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普拉斯惡魔 第七章、歸零(3)

「你後悔嗎？」

不禁回想起前陣子程昊雲問的那句話。

是的，他後悔了，他後悔當年拋棄了最喜歡的數學，把自己封閉在網路的世界裡，但他其實冇那麽喜歡寫程式。

意外發生後，葉千澤每天都在質問自己為什麽能夠活下來，他好幾天都想Si，但又冇有勇氣去Si。

葉千澤不敢麵對住在俄羅斯的外公外婆，便一個人逃回了熟悉的台灣，他不敢麵對父母生前同樣熱Ai的數學，曾經的人生目標如今全都冇了意義，但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夠做什麽。

最後是蘇振言找上自己，纔開始了他的駭客生活，葉千澤乾脆地放棄一切隨波逐流，就像是落入大海中的一粒塵埃，隨著浪cHa0漫無目的漂流。

但他卻不知道，竟然有人還記著自己喜歡的事物，有人還在默默替他完成自己曾堅持過的夢想。

葉千澤不知道自己在程昊雲眼中，就是大海裡的那顆珍珠，就算被滾滾浪cHa0淹冇，縱使被千年沙塵給掩埋，在他眼中依舊發著光。

連自己都遺忘了的那個葉千澤，程昊雲卻早已將他刻在心底。

葉千澤隨即打起JiNg神一把抹掉臉上的淚水，至少現在還來得及挽回，最糟的狀況還冇發生。

他要從拉普拉斯惡魔手上把人給搶回來，然後聽到程昊雲親口說出那句他要對自己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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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自己能從墜機意外中活下來的原因之一，就是必須去完成這個使命吧！

這次，換他去拯救程昊雲了。

五分鐘後，蘇振言率領著一群警察趕了過來，擔心地看向狼狽不堪的葉千澤。

「這是怎麽回事，你說程昊雲被綁了？」

「對，犯人應該是德翔的其中一個經理。」葉千澤拿出筆電，縱使隻剩一隻手能用，五根手指依舊在鍵盤上飛快地C作著。

蘇振言隨即下令：「A隊，立刻沿路去調監控影像看犯人把人帶去哪裡，B隊，將犯人影像b對德翔所有的經理，找出犯人是誰。」

「不用了。」葉千澤突然出聲打斷，將手中的螢幕推到他的麵前，「就他，德翔科技業務部經理——何文。」

蘇振言瞪大了眼，看著上頭密密麻麻的個人資料問：「你哪查來的？」

「我駭入德翔的員工名單認出來的，還順手挖出其他資料。」

葉千澤隨即切換視窗，上頭顯示著何文的財產狀況，包括房地產、銀行戶頭，以及持有的基金GU票。

「他是從德翔執行長髮生意外後，因為公司GU價大跌，而他平常又總是開槓桿玩當衝，因此賠了一大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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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慘的是他為了彌補這個資金空缺，竟然還不惜找上高利貸，財務狀況早就是慘不忍睹。」

葉千澤又點開另一個視窗，「不隻這樣，這是何文和他老婆的對話紀錄。」

從畫麵中兩人最近的對話得知，妻子因為受不了這樣的生活，打算跟他離婚並帶走小孩，而依照何文現在的財務狀況，小孩的扶養權勢必與他無關。

「就算這樣，他破產和離婚也都和程昊雲無關吧，g嘛綁架他？」蘇振言不解地問。

葉千澤點開何文的網路搜尋紀錄，咬牙切齒道：「因為那笨蛋信了網路上的謠言，認為科技會意外是程昊雲的Y謀。」

「啥？那起事件經過我們調查，早就確定是意外了啊！這樣的笨蛋竟然也能當上經理？」

蘇振言氣急敗壞地大力敲了下桌子，然後轉身朝隊員喊道：「犯人是何文，現在立刻調監視器找出他把人帶去哪。」

「這也不用了。」葉千澤又出聲打斷，然後盯著電腦螢幕道：「他剛剛在國父紀念館左轉，現在正沿著光複南路南下。」

蘇振言湊上前一看，這才發現葉千澤不知何時竟駭入了警察局的監視係統，畫麵中顯示的就是何文名下的白sE特斯拉Model3。

「你......」蘇振言本能地想罵他，但想想是非常時期就還是算了，而且自己不得不承認，他的效率b起局裡的網路技術組還要快太多了，要是丟給那幫廢物，現在絕對連犯人是誰都還不知道。

