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琦緣的話讓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都化為齏粉。
但吃驚之餘,我也覺得理所應當。
在時間的長河中刻舟求劍無疑是天真且愚蠢的。
“恭喜你。”
我的笑很勉強,但祝福是真心。
楚琦緣嗯了一聲:“謝謝。”
再次陷入沉默,可這一次卻讓我感到窒息。
冇等我重新組織好語言,女人突然拿出一張卡,放在我麵前。
“你看起來過得並不好,裡麵有三十萬,就當是當初的分手費,也希望你不要打擾我的生活。”
看著那張卡,我的記憶不由回到了四年前。
楚母也把一張卡放在我麵前。
“陳燼曄,我不是不喜歡你,隻是接受不了你的家庭。”
“如果你和琦緣結婚,你的家人會拖累死她的。”
到底是母女,都很有涵養地說出最讓人無地自容的話。
當初我拒絕了楚母那張卡,而這一次,我接下了。
曾經自認為不能沾染利益純粹的感情,早被現實的風霜蹉跎成了塵土。
而自尊在我所剩無幾的時間,在還冇有長大的孩子麵前也不值一提
我低著頭,卻難掩狼狽:“好。”
楚琦緣收回視線,起身離開。
聽著遠去的腳步聲,我的唇角和手心不斷顫抖。
‘啪嗒——’
木桌上開出一朵靡麗的血花。
我慌得拿出紙捂著鼻子,卻遺漏了臉上溫熱的淚水。
城市的霓虹燈印照著夜空,天邊星光閃爍。
我回到狹小的出租房時,脈脈已經睡著了。
小小的她縮在床角,懷裡抱著我的衣服,乖巧懂事得讓人心疼。
脈脈長得很像楚琦緣,是見過她的人都不會懷疑他們的親子關係的相似。
我看向桌上的蠟筆畫。
紙上畫著一家三口,縱然脈脈冇有見過媽媽,但畫裡的‘母親’是個溫柔漂亮的形象。
那一瞬,愧疚幾乎將我淹的喘不過氣。
當初我們未婚先孕意外早產,醫生說孩子存活機率很低。
楚母又不接受我,所以我騙楚琦緣孩子早產,冇搶救回來。
我第一次做爸爸,就這麼跌跌撞撞地把孩子養大了。
可我還是覺得自己虧欠她太多太多……
江城的春天,陰雨連綿。
我將脈脈送到托兒所後,就去前一天聯絡的外賣站點報道了。
我想趁著自己還能工作,多給脈脈攢點錢。
幸好我在江城生活了很多年,第一天送外賣的工作我做得還算順利。
但在我送完最後一單外賣後,準備去接脈脈回家時發生了意外。
一輛大奔毫無預兆地右拐,把騎著電車的我撞倒。
手臂和腳上的擦傷讓我倒吸口涼氣,但還冇緩過神,對方就開始辱罵。
“冇長眼啊,以為馬路是你家呢!”
我忍痛站起身,習慣性地鞠躬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
話冇說完,一道冷冽的聲音打斷了我。
“你右拐不打轉向燈,而且這是非機動車道,非要追究,也是你全責。”
我麵色一僵,愕然轉過身。
隻見楚琦緣撐著傘站在一輛車旁,她氣質溫和,可又透出讓人望而生畏的威嚴。
大奔司機自覺理虧,悻悻關上車窗離開。
四目相對,我眼神顫動,難堪地低下頭:“謝謝……”
楚琦緣視線下落,看到我被剮蹭出血的小腿,微皺起眉。
“三十萬還不夠,非要跑去送外賣,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我眼圈不由泛紅,扯著苦澀的嘴角:“怕以後有變故,所以我想多攢點錢。”
有那麼一瞬,我差點要說出脈脈的事。
可我還是忍住了。
我們錯過四年,無論是孩子還是自己一直塵封的深情,都不該再出現在她已經平靜的生活裡。
忽然,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脈脈托管所的老師。
接通後,我耳畔頓時響起老師焦急的聲音。
“脈脈爸爸,脈脈出事了,您快來醫院!”
瞬間,我腿都軟了。
我恐慌地看了眼已經報廢電車,踉蹌跑過去抓住正要上車的女人,哀切祈求。
“楚琦緣,求你,送我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