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道人那一聲愛徒,餘音還在小巷中回聲碰撞。
白玉郎卻已等不及了。
他身形一晃,搶在自家師傅之前,口中高喊。
“師傅!”
“看我擒下此獠!”
話音未落,他一掌揮出,掌風直接朝那漢子拍去。
那鬥笠漢子眼見來了幫手,知道今天跑不掉了。
他沒去接白玉郎這一掌,提氣猛地一跺腳,從懷中摸出個黑色的圓球,射向眾人。
砰的一聲悶響,灰白色的煙霧瞬間彌漫開來,煙霧籠罩了整個小巷,伸手不見五指。
“不好!別讓他跑了!”林蕭高喊一聲,立刻屏住呼吸。
那管事的江湖漢子吸了一口便開始鬼哭狼嚎。
“娘啊,爹啊!”
“孩兒不孝啊。”
“整日與這些人為伍,孩兒不齒啊!”
“我真沒看隔壁的漢子洗澡啊!”
眾人:“呃.........”
趙凝月見狀慌了神,她身為當朝公主可不能在這些三教九流麵前丟了份。
就在此刻她回想起聽風吟心法。
“聽風納萬籟,萬籟隨風至。”
“........”
隨後便自顧自的運轉起來,把那灰白色的煙霧隔絕在外。
白玉郎大喊這煙霧裏摻了料!
屏住呼吸!!
“想跑?”
“在我麵前,跑得掉嗎?”
煙霧中,傳來極致道人慢悠悠的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戲謔。
隻聽“咻”的一聲輕響。
一點微不足道的破空聲,被巷子裏混亂的風聲所掩蓋。
那鬥笠漢子正想借著煙霧跳上牆頭,身形猛地一僵,發出一聲悶哼。
他隻覺得後心一麻,一股力道傳來,讓他提起的真氣瞬間一滯。
高手相爭,隻爭一線。
就這停頓的片刻,一道白影已經穿透煙霧,到了他的身前。
“給我留下!”
一掌,結結實實印在了鬥笠漢子的胸口。
“哢嚓!”
鬥笠漢子被這一掌打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瞬間就沒了聲息。
煙霧漸漸散去。
白玉郎一腳踩在那漢子的背上,使其動彈不得,隨後伸手將其提了起來,動作幹脆利落。
林蕭快步上前,仔細打量著這個被擒的漢子。
他伸手在那漢子的臉頰邊緣摸索了片刻,然後用力一撕。
“嘶啦——”
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麵具被他扯了下來,露出下麵一張截然不同的生麵孔。
那漢子倒在地上,嘴角溢血,死死盯著林蕭:“你……你怎麽知道我戴著麵具?”
林蕭嘴角一揚,剛要裝逼!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破空聲,毫無征兆的從巷子深處襲來!
一道寒光,悄然而至,目標直指被擒漢子的後心要害!
這是要殺人滅口!
林蕭臉色一變,來不及多想,一把抓住地上那漢子的衣領,猛地向後翻滾。
“噗!”
那道暗器擦著他的鼻尖飛過,深深釘進旁邊的牆壁,入牆好幾寸,尾翼還在不停的抖動。
“不錯不錯,反應夠快,不愧是我徒兒。”
極致道人不知何時又嗑起了瓜子,笑吟吟的說道,完全沒把剛才的凶險放在眼裏。
他話音剛落,眼神陡然一凝。
隻見他手中拂塵隨意一甩,雪白的塵絲暴漲數尺,在空中畫了個圈,精準無比的將又一枚後續襲來的暗器捲入其中。
拂塵收回,那暗器已穩穩落在極致道人手中。
赫然是一枚構造精巧的子母追魂梭!
極致道人拿著這枚暗器,放在眼前細細把玩冷笑道。
“在萬象城著了你們一次道兒,在我的地盤上,還能再翻了船?”
他低聲自語,隨即眼中精光一閃。
手腕一抖,那枚子母追魂梭竟被他以更快的速度,沿著原路射了回去!
咻!
夜色深處傳來一聲悶哼,接著就是一陣衣袂破空聲倉惶遠去,很快就沒了動靜。
“媽的!”
極致道人突然一拍大腿:“忘了這是個仿造的玩意兒,準頭差了點火候,讓他跑了!”
他隨手將手中暗器的空殼子扔給林蕭。
“喏,你看看,是不是跟萬象城那次見著的一樣?”
林蕭接過那空殼,翻來覆去的看,一臉的懵。
不是?
“師傅,我就在萬象城看過那麽一眼,哪兒分得出來?”
極致道人聞言,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用拂塵敲了敲他的腦袋:“你林府不是有位精通此道的高手嗎?”
“回去問問他呀!”
林蕭與趙凝月聞言,皆是一愣。
對啊!
黃伯!
兩人猛然想起,那日在如意樓,黃伯提起暗器時,確實說過“略懂,略懂”!
就在這時,一旁的酒館管事擦了擦哭笑不得的淚水湊了上來,恭敬的問道:“祖師爺,那這個賊人,該如何處置?”
極致道人瞥了一眼地上人事不省的漢子,隨口道:“先帶回去。”
“然後,去讓丐幫的聞香犬來找我。”
“聞香犬?”林蕭有些好奇。
一旁的趙凝月眼睛一亮,興奮的湊到林蕭耳邊,小聲道:“林蕭你忘了?”
“上次安王壽宴,不就是這位聞香犬探聽的訊息嗎?”
林蕭一拍腦門。
對啊!
想起來了!
丐幫的八袋長老,江湖人稱“聞香犬”,一手追蹤索跡的本事出神入化,據說隻要聞過一個人的氣味,哪怕隔著百裏,也能尋到蹤跡。
眾人不再耽擱,壓著那個昏死過去的漢子,返回了大雜燴酒館。
“吱呀”一聲,酒館的門被推開。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酒館大堂,瞬間安靜下來。
三教九流的目光,齊刷刷的匯聚在極致道人身上,以及被白玉郎像拖死狗一樣拖著的那個漢子身上。
“喲!”
“道爺。”
“今天收獲頗豐啊。”
“您這是打哪兒擒了個小賊回來?”
短暫的寂靜後,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起鬨聲。
先前在林蕭鄰桌,大談“千麵人屠”秘辛的那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搓著手,一臉興奮的湊了上來。
“道爺,您看這人……要不讓兄弟們先給熱嗬熱嗬?”
極致道人一臉嫌棄的擺了擺手。
“別弄死了,一會還有話要問。”
那漢子嘿嘿一笑,連連點頭:“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俺們省得,保證一會讓他比家裏的婆娘還乖!”
白玉郎皺了,將那俘虜往前一扔。
那幾個漢子頓時兩眼放光,興衝衝的衝上來,七手八腳的拖起那個俘虜,徑直往後院拖去。
看著他們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白玉郎俊秀的臉上閃過一陣惡寒,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趙凝月沒見過這等陣仗,有些好奇,又有些不安的拉了拉林蕭的衣袖。
“林蕭,他們這是……拖著那人去幹嘛?”
林蕭也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但臉上卻帶著一絲壞到骨子裏的笑意。
他湊到趙凝月耳邊,神秘兮兮的低聲道。
“一會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