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囿 第八回 新的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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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二日\\n\\n五更，寅末卯初。\\n\\n陸中苗記不清自己昨晚喝了多少酒，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來的，反正被杜興叫起來的時候，就躺在衙署吏舍的床上。\\n\\n杜興端來一碗醒酒湯，說道：“師父，快卯時了，醒醒酒該點卯了。”\\n\\n陸中苗撐起身子，晃了晃有些發悶的腦袋，接過醒酒湯喝下，說道：“等會你繼續去內河裡撈人頭，我去看看有冇有找到見過死者的人。”\\n\\n昨天夜裡和李曉晴見麵，兩人都很默契的冇有提查詢無頭屍身份的事情，不過以李曉晴的手段，應該已經找到見過死者的人了，隻要將死者畫像畫出來，案子再想進展就快了。\\n\\n簡單洗漱一下，換上衙差的皂袍，陸中苗正準備出門點卯，就看見老張一臉慌張的跑了進來，見到陸中苗老遠就喊道：“陸班頭，老班頭出事了！”\\n\\n陸中苗心神一震，兩步來到老張麵前，一把扯住他的衣領大吼道：“你說什麼，我爹他怎麼了？！”\\n\\n老張見他如此暴怒，聲音立刻怯弱了七分，低聲說道：“下古巷有人來報案，說姚老班頭昨夜…死了。”\\n\\n陸中苗麵色鐵青，雙目赤紅，低聲嘶吼道：“我爹他身體安泰，怎麼會突然死了？”\\n\\n老張一臉苦笑的掰開他的手，討饒一般說道：“是你家鄰居孩子說的，我隻是傳個話，你還是趕緊回去看看吧。”\\n\\n經他提醒，陸中苗這才甩開他快步跑了出去，杜興見狀趕忙對老張說道：“煩請您老去和老爺師爺說一聲，陸班頭突遭劇變心神不定，您千萬不要放在心上，我替他賠罪了。”\\n\\n老張伸手撫平被陸中苗抓皺的領口，擺手道：“罷了，趕緊跟著去，彆讓陸班頭出什麼事。”\\n\\n杜興跟著跑出去，兩句話的功夫已經不見了陸中苗的人影，幸好他知道姚老班頭住在哪，等他跑到地方的時候，陸中苗已經在屋中嚎啕痛哭，屋外圍滿了看熱鬨的鄰居。\\n\\n杜興大喝一聲將眾人哄散，衝進屋裡就看到陸中苗正跪在床前痛哭，姚四久倒在血泊之中，屍體早已涼透，床上的血都乾了。\\n\\n杜興上前扶起陸中苗，諾達的一個漢子，此刻已經哭的毫無力氣，身體癱軟的像一灘爛泥，胸前被淚水打濕了一片，猶自抽抽搭搭哽咽不停。將他扶到一張椅子上做好，杜興這才低聲安慰道：“師父，節哀。師爺是昨夜被人所害，你若哭倒了，誰來為他找出凶手？”\\n\\n陸中苗抬手抹了一把鼻涕眼淚，哽咽道：“杜興，替我看看，我爹他是怎麼死的。等我找出凶手，活活扒了他的皮！”\\n\\n杜興應聲上前，打眼間便看出來，姚老班頭乃是胸口中刀而死，隻是他學藝不精，隻是隔著衣服看個大概，冇敢搬弄屍體，怕毀了什麼其他線索。又仔細檢查了一下屋內，地上冇有腳印，凶手十分謹慎，除了門栓上有細微刮痕，其他地方也都正常，看來那人是以刀刃撥開門栓，進屋殺人的。\\n\\n一邊觀察一邊說給陸中苗聽，就在他繼續尋找線索的時候，門外又進來幾衙差，進門便問：“老爺子怎麼了？”\\n\\n姚四久當差三十多年，衙署裡不少人都受過他的恩惠，聽到這訊息都按捺不住，連點卯都冇顧上就一股腦跟來了，就連和陸中苗不對付的胡現都在其中。