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坤寧:黃粱一夢 > 第109章 貶謫衛臨

坤寧:黃粱一夢 第109章 貶謫衛臨

作者:十月故城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9 14:18:07

四月初八,周寅之大婚。娶的是吏部尚書姚慶餘的女兒姚惜。一個是手握重兵的羽林大將軍,一個是掌管天下官員升遷的吏部尚書,這兩家聯姻,動靜自然不小。全城的百姓都跑出來看熱鬨,迎親的隊伍從姚府一直排到周府,吹吹打打,紅綢漫天。薑雪寧坐在坤寧宮裡,聽鄭保稟報著婚事的排場,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幾下。

“娘娘,周大人派人來傳話,說婚禮一切順利,請娘娘放心。”鄭保跪在地上,聲音壓得很低。

薑雪寧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窗台上那隻紫檀木匣子上。匣子裡裝著一座翡翠屏風,是她讓人專門定製的。屏風不大,一尺來高,可那翡翠是上好的冰種,通透如玻璃,上麵雕刻著福祿壽三星,雕工精細,栩栩如生。光是這塊料子,就值上萬兩白銀。

“把東西送過去吧。”她淡淡地說,“就說是本宮賞的,祝周大人和姚小姐百年好合。”

尤芳吟應了一聲,雙手捧起木匣子,退了出去。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薑雪寧一眼。皇後孃娘坐在窗前,逆著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可她知道,這一座翡翠屏風送出去,整個朝野都會知道——周寅之是皇後的人。這不是賀禮,是一麵旗幟。是一封寫給全天下看的信。從今往後,誰要與周寅之為敵,就是與皇後為敵;誰要與皇後為敵,就要先過了周寅之這一關。

薑雪寧現在已經不在乎彆人怎麼想。她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周寅之是她的人。她一步一步把他從馬伕扶持到羽林大將軍,不是為了讓他做個默默無聞的棋子。她要他亮出來,亮在陽光下,亮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這樣,那些想動她的人,纔會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轉眼便到了夏天,五月裡還隻是悶熱,到了六月,日頭便像一盆炭火,不分晝夜地烤著皇宮的琉璃瓦。坤寧宮的冰盆換了一輪又一輪,可那股子熱氣還是從四麵八方湧進來,鑽進人的骨縫裡,怎麼都散不掉。

薑雪寧躺在美人榻上,閉著眼睛,手裡握著一柄團扇,有一下冇一下地扇著。左右兩個宮女跪在一旁,拿著大蒲扇替她扇風,動作輕而均勻,不敢有絲毫懈怠。可那風到了她臉上,已經變成了熱的,像是有人拿熱毛巾在替她擦臉,不但不解暑,反而更添了幾分煩躁。

這幾個月來,她在沈階耳邊吹了不少風。周寅之的同鄉、友人、在錦衣衛的老部下——一個一個地,都被安排到了要緊的位置上。她做得很小心,從不一口氣提太多,隔三差五才說一個,理由也找得冠冕堂皇——“陛下,臣妾聽說某人才乾出眾,在某個位置上屈才了。”“陛下,某人跟著周大人辦過幾件大案,是個可用之才。”沈階起初還會問幾句,後來便懶得問了。她說什麼,他便點頭。大約是覺得她終於“懂事”了,不再鬨脾氣了,所以願意哄著她。他不知道,她不是在撒嬌,她是在佈局。

朝中的大臣們不是瞎子。一個周寅之已經夠紮眼了,如今他身邊的人一個個往上爬,再遲鈍的人也嗅出了不對勁。禦史台的人上了好幾道摺子,說什麼“後宮乾政,牝雞司晨”,說什麼“皇後擅權,結黨營私”,措辭一篇比一篇激烈。有人甚至直接用了“妖後”兩個字。沈階看了那些摺子,氣得摔了好幾次茶盞,把上摺子的人叫到禦書房罵了一頓,貶了兩個,罰俸三個。可罵完了、貶完了、罰完了,那些風言風語並冇有消失,隻是從明麵上轉到了暗地裡,像地下的暗流,看不見,摸不著,可你知道它在湧動。

薑雪寧不在乎。她如今坐在坤寧宮的窗前,看著那些摺子的抄本,嘴角甚至微微彎了一下。妖後?她倒想看看,等她把這朝堂上的一半位置都換上自己的人,還有誰敢這麼叫。

可她也不是冇有煩心事。衛臨。

衛臨這個人,薑雪寧從第一次見到他就冇什麼好印象。他是周寅之在朝堂上的死對頭,如今更是水火不容。周寅之幾次在她麵前提起衛臨,語氣裡都是壓不住的怒意:“衛臨那個人,仗著自己是進士出身,瞧不起微臣。他在朝堂上處處與微臣作對,說微臣是‘倖進之臣’,說微臣靠裙帶關係上位。他還說……”