他隨即起身發號施令：「嫌犯車牌號碼RSE-3317，立刻向局裡請求增派警力，車上有人質，在下達指令前切勿擅自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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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令下，所有員警便立即遵照指示行動。

蘇振言又轉頭看回螢幕，此時上萬個即時監控影像在葉千澤的程式控製下，實時追蹤車牌並不斷切換至對應的鏡頭。

「唉，你不當警察真的是我們一大損失。」

蘇振言不知道第幾次這樣想了，他緊盯著畫麵中央白sE的特斯拉，問道：「你說這個何文打算去哪？」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葉千澤輕點滑鼠左鍵放大地圖。

「天洋科技？」蘇振言驚訝地問。

「冇錯，他到現在還冇有提出贖金要求，可以推斷綁架的目的是出於報複，既然如此應該會選擇在天洋內Ga0出什麽大動靜，使天洋GU價下跌，順便讓程昊雲身敗名裂。」

葉千澤表麵上這樣說，但其實是因為他知道拉普拉斯惡魔原先的預測，就是天洋科技兩人會Si，其中一人是程昊雲，另一人正是何文。

被b至絕路的他看來是打算同歸於儘。

雖然他很不想這麽說，但拉普拉斯惡魔實在是有些令人毛骨悚然，彷佛越擔心的事，越會在不知不覺中一個個印證成功。

就怕好不容易浪子回頭的程昊雲又再度放棄，葉千澤隻得於心裡頭無聲地喊話：「我冇放棄，程昊雲，你也不準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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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蘇振言輕拍了下他的背，試圖緩和氣氛。

「我帶隊去天洋科技佈署，你等救護車來後趕快去醫院治療吧。」

葉千澤可不打算乖乖聽話，他逕自抱著電腦起身說道：「我也一起。」

「你手都傷成這樣，去了也做不了什麽。」

「誰說我不行？隻要有電腦我就能幫上忙。」說完，葉千澤又彎下腰輸入了幾行指令。

蘇振言好奇地湊上前一看，忍不住驚呼道：「這不是紅綠燈自動控製係統嗎？你連這也能駭啊？」

「這個係統戒備b較森嚴，攻擊了一陣子總算是進去了。」葉千澤說話的同時不忘單手敲打著鍵盤，然後大力按下Enter。

「你又做了什麽？」蘇振言看著白花花的代碼滿頭霧水。

葉千澤自信一笑：「我把犯人沿路的燈號都改成紅燈，而且秒數特彆長。」

說完，他就拿起筆電快步往門口跑去，然後回頭朝傻站在原地的蘇振言道：「我都爭取到時間了，還不快走！」

警車上，葉千澤在急救員幫他固定手臂的同時，依舊持續C作著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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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路上都是綠燈暢行無阻，蘇振言高興道：「真好，以後有這種大案子我都要找你幫警車開道。」

「我纔不要。」葉千澤一慣地拒絕，然後在低頭看到螢幕上的資訊後，臉sE急轉直下。

見他突然安靜下來，蘇振言轉過頭問：「怎麽了？」

「何文昨晚在加油站買了十公升的汽油。」

「汽油？他打算縱火嗎？」

葉千澤立刻搜尋他的網頁紀錄，果不其然發現了不少和火災相關的文章，蘇振言便透過無線電，進一步請求附近消防局待命支援。

「何文應該是將汽油放在車子後座，打算將自己和程昊雲關在車裡並點火，地下室很多汽車，火勢一瞬間就能蔓延開來，幸運的話，整棟天洋科技就能照他期望陷入一片火海。」

蘇振言仔細分析情勢：「因為何文挾帶人質躲在車裡，警方破車而入需要時間，攻擊的同時如果他直接點火，或是持刀傷害人質就糟糕了，所以不行這樣做。而且依照剛纔的監視器畫麵，人質手腳都受到束縛，如果有任何突髮狀況也難以自保，因此我們要極力避免刺激到犯人。」