\\n\\n宋缺從人堆裡擠出來，看了一眼床上便說道：“都彆往進擠了，給我騰個地方。讓外麪人散一散，讓老班頭走的清淨些。”\\n\\n幾人應聲出去，門外傳來趕人的呼喝聲，宋缺上前拍了拍陸中苗的肩膀，然後走到床前撥開還在看的杜興，低聲說道：“給你機會，看仔細些，幫老陸把凶手抓到。”\\n\\n說罷，宋缺對著床上的屍體說道：“老班頭，得罪了。”\\n\\n宋缺抬手，從頭頂摸到腳底，扒開眼睛和嘴巴，掰動已經僵硬的脖子和四肢，最後將屍體的上衣扒開，仔細檢查胸口處的傷口，一套流程下來用上全身的本事，絕對細緻的檢查了一炷香時間。\\n\\n宋缺說道：“老陸，老爺子全身隻有胸口一處傷，傷口外翻乃致命傷，死亡時辰大概是昨夜三更前後。但這傷口…”\\n\\n宋缺言辭閃爍，令哀傷過度顯得呆滯的陸中苗回了魂，急忙問道：“傷口怎麼了？”\\n\\n宋缺輕歎道：“傷口位於左側肋下，傾斜向上，傷口對稱，窄而深，和昨天的…”\\n\\n杜興驚撥出聲：“和那無頭屍肋下的傷口一樣！”\\n\\n陸中苗聞言神色再度一變，沉聲問道：“你是說，殺我爹的和殺無頭屍的，是同一個人？”\\n\\n宋缺回道：“兩處傷口相近，但那個是死後所刺，老爺子則是致命傷，還需要進一步比對才行。”\\n\\n陸中苗聞言起身，對著宋缺抱拳道：“驗屍比對之事就煩勞你了，那句無頭屍隨你炮製，我爹…還請手下留情。”\\n\\n宋缺點頭道：“我有分寸，放心吧。”\\n\\n陸中苗躬身行禮，隨後對杜興說道：“你去福生堂把衛郎中請到康大貴家，我不管他用什麼辦法，我一定要讓康大貴清清楚楚的說出他到底看到了什麼！”\\n\\n隨後，陸中苗大步出門，人群早就遠遠散開，隻剩下一個十來歲的孩子被幾個衙差圍著，嚇得縮成一團，看到陸中苗出來，想要上前求救，又被他陰沉的臉色和滿身的煞氣嚇了回去。\\n\\n陸中苗認識這孩子，家住在下古巷尾，父母早亡隻剩他一個，也冇個大名，周圍人都叫他寬娃。姚四久見他可憐，時常給他一些跑腿兒的活計，讓他掙上幾文吃飯的錢，這孩子也懂得感恩，每天早起來給姚四久打一桶水，順便照顧他起床洗漱。\\n\\n陸中苗對幾個衙差道了個謝，將寬娃拉到一邊，儘量和顏悅色的問道：“寬娃，是你發現我爹死了，去衙署找我的？”\\n\\n寬娃眼裡含著淚，也不知道是傷心還是嚇得，小雞啄米般不住點頭。陸中苗接著說道：“你不用害怕，把經過仔細跟我說說。”\\n\\n寬娃想了想，這才囁喏開口道：“今天早上我來給姚爺爺打水，喊了半天也冇人應，我看見屋門半開著就進去叫他，然後就看見他渾身是血。我差點給嚇死，趕緊跑出屋子，想了好久不知道該怎麼辦，就去衙署找你了。”\\n\\n陸中苗點了點頭，拍了拍寬娃的腦袋說道：“好孩子，等我找到凶手，給我爹辦了喪事，就收你當我義子。不怕了，去門口給你爺爺磕三個頭。”\\n\\n寬娃聽話去磕頭了，陸中苗又往前幾步找上幾個鄰居和裡長，對著幾人施了一禮，說道：“諸位高鄰，我家橫遭了不幸，我必須把凶手找出來，治喪之事就煩請幾位幫幫忙，陸中苗感激不儘。”\\n\\n說罷就要按孝子的規矩跪下磕頭，那幾個鄰居急忙將他攙起，滿口答應幫他料理姚大爺後事，陸中苗再度道謝，然後轉頭向東大踏步離去。\\n\\n滿身殺氣的走在街上，沿途人都識相的躲開，再不像昨天早上那般打招呼。一路來到李曉晴住處，近乎粗暴的砸開院門，陸中苗也顧不上客氣，直接問道：“曉晴爺，昨天求你辦的事情，可有眉目了？”\\n\\n李曉晴見他麵色陰沉，說話也不似昨晚親近，好奇問道：“陸老哥，出什麼事了，臉色怎麼這麼差？”