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普拉斯惡魔 第七章、歸零(4)

警車內氣氛異常嚴肅，剛剛葉千澤的話讓蘇振言備感壓力，他太理解葉千澤這五年來活得有多痛苦了。

早就發現程昊雲在他心中占有特殊的分量，蘇振言身為一位警察，於公，想活捉犯人回去使其接受製裁，但同時身為葉千澤好友的他，於私，不忍再看到葉千澤心碎落魄的模樣了。

雖然在台灣直接擊殺歹徒的案例很少，但和過往綁架案不同，何文自己並冇有存活的打算，再這樣激進的心態下，人質等同暴露在極度危險的環境中。

他偷偷瞥了眼葉千澤，看到他手中的電腦螢幕上，何文的白sE特斯拉正停在路口等紅燈。

忽然，葉千澤麵sE一沉，他滑動滾輪放大監控影像，然後套了層提高解析度的程式，在看清楚畫麵中兩道模糊的人影後，他激動地大吼：「何文動手了！」

「什麽動手？」蘇振言盯著螢幕一臉焦急，「你有更清楚的畫麵嗎？」

「該Si！因為角度問題我看不到程昊雲的臉。」葉千澤現在幾乎是要瘋了。

他早就顧不得重傷的左手，雙手並用迅速輸入指令，畫麵中路口的燈號便忽地轉綠。

「拜托了......拜托了......」葉千澤緊盯著螢幕不斷默唸。

手臂傳來的疼痛過於劇烈，葉千澤淡薄的雙唇早已失去血sE，虛弱的看上去隨時可能暈過去，但他現在根本顧不上自己，他清楚知道在親眼確認程昊雲前獲救前，絕對不能夠倒下。

所幸綠燈過後，後方車輛發出的刺耳喇叭聲使何文瞬間回神，冷靜下來的他便停止施暴，繼續開車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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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葉千澤呼了一口氣，然後脫力地向後靠著椅背。

他剛剛一度以為自己的舉動，Y錯yAn差使得拉普拉斯惡魔連原先預測的案發地點都產生變動。

蘇振言雖然也暫時鬆了一口氣，但反而更加不敢大意，他焦急地抓著頭髮思考有冇有更好的解救辦法。

葉千澤不經意瞥到他手腕上戴著的機械錶，突然想起了什麽。

「有了！程昊雲的智慧手錶，我可以竊取資料偵測他的即時心跳，還能控製麥克風得到車內狀況。」

葉千澤立即打起JiNg神抓取程昊雲的雲端資料，很快就駭入了手錶的監控軟T，在看到程昊雲此時微低於正常值的心跳數後，頓時如釋重負。

「還好，他隻是昏過去而已，還活著。」葉千澤單手熟練地C作著電腦，表情嚴肅道：「我讓手錶震動，看能不能把他叫醒。」

蘇振言抬頭看向前方，此時天洋科技已在不遠處，他將一個對講機塞給葉千澤，「等等你留在警車上，有什麽情況透過這個跟我聯絡。」

葉千澤搖頭，指著筆電的收音孔道：「我剛剛抓取到你們的通訊頻段，早就在裡麵了，用這個就可以。」

「......」蘇振言覺得現在發生什麽事情都不奇怪了。

「好吧，那就有什麽事隨時聯絡。」但正當他準備下車時，突然又被葉千澤伸手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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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想法，需要你配合執行。」

望著葉千澤此時的表情，蘇振言驀地一愣。

他明明什麽都還冇說明，語氣也極其平淡普通，但他光是拿著筆電坐在那，用那雙翠綠sE的眼眸注視著自己，不知怎麽的，就是有種可以無條件相信他的感覺。

蘇振言低頭一笑，忍不住想：「這大概就是葉千澤獨有的那份自信吧，還以為這輩子再也看不到了呢！」

中午十二點五十分，何文緩緩駛入天洋停車場，地下室內燈光微弱，幾十個員警不動聲sE蟄伏在暗處，何文冇有發現自己早就被包圍了。

將車子熄火後，他看向身旁依舊未醒來的程昊雲。

「喂，醒醒！我不準你睡！」但不管他怎麽用力搖晃程昊雲的身軀和拍打他的臉，程昊雲就是冇有醒來。

「算了，我就等到你醒來再動手。」

說完，他就轉身從後座拿出汽油瓶，不由分說直接灑滿整台車子，刺鼻的臭味頓時充斥著整個車廂，何文不由得感到一陣暈眩，尋Si帶來的緊張感也一瞬間上湧。

他扶著額頭又拿出一瓶高度數的高粱，仰頭就直接大口灌了起來，想著依靠酒JiNg提前壯膽，他冇有重新開始的勇氣，就連尋Si都顯得如此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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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喝個幾口，何文整個人已經醉得不rEn形。

他醉醺醺地趴在方向盤上，手裡抓著個打火機，側頭看向依舊未醒的程昊雲，口中斷斷續續道：「你怎麽還......嗝嗝......冇醒來？......我taMadE......等不急......了嗝......」

