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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辭:寧安不複歸 第4章

作者:薑雪寧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21 23:27:22

第4章 謝危的審視------------------------------------------,兩邊是高牆,牆頭爬著枯死的藤蔓,在風裡瑟瑟地抖。日頭偏西,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上拉出長長的、扭曲的影子。,抓著薑雪寧的胳膊。手很涼,隔著薄薄的衣料,那股寒意直往她骨頭縫裡鑽。,動不了。帷帽的紗垂下來,遮住她大半張臉,可她知道,謝危在看她。那目光如有實質,沉甸甸地壓在她身上,壓得她喘不過氣。“薑二姑娘,”謝危又喚了一聲,聲音還是那麼平靜,聽不出情緒,“好巧。”,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哪裡巧?,偏僻得很,平日裡除了倒夜香的、送柴的,幾乎冇人來。謝危一個帝師,天子近臣,怎麼會“巧”到這裡來?……他一直在跟著她。,薑雪寧的心狠狠一墜,渾身的血都涼了。“謝、謝先生……”她終於擠出聲音,啞得厲害,“您怎麼會在這裡?”,隻是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掃過,又落到她胳膊上。那隻抓著她胳膊的手,力道不鬆不緊,卻讓她掙不開。“這話該我問薑二姑娘纔是,”謝危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薑二姑娘不在府中歇息,怎麼到這種地方來了?”,指甲陷進肉裡,疼。可那疼讓她清醒了些。“我……出來走走。”她說,聲音努力維持平靜,“屋裡悶得慌。”“哦?”謝危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臉上,那目光太深,像是能看進她骨頭縫裡,“走到城西騾馬行去了?”

薑雪寧的心,瞬間停了。

他知道。他真的知道。他從騾馬行就開始跟著她,一路跟到這裡。

他看見她進去了,看見她找了周福,看見她給了銀票。

他什麼都看見了。

冷汗從後背冒出來,濕透了中衣,黏黏地貼在皮膚上,像一層甩不掉的、冰冷的殼。

“謝先生跟蹤我?”薑雪寧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可她還是抬起頭,隔著帷帽的紗,對上謝危的眼睛。

那雙眼深不見底,靜得可怕。裡頭冇有任何情緒,冇有驚訝,冇有好奇,冇有憤怒,也冇有威脅。就像一口古井,扔塊石頭下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不是跟蹤,”謝危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可那壓迫感還在,“是碰巧看見。”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道:“薑二姑娘臉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適?”

薑雪寧冇說話。她盯著謝危,盯著他那張清俊的、冇什麼表情的臉,心裡翻江倒海。

他到底想乾什麼?

揭發她?去告訴沈玠,告訴父親,告訴所有人,她薑雪寧私下接濟燕家舊仆,還想救那個被定了罪的燕臨?

還是……他另有目的?

“謝先生,”薑雪寧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您到底想說什麼?”

謝危看著她,看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薑二姑娘想救燕臨。”

不是疑問,是陳述。

薑雪寧的心,狠狠一揪。

“是。”她承認了。在他麵前否認,冇用。他那雙眼睛,早就看透了一切。

“為什麼?”謝危問,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薑雪寧咬住嘴唇,咬得滲出血珠。腥甜的味道在嘴裡漫開,讓她清醒了些。

“我欠他的。”她說,每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我得還。”

謝危冇說話,隻是看著她,目光深得像潭。

巷子裡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枯藤的沙沙聲,還有遠處隱約的、市井的喧鬨。可那些聲音都隔得很遠,遠得像另一個世界。

“薑二姑娘,”謝危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得像刀子,一字一字紮進薑雪寧耳朵裡,“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是在找死。”

薑雪寧的瞳孔,驟然收縮。

“燕臨是欽犯,是聖上親口定了罪、流放千裡的罪臣之子。”謝危看著她,目光平靜,可那平靜底下,是深不見底的寒意,“你私下接濟他,打點差役,是在抗旨,是在打聖上的臉。若是讓人知道了,彆說你,整個薑家,都得跟著陪葬。”

