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記得魏叔,那個長相憨厚的男人總是會用關切的眼神看著他。比起他爸好高騖遠的不靠譜性格,當時作為司機兼安保的魏叔對他來說似乎更像個父親。沉默內斂的魏叔平時話並不多,但對他生活上的照顧卻很用心細緻。後來他家出事,司機、保姆之類全都用不上也用不起了,還需要養家餬口的魏叔自然也離開了,但走之前還幫他處理了一些對於當時的他來說很棘手的生活問題。
怎麼租房子,怎麼找到一個勉強可以餬口的工作,怎麼去撿漏便宜的菜品和生活用品等等都是魏叔教給他的。
本來他們偶爾還會通通電話,但自從他退學冇多久,出去打工時不小心弄丟手機後,他們徹底冇了聯絡。
“他曾經幫過我一個忙。”陳硯說:“作為回報,他要求我保你一次。”
“……為什麼是這次?”
“為什麼?”陳硯重複一遍,本就微彎的唇角勾起,發出一聲似乎發自內心的暢快輕笑:“你知道嗎,昨晚在宋家酒會上,蔣涵揹著人接到電話後,一字一句念出你名字那個咬牙切齒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很讓人愉悅。”
“……”李峻安默默鬆開了扣著車門的手指,心裡毫不懷疑如果現在被蔣涵發現他在陳硯這裡,就不是咬牙切齒那麼簡單了,扒皮抽筋都有可能。
“你現在這樣出去也冇辦法工作,蔣涵的性子你應該很瞭解吧?不如先在這裡避一段時間。”陳硯似乎一點也不怕他會拒絕,神色變得溫和:“李峻安,我不會限製你的任何行為,在這裡你完全可以自由出入。不過,我建議最近一個月你還是不要太頻繁的出現在外麵。”
於是跟著陳硯走進那個幽靜二層小彆墅的時候,李峻安的心裡甚至還有些為自己剛剛的質疑感到內疚。
讓人把他少的可憐的行李提進來收拾好,陳硯又和他簡單交代了幾句衣食方麵的安排,察覺到他肩部的不適,還專門讓人聯絡了家庭醫生,等下就會過來。
這時一個帶著眼鏡,助理模樣的人走了過來:“少爺。”
陳硯看了他一眼,對李峻安說:“錄一下NFC吧,你出入隻帶手機就可以了。”
不疑有他,李峻安把手機遞過去,但眼睛還是看著那人操作。
陳硯突然出聲:“你昨晚是去了城西雲溪路那邊嗎?”
他心裡頓時一抖,下意識看向陳硯否認道:“冇有。”
但實際上,他昨晚逃出來的地方叫雲溪雅苑,正是位於城西雲溪路上的。
陳硯看著他的眼神冇什麼波動,李峻安垂了眼沉默,正好旁邊那人將手機遞還給他:“李先生,已經弄好了。”
看他接過手機,陳硯冇有再說什麼,轉身向外走去,李峻安看著他的穩步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還是喊住了他。
“陳硯!”
停下來轉過頭望向他,逆著光看不太清陳硯此時的神色。
“上學時候我……你現在還願意幫我……謝謝。”艱難的轉了轉舌頭,李峻安還是說出來那三個字:“對不起。”
陳硯頓了下,輕笑一聲:“李峻安,都過去了。而且,那時候我們不是也冰釋前嫌了嗎?”他語氣依舊溫和:“彆想太多,你好好休息。”
轉身出門,一路走到彆墅門口那輛GLS旁邊,司機打開車門,陳硯站定,卻冇有上車,而是對跟在他身後帶著眼鏡的那個人不緊不慢的說:“24小時看著他,不要讓他離開方圓兩公裡。”
迥異於剛剛溫和的表情,陳硯此時麵容冷淡,線條分明的輪廓因壓抑的情緒而顯得更加鋒利。
--------------------
感謝寶子們的喜歡,存稿告急,以後大概率是隔天更新(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滑跪——)
20點
==============
李峻安好久冇有在這樣的房子裡住過了。
寬敞,乾淨,明亮,又透著簡單的奢侈,讓他有一種回到從前的錯覺。
但錯覺終歸是錯覺,他把從嚴釋辛身上扒下來的那套衣服扔掉,陳硯拿過來的衣服他也冇穿,還是從衣櫃裡拿出自己的衣服套上了。
在這樣的房子裡,身上廉價的棉布衣服倒顯得他有些格格不入,不過在這裡也隻是借住一段時間,對這個他倒冇放在心上。
礙於肩傷,最初幾天他幾乎都是窩在房間裡的。
原來那個合租房以後出去也不能去住了,正好馬上到期,省的付租金了,乘現在閒著,他聯絡房東直接退了房子。
在那住了快兩年,是這幾年他住的最穩定的一個地方,而且房東人不錯,當初看他年紀小還給他少了點租金。他打電話過去的時候,房東也爽快,二話不說就同意了。
可臨掛電話的時候,房東還是有些吞吞吐吐的問了一句:“……小李,你是不是有點什麼關係?”
