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晴的話,讓大堂裏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
戰事的意義,不在於沉湎於逝者的悲痛。
而在於讓活著的人,背負著他們的期望。
變得更強大,更堅定。
林屠沉默了許久。
目光緩緩掃過堂內眾人。
他霍然轉身。
那沉重的壓迫感瞬間席捲了整個大堂。
“來人!”
一名副將快步入內單膝跪地。
“將軍!”
“傳我將令!”
林屠的聲音低沉有力,不容置疑。
“明日清晨。”
“點兵!”
“發兵雁門關!”
“此戰。”
“不為開疆,不為拓土!”
“隻為討國賊,驅外寇!”
“為我北境慘死的百萬冤魂,討一個公道!”
“為我大胤,搏一個萬世太平!”
“誓死追隨將軍!”
堂內眾人齊聲喝道。
林屠點了點頭,目光逐一落在眾人身上。
“石堅。”
“三娘。”
“在!”
二人同時出列。
“你二人,連同其餘願為前驅的江湖同道。”
“今夜便動身,先行前往雁門關。”
“你們身法迅捷,手段多變。”
“記住。”
“隻需打探虛實。”
“切不可戀戰。”
“遵命!”
石堅和三娘對視一眼。
齊聲應道。
“林天。”
“林蕭。”
“孩兒在!”
“你們二人。”
“明日隨我一同出發。”
“嚴正。”
“學生在。”
“朔州初定。”
“民心不穩。”
“城中尚有狼庭細作與趙朔的眼線潛伏。”
“此城。”
“便交給你了。”
嚴正抱拳。
“將軍放心。”
“嚴正若在,朔州便在。”
林屠微微頷首。
林屠對著門外賞月的身影。
“楚老前輩還望好生休養。”
“這朔州後方。”
“也需前輩這般定海神針坐鎮。”
城樓上傳來一聲輕笑和灌酒的咕咚聲,算是應下了。
最後。
林屠的目光柔和了些許,看向趙凝月和沐婉晴。
“公主殿下。”
“沐姑娘。”
“戰事非女子所宜。”
“但這朔州城內百廢待興。”
“安撫民心。”
“重建家園之事。”
“便有勞二位協助嚴正了。”
“將軍言重了。”
“此乃凝月分內之事。”
趙凝月行了一禮。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
天色未明。
朔州城外已是旌旗林立,殺氣衝天。
三千玄甲重騎為前鋒。
十萬步卒緊隨其後。
大軍陣前。
一輛沉重的囚車格外醒目。
裏麵關押著的正是披頭散發、神情麻木的狼庭少帥。
拓跋宏。
隨著林屠一聲令下。
大軍開拔。
向著雁門關的方向滾滾而去。
……
雁門關。
城樓之上。
鎮北王趙朔一襲黑金王袍,手中摩挲著兩柄造型奇特的橫刀。
他憑欄遠眺。
嘴角微微上揚,眼神卻一片冰冷。
斥候剛剛傳來訊息。
林屠的大軍已出朔州,正向此處而來。
“王爺。”
“那林屠將拓跋宏放在囚車裏遊街示眾。”
“恐怕是想亂我軍心。”
一名副將躬身道。
“亂我軍心?”
趙朔嗤笑一聲。
“他這是在找死。”
“本王倒是想看看。”
“這傳說中的人屠。”
“是寶刀未老,還是早已成了強弩之末。”
他望向城下,那裏早已被他佈置下了天羅地網。
不僅如此。
他還花重金招攬了一支江湖高手組成的隊伍,正潛伏在暗處。
“傳令下去,各部按計劃行事。”
“本王要讓林屠。”
“連同他的玄甲軍。”
“都變成這雁門關下的一抔黃土!”
他緩緩抽出雙刀。
刀鋒在晨光下泛著寒光。
他要親自在此。
等著林屠的到來。
而城門樓上最高處。
那顆早已風幹變形,被禿鷲啄食得麵目全非的頭顱。
在寒風中微微搖晃。
那是魏長青的頭。
……
兩日後。
林屠的大軍兵臨雁門關下。
壓抑、肅殺的氣氛籠罩著整個戰場。
雁門關就靜靜地立在那裏。
城樓上高懸的頭顱,刺痛了每一個大胤將士的眼睛。
中軍大帳內。
一人踉踉蹌蹌地衝了進來。
此人衣衫襤褸,渾身浴血。
正是九流門下的一名弟子。
“將軍!”
他單膝跪地,聲音嘶啞而急促。
“我們……”
“我們中計了!”
林屠目光一凝:“講!”
“我們看到魏將軍的頭顱懸掛在城樓之上。”
“三娘和石學子帶我們想趁夜奪回。”
“卻不料……那趙朔早有準備!”
“城牆上下布滿了伏兵!”
斥候的聲音戰戰兢兢。
“昨夜與我們交手的,根本不是鎮北軍!”
“他們……”
“他們個個都是開竅境的好手!”
“招式陰狠毒辣!”
“我等弟兄拚死搏殺,才勉強殺出一條血路。”
“石學子和三娘……”
“他們還在關下的一處山穀裏苦戰。”
“掩護我們撤退!”
說到此處,他像是想起了什麽。
“幸好……”
“幸好有一名帶隊的女子……”
“一襲銀甲,槍法如龍……”
“突然帶隊從側翼殺了進來。”
“我們才……才得了喘息之機……”
話音未落。
他便因傷勢過重昏死過去。
“來人,帶下去好生救治!”
林屠立刻下令。
趙朔麾下竟然有如此一支成建製的高手隊伍,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石堅和三娘如今身陷重圍,凶多吉少!
“父親!”
林天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
“孩兒請命,前去救援石師兄與九流門的兄弟!”
他的話音剛落。
一旁的林蕭也同時上前,與他並肩跪下。
這一次。
他要親手去把他們救回來!
林屠看著跪在麵前的兩個兒子。
林屠看著跪在麵前的兩個兒子.
一個鋒芒畢露。
一個沉默堅韌。
他知道,這是他們兄弟倆必須邁過去的坎。
“好!”
林屠沉聲喝道。
“林天聽令!”
“孩兒在!”
“我命你率五百玄甲輕騎。”
“即刻出發!”
“你們的任務隻有一個,就是鑿穿敵陣救出石堅他們!”
“把人帶回來就是大功一件!”
“遵命!”
林天領命,起身便向帳外走去。
林蕭也隨之起身,默默跟上。
看著兩兄弟並肩離去的背影,林屠的眼神複雜。
但他知道。
雛鷹終要離巢。
在血與火的洗禮中。
才能真正搏擊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