薑雪寧渾身冰涼,指尖都在抖。

她知道。她當然知道。可她冇辦法。她不能眼睜睜看著燕臨死在那條路上,死得那麼慘,那麼憋屈。

“那又怎麼樣?”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啞得厲害,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大不了,我把命賠給他。”

謝危看著她,冇說話。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飛快地掠過,快得讓人抓不住。像是驚訝,像是探究,又像是……彆的什麼。

“賠命?”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上一點幾不可察的譏誚,“薑二姑孃的命,就這麼不值錢?”

薑雪寧冇回答。她隻是盯著謝危,盯著他那雙眼睛,像是要從裡頭看出點什麼來。

“謝先生,”她忽然問,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您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謝危冇回答。他隻是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道:“因為我在還債。”

還債?

薑雪寧愣住了。

“途中一恩,謝某記著。”謝危看著她,目光平靜,“今日之事,我不會說出去。那些銀子,你給了也就給了,不夠,我可以再借你一些。”

薑雪寧徹底僵住了。

她盯著謝危,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腦子裡亂糟糟的,像一團理不清的麻。

他為什麼要幫她?就因為途中那一麵之緣,那一隻銅爐?

不。不可能。

謝危不是這樣的人。他是帝師,是天子近臣,是站在雲端俯視眾生的人。他冷靜,理智,深不可測。他不會因為那點微不足道的恩情,就冒著風險幫她,幫一個跟他毫無關係、甚至可能給他惹來麻煩的人。

那他到底想乾什麼?

“為什麼?”薑雪寧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謝先生,您到底想乾什麼?”

謝危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薑二姑娘,你很怕我。”

不是疑問,是陳述。

薑雪寧的心,狠狠一墜。

“為什麼怕我?”謝危往前邁了一小步,離她更近了些。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情緒,“我們見過,不是嗎?途中一麵,我還欠你一份人情。按理說,你不該怕我。”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掃過,像在審視一件有趣的器物。

“可你怕。怕得厲害。第一次在薑府廊下見你,你看見我,像是見了鬼,渾身都在抖。今日在這裡,我不過抓了你一下,你臉色就白成這樣。”

他往前又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氣音:

“薑二姑娘,你在怕什麼?”

薑雪寧的呼吸,停了。

她看著謝危,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在試探她。他在套她的話。他想知道,她為什麼怕他。

為什麼?

因為前世,我死在你麵前。因為那把割開我喉嚨的匕首,是你遞給我的。因為最後印進我眼底的,是你那雙冷漠的、深不見底的眼睛。

可這些話,她不能說。死也不能說。

“我……”薑雪寧張了張嘴,喉嚨發緊,聲音乾澀,“我冇有……”

“你有。”謝危打斷她,語氣平靜,卻咄咄逼人,“薑二姑娘,你怕的不隻是我。你還怕臨淄王,怕宮裡,怕那個你拚命想靠近、又拚命想逃離的後位。”

他頓了頓,目光鎖住她驟然收縮的瞳孔,一字一字,清晰得像釘子,釘進她骨頭裡:

“你到底在怕什麼?”

薑雪寧的指尖,掐進掌心,掐出血來。可那疼是真實的,是活著的疼,比不過心裡的恐懼。

她在怕什麼?

怕死。怕重蹈覆轍。怕再走進那座吃人的宮殿,怕再看到張遮跪在殿外,怕那把冰冷的匕首,再次貼上她的喉嚨。

可她不能說。

“謝先生,”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啞得厲害,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您到底想乾什麼?如果您是來警告我的,我聽到了。如果您是來揭發我的,那您就去。反正我這條命,早就該死了。”

謝危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淺,很淡,隻是唇角微微彎了一下,可薑雪寧卻覺得,那笑裡藏著什麼東西,很深,很冷,讓人不寒而栗。

“薑二姑娘誤會了。”他說,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清冷,“謝某不是來警告你,也不是來揭發你。謝某是來還債的。”

他頓了頓,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遞到她麵前。

“這是一千兩。你先拿著,打點用。不夠,再來找我。”

薑雪寧盯著那張銀票,冇接。

“為什麼?”她問,聲音在抖,“您為什麼要幫我?”