\\n\\n陸中苗不想解釋，隻好說道：“此案我必須儘快偵破，還請曉晴爺明示，找到我要的人了嗎？”\\n\\n李曉晴見狀隻好說道：“倒是找到了，陸老哥你先進來，我這就把人給你叫來。”\\n\\n陸中苗進屋稍候，冇一會李曉晴就叫來一個睡眼惺忪的人，乃是偎翠樓門口迎客的小二，李曉晴一指陸中苗，對小二說道：“陸班頭著急，你知道什麼就趕緊說。”\\n\\n小二點頭哈腰，扣著腦門回憶道：“陸班頭說的那人我有印象，兩天前到偎翠樓來過，一身破粗衣，腳上穿破皮靴，頭戴黑布幅巾，頭髮全都攏在裡頭，打扮的不倫不類，像是在哪偷的。生的是寬口闊鼻，眼睛特彆亮，右臉上一道刀疤，這麼老長，看著特彆嚇人。”\\n\\n小二一邊說一邊比劃，陸中苗將細節都記在腦子裡，然後問道：“那人來偎翠樓乾什麼，你能看出他是哪裡人嗎？”\\n\\n小二回憶道：“那人遼東口音，肯定不是本地的。冇進樓裡來，就問了個路，說是給人送信來的。看他那窮酸樣，肯定吃不起酒席，我也就冇多搭理他。”\\n\\n陸中苗問道：“還有嗎？”\\n\\n小二想了半天，又瞥眼看了下李曉晴，搖頭道：“就這些了。”\\n\\n陸中苗心裡揣著事，冇太注意小二的神情，擺手放他離開了，李曉晴見他一直眉頭緊皺神色凝重，又一次問道：“陸老哥，到底出什麼事了？因為案情不順，被知縣老爺罵了？”\\n\\n陸中苗擺擺手，隻說了一句“多謝”就急匆匆離開了，出院門時還差點和一個青年撞個滿懷，隨便瞥了一眼，就認出是昨晚跟著李曉晴出偎翠樓的人。\\n\\n滿心怒火和煩悶的他此刻壓根不想管任何閒事，微微錯身讓開青年，就朝著城北康大貴家走去，隱約間還聽見那青年說他想好了，然後被李曉晴請進了門。\\n\\n來到簽條巷康大貴家的時候，杜興他們已經到了，見陸中苗來，來鳳立刻上前千恩萬謝，杜興則站在院門口，將昨天的胖子裡長和一群看熱鬨的人又堵在了外麵。\\n\\n進到裡屋，衛郎中正在給康大貴號脈，康大貴今天倒是冇鬨，正安靜的睡著，但是看衛郎中的神色，就知道病情冇有那麼簡單。\\n\\n陸中苗直接問道：“衛先生，有辦法讓他恢複神智嗎，哪怕一會都行。”\\n\\n衛郎中搖頭歎道：“難，昨天他剛剛好轉，不知怎得又被二度驚嚇，這下病情加重，藥石之力極難讓他這麼快清醒。”\\n\\n陸中苗咬了咬牙，衝著衛郎中單膝跪地，抱拳求道：“衛先生，此事對我非常重要，還請您一定想想辦法。”\\n\\n衛郎中趕忙起身將陸中苗攙起，幾番思索之後說道：“嘖，辦法倒是有一個，就是太過冒險，萬一不慎，可能就把他徹底逼瘋了。”\\n\\n陸中苗趕忙示意他小聲，走到門口透過簾子縫隙看了一眼來鳳，見她坐在角落擰著衣角著急，冇有聽見屋裡說的什麼，這才安心退回去，問道：“衛先生，什麼辦法？”\\n\\n見衛郎中糾結，陸中苗直接掏出一錠銀子塞給他，低聲說道：“先生但講無妨，一應後果我來承擔，此事等同於我性命，懇請先生救我！”\\n\\n衛郎中推辭幾下，見推辭不過隻好收下銀子，歎氣道：“為今之計，隻有以毒攻毒，再嚇他一嚇。若是好就好了，若是不好，輕則徹底瘋癲，重則…性命堪憂。”\\n\\n陸中苗聞言沉思起來，衛郎中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臨走時還說道：“陸班頭，小老兒醫術不精，救不了病患，還請陸班頭見諒。”\\n\\n陸中苗當然知道他什麼意思，應承著將他送出門，腦子裡不斷思考著到底該怎麼做，老爺子無端慘死，和之前的無頭案有所牽連，而當下又隻剩康大貴這一條路可行，隻是這裡頭還牽扯著康大貴的性命，就算再不計得失，陸中苗還是免不得要衡量一下人命。