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的幽彌林。
夜風吹過樹林,嗚嗚作響。
幾道黑影悄無聲息的落在一片狼藉的打鬥現場。
為首的黑衣人蹲下身,探了探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的鼻息,隨即起身,對著身後的同伴搖了搖頭。
屍體已經涼透了。
另一名黑衣人檢查了一圈,低聲道:“目標被帶走了。”
“現場隻有他和另一個人的血跡,應該是以傷換傷,強行逃離。”
“帶走的是女人。”為首的黑衣人指了指地上一個極淺的腳印。
“此地不宜久留,撤。”
眾人沒有停留,幾道黑影一閃,就消失在了夜色裏。
……
與此同時,大理寺。
後堂的書房內,依舊燈火通明。
裴正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麵前的卷宗已經堆積如山。
這幾日京中風波不斷,先是畫皮案,後是繪骨窟的凶案,還要調查哨聲的來源,讓他這位大理寺卿焦頭爛額。
正當他睏意上湧,有些昏昏欲睡之時。
“咻!”
一聲輕微的破空聲傳來!
一支漆黑的短箭帶著風聲,穩穩的釘在了他身後的木柱上,箭尾還在不停的顫動!
裴正瞬間驚醒,他猛地起身,厲聲喝道:“什麽人!”
門外的大理寺的差人聽到動靜,瞬間破門而入。
“大人!”
“發生何事?”
裴正沒有理會他們,目光死死的盯著那支短箭。
箭身上,綁著一張小小的紙條。
他上前兩步,小心翼翼的揭下密信,展開一看。
紙上隻有寥寥四個字。
“城外,幽彌林,屍體。”
裴正瞳孔一縮,立刻下令:“備馬!”
“速去幽彌林!”
……
護國將軍府,書房。
“樓主,沈屠死了。”
一道黑影單膝跪地在跟林屠匯報。
“我們的人趕到時,現場隻有激鬥的痕跡和他的屍體。”
“那個女人,被帶走了。”
“知道了。”林屠的聲音不溫不喜。
他沉吟片刻,問道:“給裴正的訊息送去了嗎?”
“屬下已經送去,想必大理寺的人,現在已經在路上了。”
“如此甚好。”林屠點了點頭。
“此事到此為止,不必再查。”
“你們暗中調查那女人的去向即可,切記,不可驚擾。”
“是,樓主。”
那黑衣人領命,身形緩緩融入陰影,剛要退下。
突然,他耳朵一動,眼神瞬間變得淩厲。
不僅是他,書房中原本空無一物的幾個角落,同時閃現出數名黑衣人,如同憑空出現一般,將林屠死死的護在了中間,每個人的手中都已握緊了兵刃,殺機畢露。
“什麽人!”
林屠卻隻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驚慌。
“是客人到了。”
他話音剛落,一道帶著濃重酒氣,聽起來有些大舌頭的聲音,便從書房外傳了進來。
“嗬嗬……林大將軍,你倒是養了幾條好狗。”
隨著聲音,一個身穿寬大儒袍,手裏提著個酒葫蘆的邋遢老者,晃晃悠悠的走了進來,滿屋的酒氣立刻把原本的檀香都衝散了。
林屠看著來人,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我說夫子。”
“你老人家總是這麽神神秘秘的。”
“如今不愛闖皇宮了,倒是改成闖我這小小的將軍府了?”
夫子灌了一口酒,嘿嘿笑道:“老夫來看看我家那條小泥鰍,在外麵惹了多大的禍,回來這麽久,也不知道回學宮給老夫報個信。”
“那幾個混小子,終歸還是我萬象學宮的弟子!”
“夫子教訓的是!”
林屠對著那幾名如臨大敵的黑衣人擺了擺手。
黑衣人見狀,再次悄無聲息的融入了黑暗之中。
“來人!”林屠對著門外高喊一聲。
“把我珍藏的酒搬上來!”
“再去把天兒和蕭兒……還有公主殿下都叫過來,就說,夫子來了!”
管家老者應了一聲,匆匆去通報。
不一會,林天,林蕭,趙凝月,便都來到了書房,沐婉晴也跟在林天身後。
眾人一進門,還沒來得及行禮,夫子便醉眼惺忪的挨個指了一圈。
“你!”
“你!”
“還有你!”
“幾個混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
“離學宮這麽久,也不知道給學宮報個信,是不是把老夫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林蕭眼珠子一轉,立刻湊了上去,一邊給夫子捏著肩膀,一邊嬉皮笑臉的說道:“哪能啊夫子!”
“這不是一回到京城,好吃好喝,過得太得意忘形,一時間忘了您老人家還在學宮裏啃書本嘛!”
“弟子知錯了,知錯了!”
“哼,還算你有點良心。”夫子享受著林蕭的按摩,擺了擺手,算是揭過了這一篇。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後方的沐婉晴身上,原本渾濁的醉眼,猛地一凝。
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許,轉向林屠,輕輕吐出兩個字。
“沐家?”
林屠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沐婉晴心頭一緊,上前一步,對著夫子盈盈一拜:“月都沐氏遺孤,沐婉晴,見過四大聖人,夫子先生。”
夫子愣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那副醉醺醺的模樣,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好!”
“什麽聖人先生,都是些虛名!”
“以後便隨著這幾個小混蛋,一起喊我夫子吧!”
“這些繁文縟節,都給老夫省了!”
沐婉晴又行了一禮,默默的退到了一旁。
夫子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轉頭對林屠說道:“無極,都知道了?”
“知道了。”林屠的回答很幹脆。
“不然我也不會就這麽輕易把她留在將軍府。”
夫子聞言點了點頭,隨後含糊不清的說道:“甚好,甚好……”
隨後,林屠對著林天等人擺了擺手:“你們都先退下吧,我與夫子有要事相商。”
眾人躬身退出。
待書房內隻剩下兩人時,夫子臉上的醉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沉聲問道:“你那樓裏的老匹夫,還活著嗎?”
林屠給他斟了杯茶,緩緩道:“活著。”
“隻是不定時的會犯瘋病,六親不認。”
夫子聞言,沉默了片刻。
“林小子,帶我去看看這位……老朋友吧。”
“請吧,夫子。”
林屠站起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