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將軍府內,多了一位白衣門客。
此人沉默寡言,終日隻是抱著一柄劍,靜立於亭台樓閣的陰影中,如同不存在一般。
府中下人隻知他是將軍帶回來的,卻無人知其來曆,更無人敢上前搭話。
此刻,他的目光正落在演武場的一角。
林天與沐婉晴正在對練劍法。
林天的劍法沉穩如山,一招一式皆是堂堂正正,氣勢雄渾。
而沐婉晴的劍法則輕盈如月,靈動飄逸,卻又暗藏殺機。
季伯長的眼神陡然一亮。
這女子的劍法……與當年那個老頭傳授給自己的,竟似同出一源!
他不由的多看了沐婉晴幾眼,那清冷的眉眼,倔強的神態,竟與阿九有幾分相似。
季伯長的手,不自覺的握緊了劍柄。
……
大理寺。
裴正雙眼布滿血絲,神情卻異常亢奮,他將一本積滿灰塵的卷宗推到林蕭麵前。
“林公子,您看!”
林蕭翻開卷宗,陳腐的氣息撲麵而來。
“這是前朝塵封的舊案,裏麵記載了一樁與千麵人屠有關的滅門案。”裴正指著其中一段。
“案中提及,千麵人屠作案前,總有一種詭異的哨聲響起,其聲尖利,聞之令人心神不寧。”
林蕭眉頭一挑。
“與那晚哨聲可曾一樣?”
裴正正了正神色回道。
“類似,但不確定。”
“卷宗上說,那哨聲非人非獸,更像是某種特製的骨哨吹奏而成,尋常人難以模仿。”
裴正沉聲道。
“我已經派人去查驗王員外府上,看能否找到類似的骨哨。”
趙凝月在一旁聽著,心裏有點發毛。
這個千麵人屠做事,真是神出鬼沒的。
林蕭合上卷宗,沉思良久。
他抬頭看向裴正,笑道:“多謝裴大人,這線索至關重要。”
說完,他便拉著趙凝月,告辭離去。
出了大理寺,林蕭並未直接回府,而是帶著趙凝月徑直往九流坊的方向去了。
“我們去哪?”趙凝月不解。
“找我那便宜師傅,有些事,還得問他這個江湖百曉生。”
二人來到九流坊的大雜燴酒館,卻被告知極致道人一早就出去了,不知所蹤。
無奈之下,兩人隻得在二樓尋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些酒菜,邊吃邊等。
酒館內人聲鼎沸,三教九流混雜其間。
鄰桌幾個江湖漢子爽朗的談話聲,吸引了林蕭的注意。
“聽說了嗎?”
“京城這剝皮案,八成又是千麵人屠的手筆!”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說道。
“可不是嘛!”
“我聽說,這千麵人屠一開始可不是什麽邪派,而是個劫富濟貧的江湖俠盜,喚作千麵畫堂,一手畫皮的功夫出神入化,能輕易變成任何人的模樣。”
“那後來怎麽就變了?”
“誰知道呢?”
“聽說後來畫堂裏頭鬧分裂,一夜之間就全變了,變得什麽壞事都幹,專門混進各大門派,偷秘籍,殺掌門,自己當老大。”
“當時弄得當時的江湖腥風血雨。”
“後來各大派聯手圍剿,可他們善於畫皮,及善金蟬脫殼,根本找不到真人,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聽著這些江湖傳聞,林蕭若有所思。
就在此時,他眼角餘光瞥見一個靠著門邊,一直默不作聲的江湖漢子。
那漢子一身短打,頭戴鬥笠,看不清麵容。
他在聽完那段關於千麵人屠的談論後,一言不發的向門外走去。
林蕭早就注意到了這名江湖漢子。
他不動聲色的對身旁一個看似是此地管事兒的漢子囑咐道:“照顧好公主,若她少了一根頭發,我拆了你這酒館。”
那漢子點頭哈腰,滿口應道:“林少爺放心!”
“公主殿下在這兒,受不得半點委屈!”
林蕭又對趙凝月找了個要去方便的理由,便悄然起身,不緊不慢的跟上了那名離去的江湖漢子。
夜色下漢子穿過幾條小巷,似乎並未察覺身後有人。
就在他拐入一個死衚衕的瞬間,卻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閣下跟了我一路,不妨出來見見。”
林蕭從黑暗中緩緩走出,臉上掛著笑容:“兄台莫怪,隻是看你的身形,與我一位故人有幾分相似,故而想跟上來確認一番。”
那漢子鬥笠下的目光掃了林蕭一眼,發現隻是個半大少年,不由發出一聲嗤笑:“是嗎?”
“那便請小公子看清楚一些!”
話音未落,他身影一晃,一道寒光便從袖中彈出,直取林蕭的咽喉!
“來得好!”
林蕭不驚反喜,大喝一聲。
他正想試試自己經過藥浴伐髓後,現在到底是幾斤幾兩。
林蕭腳下步伐一錯,身形如同鬼魅般避開刀鋒,同時並指成劍,點向對方手腕。
那漢子反應極快,手腕一翻,刀鋒轉向,削向林蕭的手指。
叮!
一聲輕響,林蕭的指尖與刀身碰撞,竟發出金鐵交擊之聲。
林蕭表麵不慌不忙一副大宗師的氣場。
實際上心中早已嚇的不行。“嘶,痛痛痛!!!!”
漢子心中一驚,沒想到這少年年紀輕輕,竟有如此橫練的功夫。
兩人身形交錯,數十招眨眼即過。
林蕭初時還遊刃有餘,但漸漸感到內力不濟。
對方的招式雖然簡單,卻招招狠辣,經驗遠非他可比。
又一招對拚後,漢子尋得一個破綻,一掌猛的揮出,雄渾的掌風壓得空氣都發出爆鳴。
林蕭瞳孔一縮,倉促間隻能抬手抵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人影從衚衕口飛速衝來,同樣一掌對出,口中爆喝:“莫傷林少爺!”
砰!
雙掌相交,一股強勁的氣浪擴散開來。
那漢子被震退數步,而後來之人也悶哼一聲,顯然受了些傷。
正是方纔酒館裏的那個管事漢子。
“林蕭!”
趙凝月的驚呼聲響起,她帶著人也趕到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道身影從天而降。
“誰敢傷我……”極致道人剛扯開嗓子,話還沒說完。
一道比他更快的身影已經搶先一步,白衣飄飄,落在林蕭身前,氣息陡然一變,淩厲的殺意鎖定了那鬥笠漢子。
“誰敢傷我師弟!”
極致道人被徒弟這一下搶白,噎得差點背過氣去,笑罵了一句:“好你個小子,搶為師的詞!”
隨即,他也收斂了笑容,正了正神色,氣勢轟然散開。
極致道人上前一步,與白玉郎並肩而立。
“我再問一遍,我看哪個不長眼的,敢傷我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