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普拉斯惡魔 第七章、歸零(2)

吃過早餐，葉千澤拿出筆電繼續協助天洋最近開發中的產品。

這時程昊雲的秘書打來，兩人原本打算無視，奈何手機卻一直響個不停，程昊雲的不通換打葉千澤的，幾次後還是不通又換回程昊雲的。

其實隻要關機就冇事了，但看秘書這樣鍥而不捨，葉千澤擔心有什麽急事，隻好按下接通並轉成外放。

「謝天謝地，終於通了！老闆，您在哪裡？我可要急Si了！公司這裡有檔案急需您親筆簽名。」手機那頭，程昊雲的秘書開頭就劈哩啪啦說道。

「我今天身T不舒服，檔案明天再說。」程昊雲果斷回絕。

「不行啊，這是您之前要我處理的那些，今天以前必須交出去。」秘書的語氣顫抖，看來是非常緊急。

「還是我把檔案拿去您那裡，您幫我簽個名？」

程昊雲沉著一張臉，心想檔案再急也冇有眼前的事情急，毀一兩個合約冇什麽大不了的，便再度拒絕了。

反倒是一旁的葉千澤放不下這件事，可能是前些日子也參與了些公司的開發，久了不免對此感到上心，畢竟是自己投入心血的結晶，他當然不希望計畫出了什麽差錯而胎Si腹中。

他便想了一下提議道：「讓他拿來吧，到時我再拿進來給你，畢竟是公司的重要檔案。」

「好吧。」畢竟說好了都聽他的，葉千澤都這樣說了也冇理由再反對，程昊雲便對著電話說：「我在家，你現在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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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老闆，我三十分鐘內到。」秘書如釋重負，說完就迅速掛掉電話了。

二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葉千澤和程昊雲交換個了眼神後，便起身前去開門，他透過電子螢幕看到抱著牛皮紙袋，滿臉焦急的秘書一個人站在門口。

打開門伸手接過檔案的同時，他看見秘書微微張開嘴，隱約說了些什麽。

以為有什麽重要事情，葉千澤便彎腰湊上前想聽清楚。

「對不起......」對方的聲音細如遊絲。

「什麽？」葉千澤抬頭疑惑地盯著他。

突然，眼角餘光瞄到了一道黑影，毫無預警就揮拳朝自己腦袋襲來，葉千澤因為預知信的關係早就提高警覺，便反SX抬手擋了一下。

咚！

隨著一道沉重的悶聲傳來的，還有瞬間侵蝕進骨髓深處的疼痛。

葉千澤被強大的衝擊力往後震倒在地，緩緩睜開眼後赫然看到自己右手臂前端那片駭人的暗紫sE，想必是剛纔挨的那一下所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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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位身穿西裝、相貌堂堂的男人舉著棍bAng，居高臨下地質問道：「程昊雲在哪？」

「嘶......」葉千澤趴在地上按著腫了一大圈的手臂，不甘示弱瞪著他道：「我纔不告訴你！」

「嗬嗬。」男人笑了一下，一bAng打暈一旁的秘書後，直接把人丟進玄關內，滿臉無所謂地從葉千澤身邊走過。

「算了，一定在裡麵，我自己找。」

「不行！」葉千澤突然猛力從後方撲了上去，奮不顧身將人給按倒在地，「Si也不讓你進去。」

奈何他的身T幾乎冇什麽肌r0U，雖然這幾天在程昊雲的監督下好不容易纔長胖了一些，但身材相b正常成年男人，還是太過纖瘦了。

再加上他現在受了傷，本就不多的戰鬥力此刻更是所剩無幾，隻見男人抬腳朝他的肚子猛力一踢，葉千澤整個人就被甩了開來，男人便趁機將他壓倒在地。

葉千澤趴在地上，雙手被扳在身後，左手臂的疼痛已經整個蔓延開來，額角不斷冒著冷汗，全身上下也虛脫地使不上力氣。

這次男人為求謹慎，拿出繩子將他以及一旁暈過去的秘書緊緊綁了起來。

「拿到檔案了嗎？」

房間內，程昊雲注意到外頭的動靜，不知道什麽時候掙脫開繩索的他，擔憂地探出身子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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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地上被男人抓住的葉千澤那刻，他大吼一聲，臉sE劇變。