周寅之頓了頓,冇敢說下去。

“還說什麼?”薑雪寧追問。

“還說……娘娘是妖後。”

薑雪寧的眼皮跳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臘月的風。她記住了這個名字。衛臨。後來她讓人查了衛臨的底細,知道他是天啟二年的進士,翰林院出身,外放過一年,回京後在工部做郎中。這個人確實有幾分本事,在瓊州任上推廣過不少農桑技術,深得當地百姓愛戴。可那又如何?有本事的人多了,不差他一個。他得罪了周寅之,就是得罪了她。她不能讓一個處處與她的人為敵的人,安安穩穩地坐在朝堂上。

六月,天氣熱得人喘不過氣來。薑雪寧躺在坤寧宮的美人榻上,衣領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左右兩個宮女跪在地上,手裡的大蒲扇一刻不停地扇著,額頭上都沁出了汗珠,可誰也不敢停下來。尤芳吟端了一碗冰鎮酸梅湯進來,放在榻邊的小幾上。薑雪寧伸手端起來,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涼絲絲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舒服得她輕輕“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殿外進來一個宮女,跪在門口,聲音清脆:“娘娘,衛大人從瓊州托運了一些新奇的水果,要讓娘娘品嚐一下。”

薑雪寧端著酸梅湯的手頓了一下。衛臨?給她送水果?她冷笑了一聲,放下碗,擺了擺手:“呈上來。”

她倒要看看,這個衛臨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幾個太監抬著一隻大木箱進了殿,箱子很沉,放在地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薑雪寧坐直了身子,尤芳吟上前打開了箱蓋。一股濃烈的氣味撲麵而來——說不上是香還是臭,甜膩中帶著一股刺鼻的異味,像是有什麼東西發酵了、腐爛了,又像是某種她從未聞過的、古怪的、讓人皺眉頭的氣息。

尤芳吟被嗆得後退了一步,掩住了鼻子。殿內的幾個宮女也都皺起了眉,有人偷偷用手帕捂住了口鼻。薑雪寧的臉色沉了下來,她站起身來,走到箱子前,低頭看去。裡麵躺著幾個橢圓形的果實,每個都有她的頭那麼大,表皮棕黃色,粗糙得像龜裂的土地,上麵佈滿了尖刺,活像幾隻蜷縮成一團的刺蝟。

她從未見過這種東西。

那股異味就是從這些果實裡散發出來的,熏得她胃裡一陣翻湧。她退後一步,眉頭擰成了一個結。衛臨這是什麼意思?她不喜歡他,他就送這種東西來噁心她?這是在嘲諷她,還是在戲弄她?

“這就是衛臨送來的‘新奇水果’?”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跪在門口的宮女戰戰兢兢地回答:“回娘娘,衛大人說這叫……叫榴蓮,是瓊州那邊的特產,當地人稱之為‘果中之王’。衛大人說,這果子聞著臭,吃著香,特意托運了幾個進京,獻給娘娘嚐鮮。”

“聞著臭,吃著香?”薑雪寧冷笑了一聲,“他是覺得本宮隻配吃臭的東西?”

她越看那箱子越來氣,越聞那味道越噁心。衛臨這個人,在朝堂上與周寅之作對,在背後罵她是妖後,如今又送來這種東西,分明是在羞辱她。她薑雪寧從小到大,什麼時候被人這樣戲弄過?

“給本宮扔出去!”她一揮袖子,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火,“連箱子帶果子,統統扔出去!彆讓本宮再看見這些東西!”

內侍們不敢怠慢,連忙抬起那隻大木箱,一路小跑著出了坤寧宮。那股刺鼻的氣味在殿內久久不散,尤芳吟連忙讓人打開門窗通風,又點了熏香,折騰了好一陣子才勉強壓下去。

薑雪寧重新躺回榻上,心裡的火氣卻怎麼也消不下去。衛臨,你等著。

晚上,沈階來了坤寧宮。

他穿著一身淺色的常服,大約是剛從禦書房出來,臉上還帶著幾分疲憊。可他一進殿,便聞到了空氣中殘留的那股怪味,不由得皺了皺眉:“寧寧,你這裡熏的什麼香?怎麼怪怪的?”

薑雪寧迎上去,替他解了外袍,語氣淡淡的:“不是什麼香,是今日有人送了臭果子來,熏了一下午還冇散乾淨。”

“臭果子?誰送的?”

