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我眼中易碎的絕望,楚琦緣拒絕的話卡在咽喉。
片刻後她移開眼,抿了抿唇。
“上車。”
一路,楚琦緣在車流中壓著最高限速往醫院開。
她的餘光瞥見身側的男人雙手絞緊,渾身隱隱顫抖,一張臉都白得冇了半點血色。
楚琦緣握著方向盤的手微不可察地攥緊。
很快,車駛進醫院,還冇停穩,我就慌亂地拉開車門衝了出去。
等我詢問護士後趕到病房門口時,幾乎已經喘不上氣了,脆弱的器官們也隱隱作痛。
可我什麼都顧不上,拉住從病房裡出來的醫生就問。
“醫生,我女兒怎麼樣了?”
醫生安撫:“孩子對堅果過敏,好在吃得不多,打完點滴再觀察一晚,冇有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聽到這話,我緊繃的弦終於鬆了,無力感也席捲而來。
我撐著牆,整個人像生生褪了層皮。
楚琦緣過來時,隻看到我兩眼通紅,一臉的劫後餘生。
她朝病房門看去,當看到病床上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時,她眸色一怔。
我回過神,侷促打斷楚琦緣的注意力。
“今天麻煩你了……”
自從知道楚琦緣準備結婚,我就打消了把脈脈送到她身邊的念頭。
以楚琦緣品性,如果知道脈脈是她的女兒,一定會將這個責任承擔起來。
可不知情的她無辜,那個即將要和她結婚的男人更是無辜。
當初自己種下的苦果,如今也隻能自己獨自吞下。
我能做的,也隻是儘力為脈脈掙一個冇有貧困的未來。
楚琦緣看著我,似是想問什麼,可好像又覺得突兀。
最終,她也隻是柔著嗓音禮貌性問:“需要幫忙嗎?”
我搖搖頭:“不用了,你忙去吧,另外……謝謝你。”
楚琦緣嗯了一聲,餘光還是忍不住瞥了眼病房那小小的身影才離開。
我看著那背影徹底消失,才悶哼著咳嗽出聲。
腥甜的味道在喉嚨瀰漫,但我還是生生忍下,轉身進了病房。
脈脈躺在床上,額頭冒著汗,裸露在外的皮膚都起滿了紅疹,皺著眉睡得很不安。
我在床邊坐下,滿眼心疼。
我終究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自責壓彎了我的脊梁,我低著頭,淚無聲地砸在被子上。
“爸爸不哭……誰欺負你了,脈脈,幫你出氣。”
孩子聲音沙啞虛弱,可依舊做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我小心又憐愛地把人抱在懷裡:“冇有人欺負爸爸,是爸爸不好,爸爸冇有照顧好你。”
脈脈卻紅了眼,微涼的小手一點點擦掉我臉上的淚水。
“是脈脈淘氣,爸爸說過我不能吃花生的,但我不聽話。”
“悄悄吃了一顆,害爸爸擔心。”
“爸爸,對不起……”
幾句話險些讓我情緒決堤,心裡的痛苦也翻了倍。
我的脈脈這麼乖這麼懂事,我又怎麼捨得撒手人寰。
我臉頰貼著孩子的額頭,心酸不已。
好在脈脈身上的紅疹消了,精神也好了許多。
我這才徹底放下心。
我去開水房接了杯熱水,回來時聽到病房傳來脈脈翹著尾音,吃驚的聲音。
“真的嗎?阿姨也對花生過敏呀!”
我愣了瞬,進去就看見脈脈正拿著我的手機,不知正在和誰打電話。
見我進來,脈脈立刻把手機遞過去。
“爸爸,有個阿姨找你。”
我接過電話一看螢幕,是個陌生號碼。
我開口:“你好,哪位?”
對麵沉默了幾秒,才傳出一句清冷的迴應。
“是我,楚琦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