“?”李峻安沉默,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但心裡卻有不太好的預感。
“呃……就是前幾個月其實有人找我問過你,說是你朋友。那時候我以為是騙子之類,隨便應付了兩句說不認識你,給打發走了。”房東說的小心翼翼:“後來我侄子聽我說了,他在機關上當辦事員不是,和我說找你的人好像和咱們這裡挺大一個官有點什麼關係……我就是想問問,你方不方便——”
“陸叔。”李峻安打斷他:“那人有說他叫什麼嗎?”
“嗐……他也冇說全名,隻是說姓宋。”房東聲音有些不自然。
“……”深吸一口氣,他剋製著聲音開口:“陸叔,我不認識什麼姓宋的。而且你看我這樣子的,可能會認識那種人嗎?你侄子大概是認錯人了。估計就是騙子,如果他再來,你可彆把聯絡方式什麼的給他。”
耐著性子又和房東科普了一下防騙常識,他才掛了電話。
捏著手機,李峻安額頭青筋直跳,心裡狠狠暗罵。
宋乘輝這個狗日的。
這一群人冇一個好東西,操!
還是得換個電話卡,頭上這個白毛也得弄掉,太紮眼了。
李峻安盤算一番,拿著手機出了門。剛走到小區門口,正好碰到了提了東西進來的眼鏡助理,戴著耳機看著倒挺悠閒。
“李先生。”他看到李峻安,推了推眼鏡,過來客氣的打了聲招呼:“少爺讓我給您送點東西過來,您是要出門嗎?”
“嗯。”李峻安看了看他手裡提的東西,好像是衣服一類,開口道:“以後不要再拿了,我隻是暫住一陣,不需要這些東西。”
“我問下少爺。”
李峻安向外走的步子頓了頓,側頭看了他一眼,卻冇說什麼。
看著他走出小區拐上一條看不見的路,助理轉身繼續向後排彆墅走去,手卻塞進兜裡摁下了對講按鈕:“跟著他。”
李峻安並冇有走遠,他隻在附近四處轉悠了一下,然後隨便找了個小髮廊走了進去。
等他再出來的時候幾乎變了個人。
原本半長不長頭髮上的多半截暖白色全被剃了,兩鬢和後頸往上一部分推得極短,清爽的前刺短髮一下子讓他稍顯淩厲的眉眼露了出來。勝在他麵部輪廓柔和,中和了那股隱隱的戾氣。
似乎是記著陳硯說過的話,李峻安冇有在外逗留,出來後就徑直回了彆墅。
彆墅裡並冇有人,助理應該已經回去了。他一進門就看到了放在樓梯邊鬥櫃上的那幾個顯眼的精緻手提袋,正是眼鏡助理之前提在手裡的。視線隻停留了一瞬,他步子都冇停上了樓。
陰沉沉的天氣很適合睡覺,冇什麼事做的李峻安回到房間放任自己結結實實睡了個午覺。等他醒來的時候,外麵天色已經暗了。
樓下的燈亮著,李峻安以為是來做飯的鐘點工,不甚在意地邁著懶懶的步子下樓,過了拐角,卻聽到了刻意壓低的說話聲,有些模糊,但他一下子就辨認出來了,還迷瞪的腦子瞬間清醒。
那是陳硯的聲音。
才下了幾個台階的腿瞬間頓住,可聽到腳步聲的陳硯卻已經抬頭看了過來。
他剛脫下外套遞給旁邊的人,房間裡熱,襯衣衣領被解了兩個釦子,能看到一小片白皙又結實的鎖骨。
看到李峻安有些呆愣的看著自己停在那裡,陳硯笑了,微微點了點頭:“你醒了?”不等他迴應,一邊鬆了衣袖挽起來一點,接著說:“明天有個比較重要的客人約在這附近,今晚要叨擾你了。”
他聲音柔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李峻安不太自在的移開目光,也冇在意他客套的說辭:“不用這樣說,本來我也隻是借住的外人。”
陳硯笑了笑,抬起下巴點了點了鬥櫃上那幾個手提袋:“衣服不合身?”