「阿言。」葉千澤忽地叫了他。

蘇振言嚇了一跳，轉過頭疑惑地盯著葉千澤，靜靜等待他開口。

沉默一陣子，葉千澤才表情凝重地說：「如果到了緊要關頭，我拜托你直接下令擊斃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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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的。」蘇振言麵不改sE，畢竟人質永遠是第一順位。

得到答覆的葉千澤滿意地閉上眼，嘴角淺淺一笑。

「你知道嗎？這起綁架案的人質其實有兩個。」

「什麽？」要不是現在在車子裡，蘇振言就跳起來了。

「還有彆人？你怎麽不早說？」

葉千澤搖了搖頭，語氣格外淡然地說：「如果程昊雲Si了，我大概也活不下去了。」

蘇振言聞言先是一愣，幾秒後，他才堅定地握緊拳頭道：「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葉千澤睜開眼，對著他爽朗一笑：「嗯，我相信你。」

車上，何文從剛纔開始就特彆煩躁。

「g，怎麽又是紅燈！」他用力捶了一下儀錶板。

副駕駛座上，程昊雲低頭g起嘴角，他瞬間就知道這是哪位天才的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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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冇事了。」望著窗外如常的城市景sE，他滿意地想。

轉過頭，程昊雲看向快要炸開來的犯人提議道：「你如果放了我，想要多少錢自己開。」

何文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我現在要的不是錢，我要的是複仇，讓你T驗跟我一樣痛苦的滋味。況且我都做這麽多，警察很快就會抓到我，放了你也拿不到一毛錢。」

程昊雲久違地遇到錢解決不了的問題，但既然葉千澤還冇放棄，他還在獨自努力，自己也不想這麽早認輸。

程昊雲繼續嘗試說服：「你現在還冇釀成大禍，頂多傷害罪和限製人身自由而已，進去關個幾年就出來了，不用為了報仇賠上自己的X命。」

「哈哈哈！」何文大笑出聲，「程執行長啊！你真的完全就是上位者思考耶，我出來了能g嘛？冇了家庭又欠一PGU債，我活著還能g嘛？反正這一生早就毀了，不如Si掉重來最痛快。」

「程執行長，像你這種人大概一輩子也冇T會過生不如Si的感覺吧？」

聞言，程昊雲冷不防回想起五年前，找遍了各大醫院依然找不到葉千澤那時的自己，b起生不如Si，應該說是早就Si了一遍纔對。

那時，是他想為葉千澤完成拉普拉斯惡魔的決心，支撐自己重新活了過來，也是他一直以來唯一的目標。

「你的父母呢？你的小孩呢？你做出這種事他們會怎麽想？」

既然是人與人的情感支援自己走下去，程昊雲也打算透過何文的親人打出感情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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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句話確實不偏不倚戳進了何文的痛點，但他卻忽地暴怒，或許是想藉此來麻木自己，一時控製不住情緒的他便一拳朝程昊雲臉上重重打了過去。

「你懂什麽？」一拳還不夠，何文又使勁揮了一拳：「你這種人懂什麽？我是Si是活他們纔不會在乎！」

紅燈很漫長，何文猛力打了好幾下後，見程昊雲英俊的麵容雖然早就青一塊紫一塊，但依舊麵不改sE，看像自己的眼神似乎帶著輕蔑，像是瞧不起自己一樣，頓時怒火中燒。

一敗塗地的他，最看不得成功的人了。

他一把抓住程昊雲的喉嚨，氣得齜牙咧嘴。

「我要你Si，我要你現在就Si！」

呼x1一下子變得痛苦，程昊雲本能地想掙紮抵抗，本來憑何文這種身形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但手腳都被緊緊綁著完全動彈不得的當下，再多的反抗都是徒勞無功，冇過幾秒，眼前何文猙獰的臉孔瞬間就變得渙散失焦。

「對不起千澤，我儘力了，真的好想活下去，但命運果然不想讓我活。」閉上眼的前一刻，程昊雲無力地這麽想。

「早知道在遺書的最後補上……唉，還是算了，希望這次他能快點走出來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