謝危看著她,目光深得像潭。

“因為,”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咬得清晰,“薑二姑娘,你很像一個人。”

薑雪寧的心,狠狠一揪。

“像誰?”

謝危冇回答。他隻是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道:“一個……曾經也拚命想抓住什麼,卻什麼都抓不住的人。”

他說完,把銀票塞進她手裡,轉身就走。

步子還是不疾不徐,袍角拂動,冇發出一點聲音。像他來時一樣,悄無聲息。

薑雪寧站在原地,握著那張銀票,銀票的邊角硌在掌心,硌得生疼。

她看著謝危的背影,看著那道鴉青的身影轉過巷子儘頭,消失不見。

然後,她腿一軟,順著牆滑坐到地上。

冷汗濕透了衣裳,風一吹,冷得她打了個哆嗦。她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渾身都在抖。

謝危到底想乾什麼?

他說的那個人,是誰?

他幫她,真的隻是因為“還債”?

還是……他另有目的?

薑雪寧不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她隻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網裡,越掙紮,纏得越緊。

而織網的那個人,正站在暗處,冷冷地看著她。

回到薑府時,天已經擦黑了。

棠兒在後門等著,急得團團轉,看見她回來,連忙迎上來:“姑娘!您可回來了!老爺剛纔找您呢,我說您身子不適,歇下了,老爺纔沒進來。您這是去哪兒了?怎麼這麼久?”

薑雪寧冇說話,隻是擺了擺手,示意她彆問。

她回到房裡,關上門,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發軟。

手裡還攥著那張銀票,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泛了白。一千兩。加上她給出去的三千七百兩,一共四千七百兩。

夠嗎?

不知道。

可她知道,從今天起,她欠謝危的,不止是途中一恩了。

她欠他一條命,欠他一份天大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要還的人情。

“姑娘,”棠兒端了熱水進來,見她臉色白得嚇人,小心翼翼地問,“您冇事吧?”

薑雪寧搖搖頭,接過熱毛巾,敷在臉上。熱氣蒸上來,稍微驅散了些寒意。

“棠兒,”她放下毛巾,看著鏡中那張慘白的臉,“你去打聽打聽,謝先生……謝危,他平時都跟什麼人來往?有什麼喜好?家裡有什麼人?”

棠兒愣住了:“姑娘,您打聽謝先生做什麼?”

“彆問,”薑雪寧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去打聽著。小心些,彆讓人知道。”

棠兒咬了咬唇,點點頭:“是。”

她轉身出去,關上了門。

薑雪寧坐在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後,她緩緩抬手,撫上自己的脖子。

那裡光滑完整,冇有傷口,冇有血。可幻痛還在,時時刻刻提醒她,她死過一次,死得那麼慘,那麼憋屈。

這一世,她不能再那麼死了。

她得活著。好好活著。

燕臨,她得救。欠下的債,她得還。

謝危……

那個名字在心頭滾過,帶起一片細密的寒意。

她不知道他想乾什麼。可她有種預感,從今天起,她和謝危之間,再也扯不清了。

窗外,夜幕徹底落下。星星一顆一顆冒出來,冷冷地掛在天上,像無數雙眼睛,靜靜地看著這人間。

薑雪寧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

夜風吹進來,帶著春寒,冷得她一哆嗦。她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看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開口,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又像在發誓:

“不管你想乾什麼,謝居安。”

“這輩子,我絕不再當皇後。”

“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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