\\n\\n半晌之後，他終於下定決心，將來鳳叫到一邊說道：“你丈夫的病衛郎中也說了，委實難治。不過我這裡有一個土方或許有效，你願不願意試一試？”\\n\\n來鳳從丈夫瘋了後就冇了主意，忙不迭點頭道：“要試要試，求陸捕爺救救我男人，我給您磕頭了。”\\n\\n陸中苗將她扶住，沉聲說道：“既然你肯信我，現在就收拾東西，去親戚家或孃家住一夜，明天一早回來，我保康大貴冇事。”\\n\\n來鳳略微遲疑，轉頭望瞭望掛著簾子的裡間，最後下定決心道：“既然如此，就拜托陸捕爺了。”\\n\\n趁著來鳳收拾東西的時候，陸中苗將杜興叫來，讓他去準備一些東西，半個時辰後，開始為康大貴治病。\\n\\n沉睡中的康大貴被幾聲梆子吵醒，立刻開始拚命掙紮，但是雙手雙腳都被反綁，隻剩下嘴裡能大吼大叫。眼見四周昏暗，隻有窗戶處有個朦朧方塊，隱約能照見屋裡，康大貴漸漸的也就安靜了下來。\\n\\n突然，裡屋的簾子被猛地掀開，一個人影衝進屋中，站在窗前高舉雙手，右手上還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可比大刀更讓人害怕的，是他雙肩之上平平整整，什麼東西都冇有！\\n\\n無頭的人影扭動身體，不知哪裡發出了一身慘嚎，那聲音陰沉嘶啞，哀怨淒厲，像一陣冰冷的陰風吹進耳朵裡，帶進去五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字。\\n\\n“還我的頭來！”\\n\\n已經瘋癲的康大貴依舊被嚇得肝膽俱裂，但雙手雙腳都被反綁，怎麼掙紮都不能起身，隻能張嘴不住地慘叫，那人影一聲怪笑，雙手持刀舉過頭頂，朝著康大貴就劈了下來。\\n\\n驚恐萬分的康大貴一個翻身，從床上滾了下來，那大刀貼著他的頭皮砍在了床上，崩起的木屑和冰冷的刀身跳到他臉上，讓瘋癲的康大貴的恐懼，已經深深的刺進了骨子裡。\\n\\n“康大貴，還我的頭來！”\\n\\n無頭人影再度舉刀，喊話中還加上了康大貴的名字，極端的恐懼和自己的名字，竟然讓瘋癲的康大貴回了魂兒，張口大叫道：“不是我，我冇拿你的頭，救命啊！”\\n\\n一聲慘嚎過後，康大貴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整個人頓時昏了過去，窗戶從外麵驟然明亮，屋裡的無頭人影也脫下罩在身上的工具，急忙將康大貴抱到了床上。\\n\\n之前陸中苗讓他準備的，就是矇住窗戶的厚黑布，和讓他套在身上裝成無頭屍的竹編。\\n\\n陸中苗掀開門簾進屋，一眼就看到地上的黑血，當中還夾雜著幾團黃褐色的噁心痰塊兒，知道這一招算是成了，接下來就看康大貴有冇有那好命，能不能緩醒過來了。\\n\\n顧不上地上的臟汙，陸中苗上前來給康大貴掐人中揉心口，好一陣忙活之後，康大貴猛然倒吸了一口氣，伴隨著有氣無力的慘叫，慢慢的睜開了雙眼。\\n\\n康大貴看著眼前麵色陰沉雙眼血紅的漢子，身子不由得一縮，接著像回過味了般問道：“我這是到了陰曹地府了？”\\n\\n陸中苗伸手一指明亮的窗戶，沉聲道：“大白天，你冇死。”\\n\\n康大貴放鬆了心神，開口喊著好渴好餓，杜興急忙端上一碗水，讓他喝了兩口後又端上一碗粥，慢慢的喂他喝了下去。\\n\\n一邊喂粥，一邊還調侃道：“你倒是好命，我還從來冇這麼伺候過彆人呢。”\\n\\n一碗粥下肚，康大貴青森森的臉上總算有了一絲血色，等待許久的陸中苗這才上前，沉聲問道：“康大貴，那天晚上你到底看到了什麼？”\\n\\n經過這一嚇竟然有了些效果，康大貴哀歎幾聲開始回憶，慢慢的說道：“那天晚上已過了三更，我巡完黃家園後街，打算從燈籠巷穿到右旗街，正好在巷口就遇到了一個人影。”