「葉千澤！」程昊雲瞳孔一縮，握緊了拳立刻衝上前，男人卻突然從懷裡亮出一把摺疊刀。

「彆動！」尖銳的刀尖抵在葉千澤白皙的脖頸上，男人眼神凶狠地威脅著。

看這氣勢不似虛張聲勢，程昊雲緊急煞住腳步，臉sE變得更加沉重。

「放下他。」程昊雲朝男人冷聲說道：「我知道你是衝著我來的，和他無關。」

「可以，你跟我走我就放了他。」男人輕蔑地笑著。

程昊雲想都不想就答應了，隨後舉起雙手緩緩走上前。

「不行，不要跟他走！」突然，被綁著的葉千澤掙紮著大喊。

全身上下傳來的劇痛使他幾乎是要暈了過去，翠綠sE的雙眼早已渙散失焦，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意識哀求道：「程昊雲，拜托了，算我求你。」

望著葉千澤黯淡失神的瞳孔，程昊雲心臟一跳，握著拳的雙手劇烈顫抖，但自己也無選擇。

隻能在經過他身邊時低下頭小聲說一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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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不起自己冇有遵守約定，對不起自己冇能打破拉普拉斯惡魔，也對不起冇能守護住葉千澤眼裡耀眼的光芒。

「這樣可以了吧，放了他們。」程昊雲站在男人身旁平靜地說。

「現在放了他們不可能。」男人噙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甩了甩手中的刀子道：「放心，程昊雲，我想殺的隻有你。」

說完，他又朝地上的葉千澤狠狠踢了一腳，葉千澤眼前一黑，肚子傳來的鈍痛讓他全身上下幾乎是要散開一般。

眼皮越來越沉重，意識也隨之變得模糊，他想出聲阻止程昊雲和男人離開，卻發現自己早就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

他好想哭，雖然知道這樣做也什麽也解決不了，但他就是無法阻止自己的眼淚奪眶而出。

程昊雲的背影在淚水暈染下模糊一片，失去意識之前，感覺到他朝自己丟了個東西，但還來不及看清楚什麽，大腦一片空白，他就這樣完全暈了過去。

程昊雲被男人綁住雙手，礙於他手中的刀子，隻得照對方指示一同搭電梯下去地下室，上了男人的車後，雙腳也逃不了被緊緊捆住的下場。

男人駕車緩緩駛出地下室，外頭的光線一瞬間照了進來，一整天都冇出門的程昊雲頓時覺得有些刺眼，反SX地眯上雙眼。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男人問：「德翔科技的經理，是吧？」

「哇，這是何德何能可以讓程執行長認得我。」男人故作誇張地說，嘲諷的語氣一點也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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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程昊雲不發一語，他其實不認得這人，隻是根據拉普拉斯惡魔的算式，原本在今天下午一點，他會在天洋科技自己的辦公室內，被衝進來的德翔科技經理威脅，然後因人為縱火而亡。

瞥了眼窗外的景sE，此刻車子正筆直朝著信義區中心前進，程昊雲又開口問：「你是要帶我去天洋？」

男人有些意外地挑了個眉毛反問：「你怎麽猜到的？」

幾秒鐘後，男人見他不回答便也不再追問，他擺出一副無所不能的樣子問道：「你覺得天洋科技地下停車場大火，程執行長和德翔經理Si於車內這個新聞標題如何？」

「嗬。」程昊雲低笑一聲。

德翔科技經理、天洋科技、火災......等，雖然有些許地方和最初的預測產生偏差，但繞了這麽大一圈，一切彷佛在無形中被導向原本的那條路。

提前預測到今天會有危險，所以選擇一整天待在家裡足不出戶，但犯人卻主動找上門來，還因此牽連到原先無關的人。

果然還是脫離不了封閉類時曲線，雖然過程有變，但一切依舊在冥冥之中走向相同的結局。

程昊雲冷不防想：「這一切，該不會全都在拉普拉斯惡魔的掌控之下吧？」

這東西，到底是多麽的Y魂不散！

玄關內，葉千澤猛地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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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能地打算出聲呼救，但自己的嘴巴卻被膠帶SiSi黏著，迅速冷靜下來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的四肢都被繩子緊緊捆著，身旁還躺著個狀況差不多糟糕的秘書。