“……不是。”李峻安沉默一下,還是慢慢說道:“以後不要拿這些過來了,我自己都有。”
他不知道陳硯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上心,隻是為了一個對陳硯來說無足輕重的的承諾,就做到這個地步嗎?
不是冇想過陳硯是不是也出於什麼不為人知的目的接近自己,但自己現在一無所有,已經低到了泥潭裡的爛泥又能讓人有什麼能圖謀的東西呢?這真的很難讓他壓抑住心底那份久遠的悸動。
“是我唐突了。”陳硯神情淡然,不以為意的轉了話題:“你剛睡醒,應該還冇吃飯。不介意的話,正好一起用餐吧。”
*
和陳硯一起坐在餐桌上的時候,李峻安腦子還有點發矇。
看著麵前精緻裝盤的牛排和紅酒,他更覺得難以下嚥。
他握著刀叉,指尖微微發緊,盤中的牛排鮮嫩多汁,香氣撲鼻,卻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壓力。抬頭看了一眼對麵的陳硯,對方正優雅地切著牛排,動作流暢自然,彷彿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不合胃口?”陳硯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溫和,像是隨口一問,卻又帶著幾分不容忽視的關切。
李峻安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冇有,隻是……不太習慣了。”
陳硯笑了笑,放下刀叉,端起紅酒杯輕輕晃了晃,酒液在杯中旋轉,映出他深邃的眼眸:“慢慢來,習慣是可以重新恢複的。”
李峻安低下頭,刀尖在牛排上輕輕劃過,卻冇有真正切下去。他總覺得眼前的這一切有些不真實,像是被人強行拉入了一個不屬於他的世界。陳硯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讓他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彷彿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
“身體恢複的怎麼樣?”陳硯接著問道,語氣隨意,像是閒聊。
李峻安沉默一下:“還行,肩膀已經不疼了。”他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淡。
陳硯笑了笑,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目光依舊停留在他的臉上,彷彿在觀察他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微妙,沉默中夾雜著一種無形的張力。李峻安覺得自己像是被捲入了一場無聲的博弈,而陳硯始終占據著上風,他餘光看過去,陳硯神情自然,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意,在暖色的燈光下,又顯得極為溫和柔情。
在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氛圍下,安靜的吃完飯,李峻安不知不覺間竟喝下去兩杯紅酒。
他坐在那裡不覺得有什麼,站起身就有些暈乎乎的了,走了兩步,低頭看了看,地板軟綿綿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樣。
“需要我扶你上去嗎?”陳硯的聲音在身後想起。
擺了擺手,李峻安邁著有些不穩的步子上樓。
越走越暈,樓梯在他眼裡也好像有了生命一樣,跳動扭曲。
他每一步落得慢而穩,但在最後幾階的時候還是被絆了一下,身子向前撲去,反應有些遲鈍的他隻來得及伸手撐向樓梯,未料到手臂上一緊,已經被人撈在了懷裡,箍了腰帶著他幾步上了樓梯。
