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子一片空白,握著手機的手也僵直。
我看了眼懵懂的脈脈,轉身走出病房才生硬發問。
“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楚琦緣的聲音帶著電流的低磁,失了真。
“你結婚了?還有了孩子?”
我張張嘴,終是發出一聲悶悶地嗯作為回答。
楚琦緣又問:“什麼時候?”
穿過走廊的風吹的我蒼白的臉越發麻木,連同語氣都陷入寂滅的冷靜。
“很早之前,但已經離了。”
我有些恍惚,自己什麼時候說起謊來這麼順嘴了。
沉默的電波在我們之間來迴流轉。
許久,楚琦緣才重新開口。
“你的車我讓人拖去了附近的修車店,修好後他們會給你打電話。”
我愣了瞬,還冇說謝謝,電話就被掛斷。
忙音在耳邊陣陣迴盪,激起我心中苦澀的漣漪。
我望向窗外,冰冷林立的高樓和老街叫賣的商販僅一巷之隔,切割出賽博與煙火。
我突然就明白,自己和楚琦緣早已是兩個世界的人。
就像兩根線在短暫相交之後漸行漸遠,往後走的每一步都在和曾經背道而馳……
我紅著眼苦笑,徹底接受了現在殘酷的現實。
清晨的霧將城市籠罩在連綿的潮濕中,直到正午才脫下朦朧的麵紗。
脈脈在醫生的檢查下已經無礙,我辦完出院手續後,便帶她去了購物中心。
我將脈脈放在兒童玩沙區,耐心叮囑。
“在裡麵玩要注意安全,滑滑梯不要撞到其他小朋友,不要吃地上的沙子,爸爸一會兒就來接你。”
脈脈乖乖點頭:“爸爸放心!”
說完,她轉身就蹬蹬爬上了滑梯。
我看著孩子開心的笑臉,心中五味雜陳。
‘叮咚!’
手機突然響了一聲,是福利收養網站的工作人員發來的資訊。
【收養人已經到咖啡廳了,在3號桌。】
我立刻回覆。
【好的,我馬上到。】
因為身上的痛越來越難捱,我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家人靠不住,我又怕脈脈在福利院受欺負,所以連夜給孩子找一個收養人。
而我聯絡的收養人是一對馬上要結婚且高知有禮的準夫妻。
縱然我捨不得,卻也是最好的選擇。
我看了眼已經跟其他小朋友玩瘋了的脈脈,轉身朝不遠處的咖啡廳走去。
門一推,風鈴乍響。
我環顧一圈,視線落在3號桌的女人背影身上。
她側垂著頭,纖細的手指撥動著手腕上的翻轉錶盤。
我立刻跑過去:“抱歉,我……”
可在目光相撞的瞬間,我渾身一怔。
而楚琦緣眼中也滿是詫然,她看了眼手機上工作人員傳來的訊息,皺了眉。
“你就是給孩子找收養人的‘C’先生?”
我倉惶回過神,來不及消化收養人就是楚琦緣這件事,便僵硬否認。
“不……是我認錯人了,我跟朋友在這兒約好見麵。”
聞言,楚琦緣眼底略過抹懷疑,卻也冇有追問。
氣氛一時凝固。
我看著楚琦緣臉上的平靜,忍不住問:“你不是要結婚了嗎?為什麼想領養孩子?”
楚琦緣目光慢慢溫和下來。
“我和我未婚夫商量過,不打算自己生,直接領養一個。”
聽到這話,我不由竟生出絲對她未婚夫的羨慕。
但更多的,終究還是混雜著孤寂的酸苦。
我裝作看了眼手機,用力吞嚥下喉嚨的緊澀:“我找我朋友去了,再見。”
說完,轉身快步離開。
看著那落荒而逃似的背影,楚琦緣捏著腕錶戴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從咖啡店出來,我給工作人員回了訊息。
【抱歉,我深思熟慮後,還是想給孩子找已經結婚的穩定家庭。】
發送過去後,我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我仰頭深吸口氣,強壓下眼眶的澀意才往兒童遊樂區走。
我目光掃過裡頭一群撒歡的孩子們。
一個個看過去,心跳在頓了一瞬後猛烈加快。
我的脈脈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