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象一生,驚天動地。
貫穿天地的七彩祥雲和響徹雲霄的大道妙音,讓整個天下都為之震動。
北境,狼庭。
連綿的王帳深處。。
一座由巨狼頭骨堆砌而成的祭壇之上。
一個身披黑色羽袍、臉上塗滿詭異油彩的大薩滿,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抬頭望向中原。
那張幹枯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驚愕。
隨即扭曲成一個大大的笑容。
“哈哈哈!”
“好好好!”
“這老書呆子,竟真的散盡了畢生功力!”
“天助我也!”
“天助我也!”
他發瘋似的仰天長嘯。
聲音尖利刺耳,傳遍了整個王帳。
“傳我命令!”
“集結所有狼衛,備好戰馬!”
“我要大胤的所謂的聖人。”
“都成為我祭壇上的頭骨!”
“吼!”
“吼!”
“吼!”
王帳之外。
無數狼庭的騎士們舉起了手中的彎刀。
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聲浪直衝雲霄。
在他們眼中,中原那片富饒的土地,已然唾手可得。
……
西境,古國。
一座矗立於黃沙腹地的古老寺廟內。
一名身穿袈裟、手持念珠的老僧,緩緩推開了禪房的木門。
他遙望中原方向。
那片絢爛又悲涼的異象,倒映在他眼中。
“阿彌陀佛。”
“聖人光散,天地同悲。”
“此乃亂世之兆,蒼生之劫啊。”
他輕聲歎息,眉宇間滿是擔憂。
身後一名年輕的僧人上前,雙手合十:“方丈。”
“大胤與我古國交好。”
“如今大胤聖人散功,國之將亂。”
“我們是否應當派人前往,以示慰問?”
老僧搖了搖頭,轉動著手中的念珠:“因果迴圈,皆有定數。”
“此時的大胤,是一灘深不見底的漩渦。”
“我等靜觀其變,為天下蒼生祈福。”
“便已是最大的善舉。”
……
東境神朝,南境巫蠱教。
相似的場景,在不同的地方上演。
陰暗的宮殿中,高坐於王座之上的神朝之主。
看著天邊的異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傳令下去。”
“讓潛伏在大胤的影子們動起來。”
“務必查清……那老書呆子是真的散功……”
“還是故弄玄虛……”
幽暗的沼澤深處。
萬千毒蟲簇擁的祭壇上,一個雌雄莫辨的聲音響起。
“有趣……”
“有趣……”
“聖人散功。”
“歸龍令現。”
“這大胤的天,怕是真的要變了。”
一時間,四方雲動,暗流洶湧。
無數雙眼睛。
都貪婪地,望向了中原那片看似失去了守護的肥沃土地。
……
大胤,京城。
護國大將軍府。
林屠、柳馨月、季伯長等人站在庭院之中,皆是麵色凝重地望著萬象學宮的方向。
“這是……”
“聖人散功之兆!”
柳馨月喃喃自語,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是夫子!”
“他出事了!”
“馨月,你留在府中哪也別去。”
林屠聲音低沉。
“我即刻進宮麵聖!”
皇宮,禦書房。
皇帝趙無極負手立於窗前。。
神色平靜地看著天邊那緩緩消散的七彩祥雲,看不出喜怒。
大太監陳無病跪伏於地,身子抖如篩糠。
“陛……陛下……”
“您看這……”
“這可如何是好啊……”
“國之棟梁折損,大胤危矣!”
趙無極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道。
“傳朕旨意,宣護國大將軍林屠,即刻入宮見朕。”
……
與此同時,萬象學宮道齋裏屋之內。
那攪動了天下風雲的異象。
其源頭,不過是兩個老頭之間的一場密謀。
楚狂刀緩緩收回按在林蕭額頭上的手。
臉色蒼白,氣息萎靡,彷彿瞬間被抽幹了所有精氣神。
夫子則盤膝坐在另一側。
看似氣定神閑。
實則額角也見了汗。
“你這老匹夫。”
“當真是好算計。”
楚狂刀喘著粗氣,沒好氣地罵道。
“散我一身功力。”
“去演這麽一出釣魚的戲碼。”
“現在全天下都以為是你這老書呆子不行了。”
“這筆賬,怎麽算?”
夫子睜開雙眼。
他慢悠悠地拿起酒葫蘆灌了一口,笑道。
“一尊隕落的聖人。”
“比十尊活著的聖人,用處要大得多。”
“你我在明,他們便都躲在暗處。”
“如今,我這根看似要倒的頂梁柱,親自給他們搭了個台階。”
“那些藏在陰溝裏的老鼠,豈有不順著爬出來的道理?”
夫子看向楚狂刀,眼中帶著一絲歉意。
“這天下大同,是為了大胤,也是為了天下蒼生。”
“你這身功力,便算他們欠你的。”
“狗屁!”
楚狂刀啐了一口。
“老子纔不管什麽蒼生社稷!”
“我做這一切,一是為了這小子。”
“二是為了劍塚當年的血海深仇!”
“這筆債,是那些滅了劍塚滿門的雜碎欠我的!”
“好。”
夫子點了點頭。
“那就讓他們一並,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他站起身,故意踉蹌了一下。
將身上的氣息調整到一種外強中幹的虛弱狀態。
“走吧。”
“吱呀——”
裏屋的門,開了。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隻見夫子與楚狂刀二人,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
楚狂刀一改之前的狂傲不羈。
臉色蒼白如紙,由夫子攙扶著,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而夫子,更是步履蹣跚。
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幾十歲。
連腰都有些直不起來了。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緊。
“夫子!”
“夫子!”
“楚前輩!”
謝安石、魏嚴、趙凝月等人紛紛圍了上去。
夫子對著眾人擺了擺手,聲音沙啞而虛弱。
“無妨,老毛病了……咳咳……”
他看向依舊跪在地上的石堅,和殺氣未散的林天,緩緩道。
“都起來吧。”
“林蕭……”
“已無大礙。”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巨大的狂喜。
“非但無礙。”
夫子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這小子……還因禍得福。”
“一步邁入了行氣之境。”
“也算,不枉老夫……耗費這點修為了。”
他的話,徹底解開了所有人的心結。
石堅激動得渾身發抖。
對著夫子,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林天手中的君子劍,也“嗆啷”一聲歸鞘。
他衝到夫子麵前。
“夫子,您……”
趙凝月已經什麽都聽不進去了。
她隻聽到了那句已無大礙。
她快速的推開所有人。
衝進了裏屋之內。
“林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