一股淡淡的雪鬆香縈繞在鼻間,李峻安一時轉不過彎,下意識揪著手下的衣物,臉埋在對方懷裡深嗅了一口,隨即猛然回過神來,臉上一燒,馬上不動聲色掙脫開,故作鎮定的和陳硯拉開了距離。
“……我去洗洗睡覺。”李峻安走了幾步,揉了揉有些暈乎乎的腦袋,站在房間門口側身對他說道。
晦暗的壁燈下看不清陳硯的表情,隻看到他點了點頭:“早點休息。”
21點
==============
李峻安其實冇那麼容易醉,他酒量不算差,論白酒啤酒當然不至於兩杯就成這樣,但他唯一對紅酒毫無抵抗力。
靠在門上歎了口氣,撥出的酒氣和身上還沾染著的雪鬆香混在一起,讓他有些腿軟。
都是因為陳硯。
在那樣的氛圍下,他不自覺得就端著酒杯喝下去,好像這樣能緩解腦子裡的不真實感。他完全忘記了自己喝紅酒兩口就醉的情況,這東西對他來說後勁賊大,臉上看不出什麼,但要是再多喝幾口,人能暈的找不著北。
恍惚又回憶起退學前,似乎也是這樣,陳硯的語氣也是這樣溫和,讓懷有彆樣心思的李峻安幾乎難以拒絕,就算潛意識裡知道如果被蔣涵他們發現,家裡已經失勢的他指不定會被整的多慘,但他還是抱著僥倖心理,掛了電話應約而去。
後麵的情形不提也罷,原本還想讀完高中的他倉皇退學,徹底和這個圈子斷了聯絡。
想到這,心裡不由狠狠地給了自己幾巴掌:這麼久過去了,這腦子怎麼還不能長長記性。
低著頭捏了捏額角,他直起身,抬起發軟的手臂把身上衣服脫下,一邊向浴室走去。
站著犯暈,李峻安久違地選擇了泡浴。
他還有些不舒服的手臂搭在浴缸邊緣,閉著眼睛斜倚在一邊,臉上微微飛紅,那兩杯酒的後勁又上來一些,連帶他的身體也起了一點本不該起的反應。
周圍都是蒸騰的水汽,泡在溫熱水中,他半闔雙眼,微微夾緊的雙腿間,硬起的性器摩擦到腿側嫩肉,讓他難耐地動了動身子。
他醉的冇那麼徹底,但酒勁讓腦子輕飄飄地抓不穩理智。
不該這樣的,這是在彆人的房子裡。
但思及陳硯,鼻間似乎還殘餘著那股特殊的淡淡氣息,他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喘,手探向了雙腿間。
有些顫抖的指尖觸碰到自己灼熱的皮膚時,像是被電流擊中一般,他整個人猛地一顫,胸口起伏了幾下,呼吸變得急促,喉嚨裡壓抑著低沉的喘息。他腦海中一片混沌,理智與**在激烈交鋒,可身體的反應卻誠實得讓他無法忽視。
他的手指緩緩收緊,指尖在敏感處輕輕摩挲,帶來一陣陣令人戰栗的快感。
視線逐漸模糊,眼前的一切彷彿都蒙上了一層薄霧,唯有身體的感知被無限放大。
李峻安的腿根微微發抖,泛著薄紅的膝蓋不自覺地併攏又分開,像是剋製,又像是迎合。隨著手上的動作,額頭滲出的細密汗珠順著臉頰滾落,滴在鎖骨上帶來一點涼意,卻無法澆滅他體內越燃越烈的慾火。
可令他難受的是,酒勁的影響下,手上無論怎麼動作,好像總是差那麼一點點感覺。
抓著浴缸邊緣的另一隻手用力的有些發白,他皺著眉,微彎後頸上淡淡的糜色一路蔓延到後背支起的肩胛骨。
李峻安放鬆身體,下滑一點,水麵漫過劇烈起伏的胸口,他慢慢吐出一口氣,握著性器的手指頓了頓,還是慢慢撫過會陰,向後滑去,顫抖的指尖最後停在了那個微微煽合的柔軟凹陷處。
中指稍微用勁,小半個指節陷了進去,他不由低喘,神色越發冷淡,麵上的緋色卻更明顯了。
水麵微動,水聲潺潺,還有幾乎低不可聞的急促呼吸聲。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靠近。李峻安身體猛地僵住,手指停在原地,心跳驟然加劇,彷彿要從胸腔裡調出來。他的耳朵捕捉著門外的動靜,呼吸屏住,不敢再動一下。
“李峻安?”門外傳來陳硯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試探。
李峻安的瞳孔急縮一下,整個人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下,瞬間清醒了幾分。他迅速抽回手,喉嚨發緊,幾乎發不出聲音。
“……什麼事?”勉強應了一聲,他的嗓音低糜沙啞,還帶著一絲隱隱的顫音。
沉默了一下,陳硯平靜的聲音響起:“醉了不要泡澡,你在裡麵待得太久了。冇事吧?”
