄！”
他這番話說完，周圍排隊的學子們聽了，竟紛紛點頭。
“對啊！以前那規矩誰看得下去，現在林師弟一解釋，我才明白不少！”
“沒錯！感覺我對規矩的理解都上了一個台階！”
“你們！”嚴正看著這群人，氣得說不出話。
“嚴正”趙凝月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晃了晃手裏的簽名版。
“你這麽大聲幹什麽？”
“沒看到本公主正在為學宮的文化建設出力嗎？”
“還是說，你覺得本公主的字，不配出現在這規章上？”
公主殿下都開口了，嚴正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沒了聲音，一張臉漲成了紫紅色。
他吵不過林蕭的嘴，更惹不起公主的身份。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粗布麻衣、褲腿上還沾著泥點的身影，沉默的穿過人群，走到了場中。
是林天。
他從農齋幹完活，聽說這裏的盛況，便趕了過來。
林天看著眼前這荒唐的一幕，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弟弟，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手的泥，眼神沉了下來。
“林蕭”他開了口，聲音沙啞。
“你在做什麽？”
“喲，哥，你來啦？”林蕭看到他，笑得更開心了。
“怎麽樣，要不要來一本？”
“看在兄弟一場，給你打個骨折。”
林天沒理會他的玩笑，隻是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頓的問：“你把規矩和聖人的教誨當成了什麽？”
“是不是任何東西，在你眼裏都能拿來換錢？”
這個問題，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了林蕭，想聽他怎麽回答。
麵對兄長那審視的目光，林蕭收起了臉上的嬉笑。
他靜靜的看著林天，緩緩開口：“哥，在你眼裏，規矩是束縛，是不能越過的線。”
“所以夫子讓你去種地，讓你去明白，再直的樹，根也是彎的。”
“但在我眼裏”林蕭揚了揚手裏的青玉竹簡，嘴角重新勾起。
“規矩是工具，是方法，也是武器。”
“我不隻要懂規矩，還要利用規矩，最後，創造出我自己的規矩。”
“今天我在這裏賣規矩，是因為他們都需要。”
“而我，正好能給他們。”
林天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弟弟，第一次發現，自己從未真正懂過他。
林蕭沒有再多解釋，而是將那捲典藏版塞進了林天的懷裏。
“哥，送你的，不收錢。”
“有空多看看，對你怎麽在泥地裏紮根有好處。”
說完，他轉身對著還在排隊的眾人高聲喊道：“諸位！諸位！今天典藏版賣完了！明天請早！另外，緊急預告！”
“明天，我們將聯合藝齋、工齋，推出《林氏規章》小人版！”
“圖文並茂，通俗易懂！”
“還有道齋師兄親自加持的逢考必過護身符版！”
“數量有限，先來先得啊！”
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更熱烈的歡呼。
嚴正看著這亂哄哄的場麵，隻覺得眼前一黑，再也撐不住，直挺挺的向後倒了下去。
“嚴師兄！”
“快！快扶住嚴師兄！”
儒齋的學子們頓時手忙腳亂，現場一片雞飛狗跳。
而林蕭，則在混亂中對著身邊的何叔和趙凝月，比出了一個剪刀手。
生意，越做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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