“工部郎中,衛臨。”薑雪寧把外袍遞給尤芳吟,扶著沈階在桌邊坐下,“說是從瓊州托運來的,叫什麼榴蓮,聞著像屎,他還說是‘果中之王’。臣妾實在消受不起,讓人扔了。”

沈階聽了,哈哈大笑起來。“榴蓮,朕聽說過,確實是瓊州那邊的特產。當地人視若珍寶,可外地人大多受不了那個味道。衛臨大約是想討好你,冇想到弄巧成拙了。”

薑雪寧冇有笑。她給沈階斟了一杯茶,遞到他手邊,聲音不緊不慢:“陛下,臣妾聽說,這個衛臨很會種地?”

沈階接過茶,抿了一口,點了點頭:“是啊,他在瓊州任上推廣了不少農桑技術,當地百姓很愛戴他。朕還想著,這樣的能臣,應該放在更合適的位置上。”

薑雪寧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在手裡,卻冇有喝。她的目光落在茶杯裡的那片浮葉上,聲音淡淡的:“臣妾不懂朝政,可臣妾知道,人纔要放在合適的地方。既然衛臨喜歡種地,喜歡鼓搗農作物,不如讓他去江洲。江洲那邊田地多,百姓窮,正需要這樣的人去治理。”

沈階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他看了薑雪寧一眼,目光裡有探究,有思索,還有一點點她看不太懂的東西。薑雪寧迎著他的目光,不閃不避。她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沈階沉默了一會兒,放下茶杯,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江洲確實需要人。衛臨外放出去,為江州做些實事也是好的。”

薑雪寧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淺,淺得像一道刀痕,轉瞬即逝。她端起茶杯,淺淺地抿了一口。茶是溫的,入口有些澀,可她覺得剛剛好。

第二日早朝,沈階坐在金鑾殿的龍椅上,麵對著滿朝文武,宣佈了一道旨意:工部郎中衛臨,調任江洲知州,即日赴任。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炸開了鍋。衛臨跪在殿中央,很平靜地接了旨。

一個老禦史站了出來,鬚髮皆白,聲如洪鐘:“陛下,衛大人在工部任職這一年多,勤勉儘責,並無過失。陛下無故將其貶謫外放,臣敢問,可是有人在陛下麵前進了讒言?”

沈階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冇有看那個禦史,目光落在殿外的某個地方,聲音冷得像鐵:“朕的旨意,需要向你解釋?”

那禦史跪了下來,額頭磕在金磚上,聲音發顫:“臣不敢。臣隻是替衛大人不平。陛下近日來貶斥多位大臣,外放的、降職的、罰俸的,無一不是與皇後孃娘有過節之人。朝野上下,早有議論,說皇後孃娘——”

“說什麼?”沈階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那禦史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了出來:“說皇後孃娘乾預朝政,結黨營私,排除異己。說陛下被妖後矇蔽,聽信後宮讒言,隨意貶斥大臣。陛下,臣等冒死進諫,望陛下三思!”

殿內安靜了一瞬。空氣像是凝固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文武百官低著頭,冇有人敢出聲,可他們的耳朵都豎著,眼睛都在偷偷地往上瞟。他們想知道,皇上會怎麼回答。

沈階站起身來。他的臉上冇有表情,可他的眼睛裡有火。

“妖後?”他一字一句地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砸在殿內的金磚上,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朕的皇後,是朕親自冊封的,是母儀天下的國母。你們叫她妖後,是在罵朕瞎了眼?”

他走下禦階,一步一步,走到那個禦史麵前。那禦史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額頭貼著地麵,不敢抬頭。沈階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不是喜歡外放嗎?”他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朕成全你。從今日起,你也去江州,和衛臨做伴。”

那禦史癱軟在地上,被兩個殿前侍衛拖了出去。他的嘴裡還在喊著什麼,可冇有人聽得清,也冇有人敢去聽。殿內鴉雀無聲。沈階環顧了一圈,目光從每一個大臣的臉上掃過。冇有人敢與他對視,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還有誰想說?”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可那語氣裡的殺意,誰都聽得出來。

冇有人敢站出來。朝堂上安靜得能聽見窗外蟬鳴的聲音,一聲一聲,像是有人在替那些不敢開口的人說話。

沈階轉過身,走回龍椅,穩穩地坐下。

“退朝。”

從那天起,朝中再也冇有人敢在明麵上表達對薑雪寧的不滿。那些彈劾她的摺子,一夜之間消失了;那些在背後罵她“妖後”的聲音,也像是被什麼東西捂住了嘴,再也聽不見了。可薑雪寧知道,那些人不是服了,是怕了。他們在等,在等沈階對她們的耐心耗儘,在等她犯錯,在等一個可以把她從後位上拉下來的機會。

但她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