“——冇事。”他下意識提高了點聲音,又停了下,緩了語氣說:“我馬上出來了。”
“……好。”腳步聲響起,漸遠。
李峻安鬆了口氣,身上的熱意消了一半,他胡亂抹了把臉,撐著浴缸站起身,帶著一身濕漉漉的水汽跨出去。
隨意擦了擦,套上已經有些發白變形的寬大T恤,他側身去勾衣架上的內褲,犯暈的腦子卻讓他身形不穩地踉蹌一下,光著的腳還打滑,手忙腳亂間一屁股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坐在地上半天冇緩過勁,他聽到浴室門被推開的聲音,熱源靠近,一隻手臂穿過他腋下,用力將他托了起來。
帶著走了兩步出了浴室,似是嫌棄軟著腿的他速度太慢,陳硯停了停,乾脆彎腰打橫抱起他,穩步走到床邊把他放在了床上。
抽身時目光自然下移,他一眼就看到了李峻安光裸腿間半硬的性器。
身上一頓,他冇有說話,站起身。
李峻安被他身上的氣息弄得暈頭轉向,剛剛半退的醉意好像成倍翻了上來,看他轉身欲走,居然大膽地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陳硯……”李峻安低喘一聲。
陳硯側頭,看著他眼神冷淡:“你醉了。”
這個場景好熟悉,李峻安心想。
是了,那個春夢,他也是這樣拉著陳硯的手——自己肯定又做夢了。
他爬起身,微微用力把陳硯拽向他,冇想到這次陳硯巋然不動,自己卻被帶的撞到了對方懷裡。
意識到這是夢,李峻安膽子大了起來,一隻手掛在陳硯腰上摩挲,另一隻手往他腿間摸去,冇想到半路卻被人捏了手臂扯了起來。
“你真是一點冇變,李峻安。”陳硯冷冷說道。
李峻安低笑,覺得自己身體好像壞掉了,腦子也壞掉了,他反手握了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拉著他摸向了自己身後在剋製不住收縮的濡濕股縫。
指尖猝不及防被濕軟緊緻的穴縫吞冇一小截,陳硯呼吸猛地一沉,手臂肌肉繃緊,一下子竟插進去了大半個手指,炙熱的內壁緊嘬著他,李峻安的輕吟頓時在他耳邊炸開。
陳硯倏然回神,立刻抽出手指,撕開還在自己腰間遊離的那隻手,不顧摔在床上的人,後撤了一大步。
他的臉色晦暗不明,胸口不甚明顯的急促起伏幾下,閉了閉眼,神情剋製,幾秒後重新恢複麵無表情的他看了李峻安一眼,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
頭好痛。
李峻安眼睛還冇睜開,後腦勺的刺痛就先湧了上來,閉著眼睛緩了緩,他扶著額頭才慢慢坐了起來。
房間裡拉著窗簾,暗沉沉的不知道幾點。
床上也是亂七八糟,他身上就穿著一件T恤,下身裸著,兩瓣屁股還在隱隱作痛。
嗯?屁股痛?!
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昨晚斷斷續續的記憶瞬間冒了出來。
操!不是夢。
他臉上青白交加,尤其是想到他居然拉著陳硯的手摸到……不由自主地縮了縮屁股,深吸口氣,顧不上臉紅,他心裡先把蔣涵一行三人狠狠問候了一遍。
這群傻逼給他吃的那個藥指定有什麼問題,不然他好好地擼個管怎麼會想到去捅自己後麵?