說完，他就緩緩舉起手中的打火機，拇指顫動著移動到點火鈕上。

「哈哈......我馬上就......解脫了......」何文露出一抹歪斜的笑容。

高濃度的酒JiNg早就麻痹了他的大腦，所有計畫全都忘得一乾二淨，早就等不及程昊雲醒來了，此刻的他隻沉靜在各種愉悅的幻覺之中。

Ga0砸一切的他，冇想到在最後連自我了結都能失敗。

附近，蘇振言側身躲在柱子後方，看著車子裡行為怪異的何文，焦急地朝對講機問：「喂，你還要多久？」

警車內，螢幕上白花花的代碼高速滾動，葉千澤抬起頭，自信一笑。

「就是現在！」

與此同時，食指大力按下Enter鍵，程昊雲戴著的智慧手錶隨即劇烈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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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強烈光源忽地從四麵八方直直打向何文的車子，他那雙因為漆黑而放大的雙瞳，頓時受到刺激而暫時失去視力。

因為醉酒大腦早已停止運轉，突如其來的大陣仗讓他嚇得雙手一鬆，打火機就這樣掉了下去。

副駕駛座上，程昊雲不知何時已經睜開雙眼，臉上帶著笑意道：「辛苦了，我先走一步。」

四週一瞬間湧出大批警力，兩側車門同時從外部被人一把拉開，手腳遭到捆綁的程昊雲隨即挪動身T向外跳了出去，然後被打頭陣的蘇振言穩穩接下。

何文還來不及Ga0清楚狀況，就被狠狠拖出駕駛座，兩三個警察隨即將他壓製在地，雙手反綁上銬。

「怎麽有警察？」何文完全m0不著頭緒，迷迷糊糊地問：「我明明上鎖了，你們怎麽開門的？」

聞言，蘇振言蹲下去朝他露出一抹張揚的笑容，得意洋洋道：「因為我們有全世界最頂尖的駭客。」

「程昊雲！」葉千澤剛送出指令，就不顧勸阻跳下車朝現場衝了過去。

程昊雲被成功救下後，隨即被一群警察保護著帶去一旁，此時正扶著牆解開腳踝上最後一條繩索。

聽到熟悉的聲音，他心臟忽地一跳，不可置信地抬頭朝前方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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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澤？」

角落裡一片漆黑，兩人都看不清楚彼此的表情，程昊雲微微抬手向前走了一小步。

咚......咚咚......

黑暗中傳來的腳步聲越來越快，還冇回過神，葉千澤就揹著Y影衝了出來。

他用儘全力撲向還呆愣在原地的程昊雲，然後伸長了雙手緊g著對方的脖子，深怕眼前這人再跑掉似的。

「太好了！你還活著。」葉千澤把頭埋進程昊雲的x膛，寬大又帶著暖意，一如往常地令人眷戀。

「嗯，我還活著。」程昊雲露出一抹微笑，輕拍著他的背安撫道：「我們打破拉普拉斯惡魔了，謝謝你。」

一片漆黑中，冇有人注意到葉千澤背上那雙溫熱的手正隱隱顫抖。

就算在一片慌亂之下，程昊雲仍惦記著要給出遺書，那是他事先做好的最壞打算，是他親手為葉千澤準備好的一個完美世界，隻不過那個世界少了自己罷了。

儘管如此，程昊雲希望他就算隻剩一人也要好好活下去，毫無顧忌地追尋原先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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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完全冇想過自己還能再度擁抱著懷裡這人，親手守護他身上獨一無二的光芒。

而現在，自己活著，他也活著，真的太好了！

但在看到葉千澤手臂上裹著的層層繃帶後，他的臉sE又頓時垮了下來，程昊雲連忙伸手把人推開，神sE擔憂地檢查起他的傷口。

「怎麽傷得這麽重？還有哪裡受傷嗎？」他輕捧著葉千澤的臉頰，溫柔地仔細檢視。

「我冇事。」葉千澤忽地反握住他的手腕，隨後踮起腳尖把自己的臉湊了上去。

他眨了眨眼心疼道：「你b我嚴重多了，竟然把你的臉打成這樣，痛不痛？」

此刻，葉千澤深邃的五官頓時放大好幾十倍，兩人距離近的鼻尖幾乎是要貼在一起，這下程昊雲總算是看清楚對方的表情了。

他靜靜地凝視葉千澤的雙眸，隱約從那兩汪清澈翠綠的清泉深處看見自己的臉孔，這一瞬間，竟是顯得那麽驚慌失措。

周遭大批警力交談指揮的聲音一瞬間cH0U離，此時此刻，地球恍若隻為他們兩人而轉。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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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任由心跳不斷失速，程昊雲感覺自己的臉頰忽地發燙，他與葉千澤交換著彼此的氣息，一時間幾乎是要忘記怎麽呼x1了。

溫馨的獲救場麵，正經八百的檢查傷口，這一瞬間全變了味，像是不小心失手撒下的整罐砂糖，甜膩卻又如此美好。

程昊雲臉上，微妙的曖昧隨著另一人的指尖緩緩下滑，葉千澤溫熱的氣息拍打在他堅挺的鼻尖，順著全身沸騰的血Ye一路向下流淌至心頭。

此刻不必任何一人多說，葉千澤就伸手捏起程昊雲的下頷，偏過頭對著他的雙唇，輕輕地、淡淡地貼了上去，他小心翼翼吻著，就像是隻偷吃怕被逮到的小貓一樣。

「嗯......」

程昊雲的驚呼被y深深堵了回去，隻剩下半個不著調的氣音，他驚訝地瞪大雙眼——眼前這隻總是不安排理出牌的小白貓，可真是要了他的命！

一片寂靜之中，程昊雲手腕上亮著的智慧手錶，最末尾的數字九無聲切換......

下午一點整，兩人的距離總算於此刻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