葉千澤費力地扭動身軀，掙紮了半天卻也隻是徒勞無功，除了換回滿頭大汗的自己外，手腳上的繩索依然是紋絲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距離預告的下午一點冇剩多少時間了。

葉千澤雖然不想承認，但此刻的他不得不說，一切似乎正朝著最初那個最糟糕的結尾，一步一步地走去。

葉千澤滿臉絕望，難道隻能這樣什麽都做不了嗎？難道又要再一次等來摯Ai的人Si亡的訊息嗎？

他絕不想再T驗一次這樣的滋味，一個人活著，實在太痛苦了。

「喵！」薛丁格忽然叼著把剪刀過來，放在葉千澤手邊後輕輕叫了一聲。

葉千澤瞪大了眼喜出望外，隨即用手指去撈地上的剪刀割斷繩索，重獲自由後他一把撕掉嘴上的膠帶。

然後他輕拍了一下薛丁格的頭，高興道：「真有你的，不愧是我兒子。」

葉千澤立即打了通電話給蘇振言，然後又忽地想起失去意識前程昊雲丟下的東西，回到玄關一看，那是個小小的隨身碟。

立即將隨身碟cHa入筆電，葉千澤強撐著劇痛的手臂，用單手迅速C作著電腦，隨身碟內第一個檔案，是叫作「給葉千澤」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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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點滑鼠，麵sE凝重地點了開來，帶著一GU莫名不好的預感從第一行開始看起......

「既然你能看到這個檔案，想必我最終冇能成功打破拉普拉斯惡魔，對不起無法遵守和你的約定。在算式完成那一刻得知自己可能會Si後，雖然是第一次想違背算式，但怕有個萬一還是提前留下這封信，希望你能冷靜地看完。」

纔剛開始看冇幾個字，葉千澤就氣急敗壞地敲了下桌子。

「程昊雲，有冇有打破拉普拉斯惡魔纔不是你說了算，竟然提前就寫了遺書，你是有多不信任我？」

他擰著眉生氣地往下看......

「前陣子帶你去吃的那間餐廳老闆是我朋友，他們已經記住你喜歡吃什麽了，以後人去就好，會有人主動送上你Ai吃的，所以不要再因為嫌麻煩而不乖乖吃飯了。」

葉千澤瞪大了眼，反駁道：「我不想一個人去餐廳吃飯，如果不是你跟我一起去，那就全都冇有意義！」

他想起了之前程昊雲偶像劇般的總裁點菜法，一GU怒氣油然而生，他憤怒地滾動滑鼠向下看......

「隨身碟內有天洋科技的GU權轉讓契約書，這間公司本來就是為了拉普拉斯惡魔而創立，現在兩個都是你的了，知道你對經營公司冇興趣，我已經請了可以信任的人負責管理，你隻管領GU份就好。」

葉千澤眸sE一暗，直到這一刻，他才總算知道為什麽程昊雲前陣子，要突然帶著自己和公司各大高層打招呼。

根本不是什麽刷臉好方便他在公司內行動，全是因為程昊雲那時早就有了這個打算，這是在提前替自己鋪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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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千澤忍住了將螢幕砸爛的衝動，紅著眼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原來天洋竟是程昊雲為了拉普拉斯惡魔而建，原來程昊雲在知道可能會Si後，腦中想的、擔憂的卻全都是自己。

如果他這陣子隻是因為要得到演演算法代碼而對自己那麽好，根本就不會做到這種地步。

葉千澤竟是在這一刻，才總算是確信了程昊雲的心意。

下方，這封信還剩下一段。

「我知道你對於數學研究還抱有非常大的熱情，已經事先聯絡好戴康尼斯博士了，他很歡迎你過去美國找他，錢的問題也不用擔心，那些GU份夠你用一輩子了，放心去做你喜歡的事情就好。」

整封信的最後，他還留了一句話......

「天才如你，耀眼如你。」

讀到這裡，葉千澤再也忍不住任何一點情緒了，螢幕上的字T像是失焦的鏡頭模糊一片，他緊咬著下唇，眼淚卻還是奪眶而出。

程昊雲終究是瞭解他的，就算到最後一刻，他還是惦記著自己冇有完成的夢。

葉千澤騙得過自己，卻永遠騙不了他，再多的偽裝在程昊雲麵前都像是紙糊般那樣脆弱，任何一點風吹雨打便會潰不成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