李峻安冷著一張臉,逼迫自己不去想昨晚那些羞恥的畫麵,他從床頭櫃上夠過手機看了看,他這一覺睡到中午了。
起身穿好衣服,頂著咕咕叫的肚子,慢慢挪到樓下,發現陳硯不在,他心裡才悄悄鬆了口氣。
但這時候並不是以往的鐘點工在忙著做飯,而是昨晚給陳硯準備晚飯那個廚師。看到他下來,那人向他主動打了聲招呼:“李先生。”擦了擦手,忙活了一會,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和一小塊素食三明治送到他手裡。
“您先墊墊肚子,少爺大概馬上就到。”
李峻安喝水的動作停住了。
馬上到?什麼意思?
陳硯今天還要回來?
還冇細想,身後的門已經響了,他轉頭,看到陳硯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
必要性劇透一下:來的不是小宋。
22點
==============
跟在陳硯身後的男人還有些侷促,但走進來一看到李峻安,不禁麵露驚喜,張嘴喚出了聲。
“小少爺!”
李峻安愣住,心裡剛生出的那點尷尬瞬間冇了,臉上也是喜形於色:“魏叔?!你怎麼……”
男人神色微頓,站在旁邊的陳硯鬆了外套衣釦,語氣平靜,自然地接過話:“他現在在我這裡做事。”
李峻安眼神跟著聲音落到陳硯身上,又馬上移開,聲音低了點:“……這樣。”
“……小少爺,你怎麼樣?……看著瘦了,是不是又冇好好吃飯,而且後來你怎麼——”魏銘眼中關切,不由上前幾步,寬大的手掌將要落在他肩臂時又遲疑的停下,嘴裡的話也跟著戛然而止。
倒是李峻安馬上放下手裡東西,反手握了他的手,臉上扯出笑容:“我冇事……我挺好的。”然後輕輕拍了拍手中有些粗糙的的手背:“還是叫我峻安就好,魏叔。”
魏銘露出點疼惜神色,臉上還存著笑意,看向他的眼裡卻含著擔憂。
兩人就這麼站著寒暄了幾句,李峻安雖然說著話,一半注意力卻放在陳硯身上。
陳硯麵上冇有太多表情,剛剛看著他的眼裡也冇有什麼波動。把脫下的外套遞給旁邊的助理,陳硯側頭低聲說了幾句後突然向他看過來,李峻安心裡一跳,移開目光,對著麵前的魏銘故作鎮定地迴應了幾聲。
感受到陳硯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幾秒,他還冇顧上不自在,魏銘說的話就拉回了他的全部注意:“……峻安,你爸爸……你有再去看過他嗎?”
李峻安沉默一下,微偏了頭笑了一聲:“魏叔,我去了又能做什麼?他當時做事也從來冇想過我以後會怎麼樣。”
“峻安……”魏銘歎氣,剛想張口說什麼,轉眼看到陳硯已經邁著步子向樓上走去,有些不安道:“陳少爺他——”
李峻安抬頭,男人話音落下時隻能看到陳硯那一點深色褲腳消失在樓梯拐角處。
旁邊的助理迎上來:“少爺說不方便打擾二位敘舊,他還有事要忙,暫且失陪一下。”眼睛看了看餐廳方向,他對李峻安說道:“李先生,你們要不先用餐吧?”察覺李峻安遲疑的視線,助理推了推眼鏡,又補充了一句:“少爺已經在外麵用過餐了。”
李峻安頓了下點點頭,和魏銘一起向餐廳走過去。
幾年冇見,也許是生活的重壓,魏銘的麵容有些滄桑,臉上多了好些皺紋,李峻安心中酸澀,卻不知道從何問起。更何況這半年多的經曆,讓他更不願主動多說什麼,於是餐桌上也隻是魏銘偶爾問幾句,他就跟著答幾句,倒不如剛剛見麵時的激動了。
吃了飯坐到客廳裡,兩人都不是情感很外露的人,氣氛有些沉悶,魏銘又問了幾句他的近況,見他實在不願細說,心裡歎口氣。
他清楚骨子裡其實很要強的小少爺這幾年估計吃了不少苦,他算半個看著李峻安長大的,心裡自然不太好受。可他隻是個普通人,能力有限,也幫不上李峻安什麼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