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日出之地……神國。
他幾乎可以確定.
這些人和重創李青雀的凶手,脫不了幹係。
王不留看了一眼普渡,眼神裏帶著幾分審視,但並未多問。
顯然他心中也早有計較。
他轉回頭,看向林蕭。
“林家小子。”
“我知道你身負使命。”
“來青州查探的,便是這群所謂的神使。”
王不留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
“這群自稱神使的方外之人。”
“不僅行事霸道,圖謀的也絕非尋常的營生。”
“他們曾數次派人,想要高價求購王家珍藏的一味藥材——還魂草。”
“還魂草?”
林蕭唸叨著這個名字,感覺有些耳熟。
似乎在如意樓的哪本古籍上見過。
一旁的王多福臉色微變,忍不住插嘴道。
“太爺爺,還魂草不是早就被列為禁藥了嗎?”
“傳說此草有逆轉陰陽之效。”
“但極易催生心魔,百年前就被封禁了啊。”
“沒錯。”
王不留點了點頭,讚許的看了王多福一眼。
“看來這些年,你的醫書沒有白讀。”
“此草正是因為其特性過於霸道,才被封存。”
“但這群神使,卻對它誌在必得。”
王不留的眼神變得凝重。
“他們不僅想要還魂草,還旁敲側擊。”
“打探王家的針法的下落。”
“我懷疑,他們是想利用還魂草和王家的針法,煉製某種邪物。”
此話一出。
林蕭瞬間想到了畫師煉製的人傀。
那些悍不畏死沒有知覺的怪物,不正是邪物的最好詮釋嗎?
難道這神國,與千麵畫堂的殺伐派,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牽連?
“老家夥,說了半天廢話。”
一直沉默的楚狂刀忽然開口,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他雖然內力全無。
但那股聖人境的氣度猶在。
目光直視王不留,毫不客氣。
“你欠我的那筆舊賬,打算什麽時候還?”
王不留被他這麽一噎,非但不怒反而哈哈一笑。
“你這急性子,這麽多年還是一點沒變。”
他朝著門外喊了一聲。
“王福。”
“老奴在。”
老管家王福悄無聲息的出現,恭敬的躬著身子。
“去,把我書房暗格裏那個上了鎖的檀木盒子取來。”
“是。”
王福領命退下。
楚狂刀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重新閉目養神。
彷彿一切都與他無關。
林蕭看著這兩人的互動,心中更加好奇。
楚老前輩和這王家老太爺之間,究竟有著怎樣的過往?
那個盒子裏裝的又是什麽?
此時。
另一處院落裏。
王伯安麵色鐵青的坐在太師椅上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
他麵前王騰跪在地上,臉上那怨毒的神色還未散去。
“爹!”
“我不甘心!”
“那個廢物憑什麽!”
王騰咬牙切齒的低吼道。
“閉嘴!”
王伯安猛的一拍桌子,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他死死盯著自己的兒子。
眼中滿是失望。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王騰被罵的不敢出聲,隻是頭埋得更低了。
王伯安喘著粗氣,在房中來回踱步。
今天在百草堂,他可以說是顏麵盡失。
多年的經營和威望,幾乎毀於一旦。
老頭子明顯是在敲打他,扶持王多福那個廢物上位,分割他的權力。
他絕不能坐以待斃。
“老頭子……你偏心……那就別怪我心狠了!”
王伯安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他走到書案前,提起筆快速的寫下了一封信。
寫完後。
他將信紙摺好,裝入信封遞給一旁的心腹。
“立刻把這封信,送到城西的福運客棧,交給一個穿白袍的人。”
“記住,一定要親手交給他,此事絕不能有任何差池!”
那心腹接過信,重重點頭轉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
後堂內。
老管家王福已經取回了那個檀木盒子。
盒子古樸,上麵雕刻著繁複的花紋。
一把黃銅小鎖將它牢牢鎖住。
王不留將盒子推到楚狂刀麵前。
“東西在這了。”
“算是還了你當年的一個人情。”
楚狂刀睜開眼,看了一眼盒子卻沒有伸手去拿。
“不急。”
他淡淡的說了一句,又閉上了眼睛。
王不留也不在意。
他轉向王多福,神色變得嚴肅。
“多福,從明日起,你便搬回府中居住。”
“我交給你一個任務。”
王多福連忙應聲。
“太爺爺請講。”
“你去整理族中的藏書閣。”
“尤其是那些關於禁藥、禁術的古籍。”
“給我仔仔細細的篩查一遍。”
“看看能否找到克製那還魂草和類似邪術的法子。”
這任務聽起來簡單。
實則是將王家最核心的機密向王多福開放,也算是一種變相的權力交接。
王多福心中一熱,重重的點頭。
“孫兒,定不辱命!”
處理完家事。
王不留的目光最後落在林蕭身上。
“林小友,你打算如何找出那些‘神使’?”
林蕭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計較。
“既然他們對‘還魂草’誌在必得。”
“那我們何不就以‘還魂草’為餌,引蛇出洞?”
“哦?”
王不留來了興致。
“詳細說說。”
“我們可以放出訊息。”
“就說王家還有一顆尚未成熟的還魂草,並且準備運回府中。”
“我就不信,他們能忍得住不動手。”
王不留撫須大笑。
“好小子。”
“夠陰險,我喜歡!”
“此事,就這麽辦!”
深夜。
青州城,城西一角。
一家名為“福運客棧”的院落深處。
一個身穿白袍,袖口繡著金絲日輪的男人。
正靜靜地擦拭著手中的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刃。
他的動作優雅。
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一名王府的心腹快步走入,恭敬地遞上一封信。
白袍男人接過信拆開。
當他看完信上的內容時。
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緩緩裂開一個冰冷的笑容。
笑容裏滿是森然的殺意。
“王伯安……有點意思。”
他隨手將信紙碾成粉末,輕聲自語。
“想用還魂草引我入甕?”
“可惜啊,獵人和獵物的身份,有時候是會轉換的。”
……
夜色更深。
林蕭一行人從後堂出來,在王福的安排下住進了客院。
他搓了搓手。
湊到林蕭身邊,滿臉感激。
“林兄,今天……多謝你了。”
林蕭斜了他一眼,嘴角一撇。
“你不是要我賠你三十七兩二錢的桌椅錢嗎?”
“保護好我的債主。”
“讓他能安安生生的跟著我討債,天經地義。”
一番話說的王多福老臉一紅,訕訕的笑了笑。
心中卻是湧上一股暖流。
走在最前麵的楚狂刀忽然停下腳步。
他看了一眼手中古樸的檀木盒子,又看了一眼林蕭。
“小子,過來。”
林蕭走了過去。
隻見楚狂刀用僅剩的力氣,將那銅鎖震開。。
開啟了盒子。
盒子裏麵並沒有什麽金銀珠寶。
隻有一枚看似平平無奇的玉佩和一頁泛黃的紙張。
“這是……”
林蕭剛想發問。
卻見楚狂刀拿起那張紙。
眼神中竟是閃過一絲複雜至極的情緒。
激動,懷念,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
他拿起那枚玉佩。。
在手中摩挲了片刻。
隨即又將它和紙張一起放回盒子。
“啪”的一聲。
盒子被關上。
“不該問的別問。”
楚狂刀冷冷的丟下一句。
抱著盒子自顧自的走進了一間客房。
林蕭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二天,清晨。
一則訊息以驚人的速度在青州城內傳開。
青州王家,不知從何處又尋得一株珍稀的還魂草。
隻是尚未完全成熟,不日便將運回王家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