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彪?!”趙凝月聽到這個名字,美眸一瞪。
“今天白天那個滿臉橫肉的獨眼龍,是不是就是他?”
“是是是!”
“正是他!”
“公主殿下英明!”
那被五花大綁的縣令王誌,此刻眼裏頓時放出光來,掙紮著想要爬起來,討好的說:“公主殿下,大俠們!”
“那陳彪的老巢就在北郊的礦場!”
“下官……下官願意為殿下和大俠們帶路!”
“將功折罪!”
“求殿下給下官一個機會!”
“哦?”林蕭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那敢情好啊。”
他一腳踢在王誌的屁股上。
“那還等什麽?”
“走著吧!”
……
與此同時,平陽鎮北郊礦場。
礦洞深處,一個獨眼壯漢正齜牙咧嘴地對著銅鏡,給自己紅腫的臉頰上藥。
正是那黃沙幫幫主,陳彪。
“格老子的!”
“疼死老子了!”陳彪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幾個乳臭未幹的小娃娃,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別再讓老子碰見,非把你們的皮扒了點天燈不可!”
“彪爺”旁邊一個山羊鬍的師爺憂心忡忡地說道。
“我看這事兒透著蹊蹺。”
“那幾個小娃娃,出手不凡,尤其是那個小白臉,功夫路數邪門的很。”
“而且您看他們那氣度,怕不是尋常江湖人,萬一是……萬一是京城裏下來巡查的……”
“京城?”
陳彪上藥的手一頓,臉上的狠勁收了,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他想了想,一拍大腿:“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這幾日風聲緊,先溜了再說!”
“等風頭過去,老子再回來!”
“傳我命令!”
“所有弟兄,立刻收拾細軟,跑路!”
說走就走,陳彪向來是個果決之人。
可就在跑路前,他卻做了個誰也想不到的決定。
他命人將礦場裏所有被抓來做苦力的礦工全都集中到了空地上。
礦工們一個個衣衫襤褸,神情麻木,以為又要遭什麽毒手。
不料,陳彪卻讓手下抬出了幾個大箱子,裏麵裝滿了銅錢和碎銀。
“兄弟們!”陳彪站在高處,清了清嗓子,大聲喊道。
“咱們黃沙幫,今天散夥了!”
“這些年,跟著我陳彪,大家沒功勞也有苦勞。”
“這些錢,是這幾個月的工錢,都給你們結清了!”
“拿了錢,都各自回家,娶媳婦生娃去吧!”
此言一出,整個礦場瞬間炸開了鍋。
礦工們的反應,堪稱癲狂。
“什麽?”
“發錢了?”
“我沒聽錯吧!”一個老礦工揉了揉耳朵,不敢相信。
“蒼天有眼啊!”
“陳彪終於要做回人了!”一個漢子當場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更有甚者,一個瘦弱的礦工領了錢,衝到陳彪麵前。
“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聲淚俱下:“彪爺!”
“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以後誰要是敢說您一句壞話,我第一個跟他拚命!”
可也有人不樂意了。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礦工,拿著錢袋子,一臉的茫然和悲憤:“散夥了?”
“那我們以後吃什麽?”
“我已經在礦上幹了十年了,除了挖礦什麽都不會!”
“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啊,彪爺!”
“就是!”
“我們不走!”
“我們要跟著彪爺一輩子!”
更有幾個平日裏好吃懶做的混子,此刻竟也哭天搶地:“彪爺!”
“我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童,您可不能不管我們啊!”
一時間,空地上哭聲,笑聲,叫好聲,咒罵聲混作一團。
陳彪看著這群瘋瘋癲癲的礦工,也是頭大,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將錢箱一踹,帶著手下親信,在這一片混亂之中,溜之大吉。
當縣令王誌帶著林天、林蕭、趙凝月和沐婉晴趕到北郊礦場時,看到的便是一片狼藉。
除了幾個還在為“何去何從”而打架的礦工,整個礦場已是人去樓空,哪還有半分陳彪的影子。
凜冽的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沙塵,隻留下林天、林蕭、趙凝月、沐婉晴四人,以及被捆得像個粽子的王誌,在風中淩亂。
“混賬!”
林蕭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狠狠扇在王誌的後腦勺上。
“你這老賊!”
“是不是偷偷給那姓陳的通風報信了?”
“冤枉啊!”
“大俠!”王誌被打得眼冒金星,哭喊道。
“給下官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
“下官前前後後,一直都跟各位大俠在一起,就是想報信,也沒那個機會啊!”
……
眾人無奈,隻得返回縣衙。
當夜,趙凝月便修書一封,用信鴿送往了京城。
不過數日,京中便派來欽差,將那貪官王誌驗明罪證後,連同他那一屋子的金銀,一同押解回京。
平陽鎮的百姓得知此事,無不拍手稱快,奔走相告,家家戶戶放起了鞭炮,比過年還要熱鬧。
林蕭一行人,他們在鎮上停留了幾日,走到哪裏,都有百姓送來瓜果點心,各種誇讚之詞,不絕於耳。
這一日,天朗氣清。
整治過後的平陽鎮,街道上恢複了久違的繁華與生氣。
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鬧聲,不絕於耳。
林天一行人走在街上,心情也跟著舒暢了不少。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一輛拉滿貨物的馬車,在街上橫衝直撞而來,嚇得行人紛紛避讓。
“都讓開,都讓開。”
就在此時,一個看起來有些靦腆的年輕書生,正捧著一卷書,一邊走一邊看得入神,竟絲毫沒察覺到那馬車的到來。
眼看那馬車就要撞上書生!
“籲—!”
“籲—!”“籲—!”“籲—!”
“籲—!”“籲—!”
街邊一個賣炊餅的武大哥眼疾手快,一把將那書生拽到了一旁。
馬車堪堪停下,馬夫非但沒有半分歉意,反而破口大罵:“哪裏來的窮酸!”
“不長眼睛啊!”
“貨物撒了你賠得起嗎?”
“想死,也別髒了你家馬爺的車輪!”
那年輕書生臉色慘白,手中的書卷也散落一地。
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你.......你.........”
馬夫見狀這書生話都說不明白。
“話都說不明白。”
隨後一拉馬車揚長而去。
林天見狀,眉頭一皺,將那書生攙扶起來。
他彎下腰,將散落的書卷一本本拾起,拍去上麵的灰塵,遞到書生手中。
“兄台,沒事吧?”林天問。
“我……我沒事。”那書生接過書,緊緊抱在懷裏,小聲的道謝。
“多……多謝公子。”
林天看他這副受驚的樣子,溫和一笑,轉身正要對那囂張的馬夫說些什麽。
就在這時,那靦腆的書生,卻拉了拉他的衣袖,眼神裏帶著些害怕,又有些期盼,輕聲問道:
“這位公子,請問……可知縣衙該往何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