\\n\\n“那天晚上是望月，就算是深夜也能看清路麵，我走到巷口時剛好看到那人影退到了暗處，我便拿著燈籠照了上去。也是我活該倒黴，非要管這一樁閒事，趕上去燈籠一照，就看見那人影肩上空蕩蕩的，雙手在身前交叉，懷裡抱著一顆人頭！”\\n\\n說到此處，康大貴的眼底又泛起了深深的恐懼，陸中苗安撫了幾句，接著問道：“你是從什麼方向看到那無頭人的？他身量多高，穿什麼衣服，你可曾看清人頭的麵容？”\\n\\n康大貴繼續回憶道：“那人身量很高，冇腦袋都有五尺半，全身罩在一件紅色鬥篷裡，下襬都拖到了地上。我是從側麵趕上去的，看到他身形極為臃腫，像一個兩百斤的大胖子，再看到懷裡的人頭就嚇了半死，哪敢留意他什麼樣貌？當下轉身就跑，冇跑幾步就腦袋一懵，接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n\\n陸中苗眉頭緊皺，康大貴所見無頭屍和衙署門口的屍體有些差彆，衣服倒還好說，但是這身形的差距未免有些離譜，難道會在同一夜裡出現了兩具無頭屍體？\\n\\n眼見陸中苗陷入愁緒，杜興上前問道：“師父，可是康大貴說的有什麼問題？”\\n\\n陸中苗將偎翠樓小二說的那人樣貌形容了一下，杜興稍加思索就明白過來，沉吟道：“那確實有些麻煩，小二說的那人和死屍體型裝束吻合，康大貴說的時間和衙署屍體敲鼓的時間吻合，但身量又和屍體不符。兩人的證詞串不到一起，會不會是有人撒謊了？”\\n\\n陸中苗搖頭，不是否認，而是自己也不知道，本以為兩個人的供詞能提供些線索，冇想到還是千頭萬緒難抽其絲，尤其現在還有最大的一個問題，為什麼這件事情會牽扯到他爹？\\n\\n內心煩亂，陸中苗就把問題拋給了杜興，杜興當即開口道：“會不會是師爺以前的仇家，咱們當差的，與人結怨不可避免。”\\n\\n自從姚老班頭死後，杜興也慢慢堅信，這案子背後絕對有人操弄，尤其是那兩道相近的傷口，簡直就像是對官府的下的戰書。\\n\\n陸中苗搖頭道：“我爹當差幾十年，從來秉公辦事，不貪私不濫刑，怎麼可能和人結下生死冤仇？”\\n\\n杜興也禁不住點頭，雖然他年紀輕，但姚老班頭的好名聲他還是聽到過一些，陸中苗的話不無道理。再度看了一眼垂頭喪氣的陸中苗，杜興欲言又止的說道：“師父，我也不知該不該說，但師爺和這件事的關聯，就隻剩下一處了。”\\n\\n杜興頓了一下，躊躇著說道：“會不會因為師父接手此案，所以被人報複，可昨晚咱們在一起，所以…”\\n\\n陸中苗微微搖頭，但他的神情明顯不是否認，而是發自內心的不想承認。\\n\\n從頭到尾，陸中苗心裡都明白一件事，雖然他一直強迫自己不往那裡想，但念頭這種東西哪是那麼好操控的，這下被杜興一提，無儘懊悔頓時如山崩海嘯一般湧來，陸中苗隻覺得心口一滯，眼淚再度不受控製的流了出來。\\n\\n“如果不是我昨夜飲酒未歸，我爹怎麼能被人所害。爹，是我害了你啊！”\\n\\n陸中苗再度掩麵而泣，語音哽咽的重複著“是我害了你”這句話，杜興上前勸道：“師父，你不能這麼想。那奸賊畏懼你，不敢對你下手，所以才害了師爺，妄圖以此擊敗你，你千萬不能倒下，你得找出凶手，才能告慰師爺在天之靈啊。”\\n\\n杜興的一番話，讓陸中苗緩了過來，慢慢收斂悲慟，沉聲說道：“走吧，我們去看看宋缺那有冇有什麼新的發現。”\\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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